殷琿可以自由出入,不過他現在在外表現得十分的低調。
不低調也不行,現在朝中的官員誰都不敢在明麵上與他有什麼來往。
殷琿給寧王下帖子,寧王找了藉口婉拒了。曾經門庭若市的安(郡)王府早已凋敝,隻不過殷琿仍不甘心罷了。
梓陽府的事已經傳到了京城這邊。
除了柯禦史上了一份摺子又被元征帝重新發回給內閣外,沒有一個大臣為王家說話。
梓陽王家惹了灼華郡主,還牽扯到了李國公府與韓國夫人,誰不知冠陽侯府與韓國夫人走得很近。
灼華郡主出了趟京就帶回了李國公的嫡孫女,對方現就住在冠陽侯府,但凡不想惹禍上身的就不會去插手王家的事。
到目前為止,哪個得罪了灼華郡主的人有好下場。
陛下明晃晃地表明瞭給灼華郡主撐腰,冠陽侯是個混不吝,衛國公府家大業大,背後還有個成郡王府。
大家的腦袋都是骨肉做的,禁不住那麼多大刀!
柯禦史也是抹不開情分代梓陽王家上了那麼一道摺子,不過言辭十分的溫和。
他是半句不敢激烈質問灼華郡主毆打梓陽知府,毆打圈禁王家及其姻親的事。
摺子上隻說“聽說”郡主與王家有衝突,不知有何“誤會”。
元征帝前頭把這份摺子打回內閣重審,後頭就有人上折揭發梓陽知府與梓陽王家勾連,謀害李國公嫡孫女。
殷琿還想著利用王家的事給喬嫵,給冠陽侯府找些麻煩。
那些禦史、言官最喜歡的不就是“仗義執言”?
喬嫵留下這麼大一個把柄給他們,這可是他們青史留名的好幾回!若有哪個言官以命納諫,那就更好了。
殷琿焦急地等著朝堂上的訊息,他雖然被免了思過,但元征帝依然沒準他上朝聽政,也沒有給他安排差事。
殷琿很清楚,殷璆不可能放過他了。
哪怕他什麼也不做,殷璆也會如現在這般鈍刀割肉,把他一點一點碾死。
殷琿不能接受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他就從了人人捧著的安王變成瞭如今這般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安郡王!
他現在或許弄不死殷璆,但他不介意時不時給殷璆添堵。
喬嫵囚禁鞭笞王家的男人,還把與王家女人聯姻的男子都抓去梓陽虐打。
如此殘忍暴戾之事,朝中那些看冠陽侯和灼華郡主不順眼的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殷琿與王家那邊自然是有過聯絡的,隻要他在後麵再煽風點火……
王家可是清流!他就不信喬嫵對王家的所作所為不會引起其他清流的憤慨,如果這把火再大些……
清流四家,劉家已大不如前。
歐陽家現在也不過是靠著一個韓國夫人纔不得不與劉家牽扯到一起。
喬嫵針對王家,歐陽家若不想被其他清流詬病與暴戾的灼華郡主沆瀣一氣,很可能會與劉家切割。
司馬家與孟家在南邊,孟家與衛國公府有牽扯,若能挑動司馬家……
那南邊的清流至少會有一半站在殷璆的對立麵,屆時春闈……殷璆能得到多少學子的忠心?
柯禦史那邊遲遲沒有訊息,殷琿喊來一位手下,讓他去打探訊息,又派人去請邱平過來。
等到他派去私下偷偷找柯禦史的下人回來,殷琿又砸碎了自己的一個茶盞。
柯禦史拒不見麵,隻讓管家傳了一句話出來——
梓陽知府勾連王家陷害李國公府,證據確鑿,陛下下旨嚴懲。
殷琿一口血吐了出來。
誰不知李國公府的冤案是先太子一手造成的,王家可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
殷璆把李國公府的冤案安在了尚關海和王家的頭上,就是給喬嫵善後。
牽扯到先太子,誰還敢給王家發聲!
