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夫人請尚知府坐下,喝杯熱茶。
見郡主不反對,尚知府道謝後坐下了,不過半拉屁股懸在椅子邊,做足謙卑的姿態。
尚知府意思意思地抿了口茶,放下茶盞,謹慎地說:
“郡主,下官得知您的親衛圍了王家,不知王家是犯了何事,竟會勞郡主您親臨……”
喬嫵個子高,身子往旁邊的引枕上一靠,慵懶地斜睨著尚知府說:
“王家得罪了我,怎麼,他王家比殷琿還厲害,我還圍不得了?”
尚知府嚇了一跳,殷琿……那可是安王,不,現在是安郡王了!
可再怎麼說,那也是郡王!
這位灼華郡主竟然直呼其名……尚知府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有點後悔過來這一遭了。
喬嫵敲打著馬鞭,說:“我請劉姐姐教我娘讀書寫字,她婆婆一句侍疾就把人叫了回來。
我冠陽侯府派了府醫過來給她診治,她幾句話就把人打發了。
他王家瞧不上我冠陽侯府的府醫,我看她根本就是裝病吧。
他們敢扣著我阿孃的夫子不還,蔑視我冠陽侯府的府醫,怎麼,還怕我的親衛圍了他王家?
我給劉姐姐去信叫她十月回京,寫去的信是石沉大海。後來我才知道,王家把劉姐姐關起來了。”
喬嫵冷笑了聲。
“王家真是好大的排麵,連我的人都敢囚。”
說完,喬嫵一鞭子甩出去,馬鞭擦著尚知府的臉飛了過去。
尚知府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膝蓋的劇痛令他陡然回神,他怎麼就跪了!
喬嫵站起來,一步步走過去,尚知府嚇得是冷汗直冒。
顧不上去深思自己怎麼就跪了,他嚇得大喊:“郡主!此事我當真不知!”
喬嫵卻是一腳踢出,尚知府的身體連同他身後的椅子飛了出去。
尚知府捂著胸口爬不起來了,韓國夫人拿起茶盞飲茶,彷彿沒看到尚知府的慘狀。
喬嫵走到尚知府跟前,踩住他的胸口:“你來問我為什麼圍了王家?嗯?
韓國夫人被王家欺負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位知府露麵為她這位老夫人出頭?
哦,我想起來了,聽說你跟劉姐姐的那個婆婆有點關係是吧。”
“郡主……下官知錯……郡主饒命啊——!”
“哢吧”一聲,尚知府吐出了一口血。
雲嬤嬤聽得是頭皮發麻,這肋骨絕對是斷了啊!
“來人!”
兩名猛甲士沖了進來。
“把這傢夥給我丟出去!”
猛甲士把尚知府拖出去了。
韓國夫人這才放下茶盞。
喬嫵回來坐下,冷哼一聲:“欺軟怕硬的東西。”
韓國夫人的眼眶微紅,笑著說:“樂清有郡主撐腰,老身哪怕現在就入土,也放心了。”
喬嫵挑眉:“國夫人您離入土還早著呢。再說,劉姐姐是我預訂的嫂子,我不撐她撐誰。”
韓國夫人欣慰地笑了。
尚知府豎著進劉家,橫著被拖出來,還是如死狗般被丟在門外。
等候在外的尚知府的護衛和小廝嚇得是魂飛魄散。
而被圍在王家的荀夫人還盼著尚知府出麵給灼華郡主施加壓力。
對荀夫人這樣遠離京城的後宅婦人來說,有關灼華郡主的“傳言”再可怕,她本人也不會有實質性的認知。
女人再強悍,也要嫁人生子,也要在乎名聲。
退一萬步講,灼華郡主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那韓國夫人敢不在乎劉家和歐陽家的名聲?
她王家也是清流之家,這次事過後,她王家肯定要聯合其他家,特別是姻親給這位跋扈的郡主一點厲害!
叫她知道,她能在朝堂上發威,可在清流之家麵前她是龍也得盤著!就是陛下都不敢隨意招惹清流!