王家的事在喬嫵這裏已經翻篇,就看誰不怕死的想(敢)藉著王家的事來找她的麻煩。
今天還要見一見常秋推薦的人和常冬,喬嫵陪元征帝用過遲來的早膳後就去了中衛。
中衛將領當值的營房內,常秋帶著弟弟常冬和5名屬下已經等候多時。
昨晚因為文燕燕難產,常秋和兄弟們的那頓酒吃了一半就草草散了。
直到溫氏一身疲憊的回來,說郡主去了一趟,文燕燕母子平安,常秋纔想起來告訴二弟郡主要見他一麵的事。
在前院和兄長分開後,又驚又喜的常冬回去後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著。他沒敢透露給妻子,怕最終是失望。
宮門一開,幾個人就進宮了,可左等右等等不來郡主,常冬的心裏不由七上八下,怕事情有變。
灼華郡主的書記官,那得多少人爭著搶著——其實並不,都不敢。
他少了一條胳膊,還是從寧北過來的武將,又沒有功名在身,能行嗎?
常冬自然是想謀一份正經差事的,如果不是實在不想拖累大哥,他也不會想著去經商開鋪子。
常秋沒有弟弟和手下那麼急,郡主今日難得休息一日,不會那麼早來。
而且今日有大朝會,郡主肯定會在下朝後陪陛下用早膳。
估摸著時間,這不郡主就來了?
喬嫵一過來,常秋先趕緊帶著人行禮問安。
喬嫵特別看了幾眼左袖子空蕩蕩的常冬,讓那五個人先在外麵等著,她讓常秋和常冬跟著她進了值房。
值房裏有書桌,書架,也有床等基本的生活傢具。
喬嫵在中衛營房休息的次數很少,她值房內的佈置卻是應有盡有,元征帝是絕對不會在這上麵委屈喬嫵的。
相比之下,喬山這個正統領的值房可沒這麼舒適。
喬嫵找了幾份積壓的公務文書交給常冬,把她的意思大概交代一番,讓常秋留下來,她帶著那五個人走了。
這種時候常秋也隻能在心裏給自己的五名部下打氣,郡主不叫他跟著,他也隻能聽命。
這五人見常秋沒出來,郡主要帶著他們走,哪怕是上過不知多少回戰場的硬漢,這時候心裏都難免犯嘀咕。
中衛今天除了在宮中輪值的,都休息一天。
中衛訓練場上沒什麼人,喬嫵把五人帶到了訓練場,五人頓時猜出了郡主的意思。
喬嫵也不廢話,說:“你們是常副統領的部下,要進中衛可以,但得拿出該有的實力。
中衛這次的年終考覈,不合格者會被清退出中衛,就是我自己的親衛也必須達到留下的要求。
那現在,讓我看看你們的能力吧。”
曹尚寬和殷陸幾個人的事情常秋也跟他自己的屬下說過,這五人倒是沒什麼失望的。
寧北苦寒,他們還要和白蠻人作戰,沒一個人是繡花枕頭。
喬嫵先叫了幾個人過來演示了一遍訓練場的設施怎麼使用,然後讓他們五人套上中衛普通士兵達標的負重,拿來沙漏。
喬嫵的值房內,常秋幫著二弟處理文書,心裏則記掛著自己的五個下屬。
常冬看出了兄長的擔憂,說:“哥,你也說了郡主不會留草包在中衛。
成大哥他們隻要不糊塗,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不說都能留下,兩個怎麼也能留得下的。”
常秋嘆息一聲,沒說什麼。
常冬知道兄長自然是希望成大哥五個人都能留下,但做人不能貪心。
郡主肯讓他做書記官,肯給兄長一個薄麵,都是看在了陛下的份上。
喬嫵給了常冬三份文書,常冬很快就處理好了。
常老將軍的文書就都是常冬負責處理的,常冬自己也帶過兵,有經驗。
處理好了文書,常秋和常冬兩兄弟也沒有在值房裏一直獃著,常秋把常冬帶去了自己的值房。
兩人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
外麵有人通傳說郡主回來了,常秋和常冬趕緊出了值房,迎麵,有六個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自然是喬嫵,後麵是五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個個身上髒的像是剛從泥地裡滾過兩圈,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
常秋和常冬的心裏都“咯噔”一聲,不會是沒表現好吧?
喬嫵見常秋和常冬是從常秋的值房裏出來的,就知道那三份文書常冬處理好了。
她帶著幾個人直接去了自己的值房,先看常冬處理的文書,第一眼,字寫的不錯。
再看內容,也可以,能看出是有經驗的將領,不是隻會嘴說的那種。
快速看過處理過的三份文書,喬嫵先對常冬道: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書記官,幫我處理中衛的文書。需要我簽字處理的,你放到一邊,其餘的拿不準的你先問常副。”
常秋和常冬大喜,常冬當即表示會好好做事,不辜負郡主信任!
喬嫵接著說:“你的俸祿從兵部走,具體怎麼算,兵部很快會有正式的任職文書給到你。
你先去領筆墨紙硯,今天就開始當差,上下值的時間和中衛文官的時間一樣。
如果有額外需要你加班,我會提前通知你。”
“諾!屬下謝郡主大恩!”
常冬行了一個大禮,在兄長高興的目光中,激動地走了,外麵有人帶他去領筆墨。
接下來就是常冬的五名手下,喬嫵先點了兩個人:“你們兩個先出去等我。”
被點到名的成材和茂廣鬆更緊張了,常秋給了他們一個“先出去等”的眼神,兩人握著拳,安靜地出去了。
常秋之前要推薦的就是長材和茂廣鬆,但看郡主這個樣子,似乎有變?
常秋的心沉了沉,若成材和茂廣鬆不能留在中衛,他再想辦法。
喬嫵這邊公事公辦地說:“常副,他們五個人在寧北都上過戰場,殺過敵。
我和他們聊了,聽得出他們的戰鬥經驗還算豐富。他們三個都可以留在中衛,先從隊長做起。
等青陽衛的1000人定下來,中衛剩下的五個營我會打亂重組,到時候他們三個的位置再定。”
常秋和被留下的三個人驚喜不已,他們就,留下了?
常秋忍不住問:“郡主,那……”
他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就聽郡主很隨意地說:“哦,他們兩個的作戰意識更強,經驗也更豐富,先去青陽衛做教頭。”
去青陽衛做教頭?!
常秋淩亂了。
他原本想著能把兩名下屬留在中衛做隊長就不錯了,沒想到五個人竟然都留了下來!
成材和茂廣鬆更是被郡主選去了青陽衛,這是什麼好命!
喬嫵給五個人一天的時間準備,明天就正式當值,成材和茂廣鬆先去熟悉青陽衛的訓練場。
常秋腳步虛浮地送同樣虛浮的五個人出宮,領到筆墨紙硯的常冬已經進入了當值的狀態。
元征帝也沒想到喬嫵會把常秋從寧北帶來的五個人都留下來。
喬嫵一邊吃點心一邊說:“我以後的重心是青陽衛,青陽衛的教頭首先的條件就是必須上過戰場,必須獨自領兵做過戰。
那兩個人第一次使用中衛的訓練場,對器械的上手很快,心細也夠血性。
和他們五個人交談完,我也能感覺的出他們兩個人在處理事情上更果敢一些,正是青陽衛需要的教頭素質。
另外三個人差了點,但在中衛擔任隊長也足夠了。中衛的士兵,血性還是不夠。”
聽喬嫵這麼一說,元征帝就放心了。
這丫頭不是因為對方是寧北來的,給他這個帝王麵子,而是當真從那五人的實力去考慮。
他點點頭,表示支援:“你若還缺什麼人,儘管跟朕說。”
喬嫵不客氣:“我還需要二十名左右有豐富作戰經驗,獨立帶過兵的老將做教頭。
有殘疾的也無妨,要的是他們的經驗,身家背景要清白。”
喬齊峰在軍中的資歷淺,喬嫵也不想從衛國公那邊找人。
元征帝聽出了喬嫵的意思,道:“朕來給你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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