※
喬嫵在等人,韓國夫人也猜不出她在等誰。
雪停了,也更冷了。
屋外寒風呼嘯,韓國夫人叮囑不能少了郡主屋裏的炭火,喬嫵卻嫌屋裏太熱,讓人撤掉了兩個炭盆。
守在王宅外的親兵點起了篝火,加上他們穿的厚,喬嫵還讓人去現場熬肉湯,冰天雪地裡倒也耐得住。
天還未亮,城門還沒開,卻有人持灼華郡主令牌讓城門官開城門。
灼華郡主昨天把尚知府打了,尚知府現在還沒醒,聽說斷了好幾根骨頭。
城門官現在哪敢攔灼華郡主的人,急忙命人開門。就見一隊快馬穿過城門,好幾匹馬上都綁著人!
城門官看著這隊人馬跑沒了影,心裏嘀咕,這方向好像是去劉府的啊!
第一隊猛甲士在預估的時間內順利“接”到人抵達。喬嫵讓他們下去休息,把帶回來的人先找個屋子關起來。
一個時辰後,第二隊和第三隊猛甲士一前一後也到了,同樣帶回來了好幾個男人。
等到喬嫵在劉府吃完了午飯,最後最後三隊猛甲士也陸續抵達,依舊是帶回來好幾個年紀不等的男人。
喬嫵讓半道上分道的這六路猛甲士在劉府休息。
接著,她喊來劉府內留守的猛甲士和少量侯府親兵,把被猛甲士回來的一共34個男人拖出了門。
喬嫵前腳出門,後腳劉季堂就帶著妻子再次匆匆而來。
“老夫人,郡主的人今日帶回來的人中,有好些個都是王家的姻親!”
韓國夫人頓時坐直了身體,就聽劉季堂的夫人說:
“八郎在前院看到郡主的人帶回來的人中有王家的女婿。去歲王家嫁女,八郎去了,見過那新郎。”
劉季堂接下:“後來我過去看了,確實好些個都是王家的姻親女婿!”
韓國夫人從今早開始就靜不下來的心緒更是起伏得厲害,她問:“郡主出門,那些人呢?”
“郡主都帶走了!”
韓國夫人快速在心裏琢磨,對劉季堂道:“你讓人去王家門口盯著,有事馬上回府稟報。”
“我這就去!”
劉季堂轉身就走,劉季堂的夫人是忐忑不寧:“老夫人,郡主這麼做……”
韓國夫人冷聲說:“我劉家再落魄,也輪不到他王家一次次踩到頭上!
若這回劉家不能壓下王家,別說樂清以後會被王家如何拿捏,我劉家的姑娘以後又該怎麼在婆家立足?
郡主那邊還沒事,咱們自己別先亂了陣腳。府裡你去盯著,等這回事了,我與樂清就去京城了。
郡主可不是隨便給人撐腰的,莫辜負了郡主的這番好意。”
劉季堂的夫人聽到這裏馬上冷靜了下來,她自然不傻,她也有女兒,女兒也是要出嫁的。
這件事兒若能平安過去,那劉家在梓陽就能拿回曾經的話語權!
等劉家年輕一輩的兒郎成長起來,重回過去的榮光也不是不可能!
劉夫人馬上走了,韓國夫人叫雲嬤嬤過來,叮囑了她幾句,雲嬤嬤出去了。
喬嫵騎著馬來到王家門前,讓圍著王家的親衛幫忙“拖人”,她步上王家正門前的兩節台階,抬腳。
“哐”的一聲巨響,王家緊閉的正門被人從外一腳踢飛。
喬嫵帶著猛甲士和侯府親衛走進王家,隨手抓到一個已經被這陣仗嚇傻的小廝,喬嫵讓對方去告訴王家的人,她來了。
王家上至主家下至奴僕,這一天一夜可謂是度日如年。
灼華郡主派人圍了他們王家,卻不見任何的動作,王家人誰都猜不透對方這是想做什麼。
但正是因為猜不透,才更怕,就如頭上懸著一把大刀,卻遲遲不落下。
王家家主讓管家再去外麵跟圍住他們的親衛說好話,灼華郡主無論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言下之意,昭勇將軍哪怕真的要娶劉思穎,他們也絕不會攔著。
可對方壓根不搭理他們,就是不撤人。
現在灼華郡主突然就來了,還帶了那麼多人,還是直接踹門進來,一晚上都沒睡的王家家主急匆匆地往中堂趕。
到了中堂,他不禁渾身發軟,舌頭打顫。
中堂外站著手握刀柄的冠陽侯府親衛和猛甲士,猛甲士的袖子上有一個“甲”的綉字。
中堂的門開啟,一眼過去,就能看到上首的位置,一個男裝打扮的女子手持馬鞭坐在那裏。
那女子不施粉黛,卻容顏絕美,因是男子裝扮,又透著逼人的英氣。
王家家主走進去,極為恭敬地作揖:“鄙人王煥彥拜見灼華郡主。”
“嗬。”
上首傳來一聲輕笑,王煥彥聽得是背脊發涼。他放下作揖的雙手,尷尬地直身。
這時候,一位王家的婢女戰戰兢兢地端著茶水進來。
在喬嫵身邊站著的親衛隊長把托盤端過來,給郡主倒茶。
喬嫵拿起茶盞,吹了吹,抿了一口。
外麵傳來淩亂的腳步聲,王家四房其餘的當家郎君和夫人都過來了,走在最前麵的就是荀夫人。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灼華郡主,都先被她的容貌晃了眼,接著就是被對方那一身淩人的氣勢嚇得大氣不敢出。
喬嫵的個子高,往那一坐本身就氣勢不凡。
加上她又沒有收斂自己的殺氣,別說普通人,就是武將,這時候站在她麵前也會被壓得呼吸困難。
喬嫵把每個人一一看過去,開口:“哪個是劉姐姐的婆婆?”
荀夫人的身體一抖,王煥顏看向她。
荀夫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郡主,民婦是,九郎媳婦的婆母。”
若韓國夫人或溫迪他們在場,絕對會嗬斥荀夫人竟然不跪。
王煥彥有功名,可不跪,荀夫人可沒有誥命,她在喬嫵這位郡主的麵前就是個白身。
喬嫵勾了下唇角:“聽說你病了,要劉姐姐回來侍疾,這是,病好了?”
荀夫人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又抖了下,臉皮顫動:“謝,謝郡主,掛念……還,還沒,完全,好……”
喬嫵嗤笑一聲:“你是什麼東西,值得我掛念。”
荀夫人被臊得險些忍不住回懟過去,可她不敢。
喬嫵:“劉姐姐回梓陽的時候,我讓她十月回京,左等右等等不來人。
而且不僅人沒等到,回信都沒了。
我當時在皎桑園抽不開身,就讓我哥帶人來梓陽把劉姐姐和韓國夫人接回京。
結果我等來的就是劉姐姐被扣在了你們王家?”
“絕對沒有!”
王煥彥求生慾望極強地急忙出口,其他三房的男人也忙說絕無此事。
喬嫵卻是盯著荀夫人:“聽說,你要把你那短命兒子的庶子挪到劉姐姐的名下,讓她當嫡子來養?”
荀夫人臉色煞白地說:“沒,沒有,九郎媳婦,這陣子,累了,身子不好,就在府裡,養著……
九郎媳婦,是主母……她不開口,民婦,民婦怎麼會,讓她去養,庶子……”
喬嫵又是輕聲一笑。
“去,請劉姐姐派個身邊的人過來回話,她就不用來了。”
一名猛甲士抬腳就走。
荀夫人害怕了,她哪敢讓灼華郡主見到劉思穎的人!
荀夫人急忙說:“郡主!九郎媳婦在後院!外男不能隨意過去!”
喬嫵抓起手邊的茶盞照著王煥彥就砸了過去,王煥彥慘叫一聲捂住額頭,血水順著他的掌心流了下來。
喬嫵露出一抹笑容,看著荀夫人:“能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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