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府有韓國夫人發話,至少表麵上還平靜些,王家卻不同了。
府裡的主子們剛吃過朝食沒多久,管家哭嚎著來報,灼華郡主的親衛把王府給圍住了!
隻許進,不許出!
強行出府者,當場斬殺!那是真的斬殺啊!
管家的兒子上前理論,郡主的親衛直接就動手了,現在管家兒子的頭顱還滾在大門口沒人收呢!
王家頓時亂了、慌了。
大名鼎鼎,殺人不眨眼的灼華郡主,那是真的殺人“不眨眼”啊!
想到灼華郡主此刻就在劉府,王大夫人荀氏急忙喊人去喚劉思穎過來。
灼華郡主絕對是韓國夫人找來對付他們王家的!
想到先前昭勇將軍也來過梓陽,還在劉府住了好幾天,荀夫人的頭皮發麻了一瞬。
劉思穎是王九郎的嫡妻,在王九郎過世後,那位妾室被荀夫人抬成了貴妾,說辭是為了王九郎唯一的兒子考量。
王家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訊息,說韓國夫人帶著劉思穎一直留在京城,是為了給劉思穎挑夫婿。
荀夫人自然是不樂意的。
王九郎唯一的兒子是庶出,隻有把那個孩子放在劉思穎的名下,那才能算作是嫡子。
那貴妾家世普通,即便是抬成正妻,外人也不會把她真就當成是王家正經的媳婦。
為了給王九郎留下的唯一的兒子抬身份,荀夫人必選把劉思穎留在王家。
劉家雖說還掛著清流四家之名,但早已大不如前。
荀夫人要捏著劉思穎不放,隻要搬出她不敬婆母,不敬先夫,善妒無後之名,即便是韓國夫人也隻能讓劉思穎留在王家。
更何況,劉思穎想要再嫁,得拿到王家代王九郎寫的和離書才成,荀夫人是絕對不會寫這份和離書的。
先前昭勇將軍好好來了梓陽,還住進了劉府時,荀夫人心裏就犯嘀咕。
後來韓國夫人還帶了一位冠陽侯府的府醫來給荀夫人看病,被荀夫人給婉拒了。
她又不是真的生病,怎麼可能讓韓國夫人帶來的郎中給她看病。
哪知,昭勇將軍走了都一個多月了,灼華郡主卻又來了!
來了不說,還把他們王家給圍了!
王家大門外的那顆染血的頭顱令王家二十丈之內無人敢靠近。
劉思穎相當於被軟禁在自己的院子裏,婆母三天兩頭派人過來要求她答應把庶子記在名下撫養。
威逼利誘都用上了,甚至還放了狠話。
今早,她的貼身婢女環玨取了朝食回來後偷偷跟她說,東廚她祖母暗中安排在王家的一位幫廚帶來了訊息。
郡主來了,說最遲明日就帶她走。
劉思穎當時就雙腿一軟,眼前發暈,精神緊繃了這麼久,一放鬆下來她就快撐不住了。
荀夫人派了身邊的鄭媽媽親自去叫劉思穎到正院。
劉思穎縫著手上的香囊,眼不抬地說:
“我這幾日身子不適,媽媽代我跟太太說一聲,我出不了屋,一站起來就頭暈得慌。”
鄭媽媽口氣不善地說:“奶奶,太太是您的婆母。婆母叫您過去,您卻如此這般,說出去人家要說您不孝的。”
劉思穎勾了下唇角,繼續手裏的針線:“婆母不是已經說我不孝了嗎?
我也一早就說過了,我便是一輩子做不了母親,也不會讓那個庶子成為我的嫡子。
那母子兩個,我膈應。
媽媽與其在這兒嚇唬我,不如回去好好勸勸太太。
要麼休了我,抬那個女人上位;要麼就認了王九郎隻會有庶子。”
“你!”
想到包圍著王家的灼華郡主的親衛,鄭媽媽不得不壓下對對這位少奶奶的輕視,放軟口吻說:
“瞧奶奶您說的,您是九郎君的正妻,誰都越不過您去。
太太請奶奶您過去是為了別的事兒,您不願意,太太自不會勉強您。”
“我剛也說了,身子不適,一起身就頭暈,不管什麼事兒,我都操不得心了。家中的事我也從未管過,太太做主就是。”
“奶奶!”
劉思穎抬頭,目光冷然。
鄭媽媽的心跳一顫,這位奶奶什麼時候會如此淩厲地看人了!
被人如此落麵子,鄭媽媽皮笑肉不笑地說:“奶奶,不管怎麼說您都是九郎君的正妻,是王家的媳婦兒,是王家人。
您可是出身清流四家的劉家,這說出去您跟自己的婆母慪氣多不好聽。
太太請您過去當真是有正事兒,您是晚輩,沒的叫長輩過來的道理。”
劉思穎把手中還未縫好的香囊放入針線簍。
鄭媽媽心裏一鬆,不由得意起來,她就知道這位不敢硬來。
“環鈴,扶我進屋歇著吧,坐不住了。”
鄭媽媽麵色僵住:“奶奶!”
劉思穎看也不看她,扶著另一位大丫頭的手站起來就往次間走。
鄭媽媽上前就要攔住劉思穎,被環玨和劉思穎的兩名二等丫頭環珠和環珍給攔住了。
鄭媽媽無功而返,荀夫人氣得胸疼。
可府中已經亂套了,王家在府中的男人們都聚集到了前院,荀夫人也被叫了過去。
王家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亂做一團。
鄭媽媽沒請來劉思穎,王老爺厲聲讓荀夫人親自去請,明擺著灼華郡主這一出是為了劉思穎這個兒媳婦!
王老爺這時候已經怪上了荀夫人,若非對方逼急了韓國夫人,韓國夫人也不會招來灼華郡主!
到這一步,荀夫人再不願也隻能親自去請劉思穎。劉思穎從床上下來,去見了自己的這位婆母。
荀夫人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灼華郡主的親衛把咱們王家給圍了,府裡的人一個都不許出。
章管家的兒子跟他們理論,結果被他們殺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好歹也是我們王家的兒媳婦。
我是想你把成哥兒接到身邊兒,可你若當真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但你讓灼華郡主來對付我們王家,你這心裏是有多恨我們,甚至於想要我們的命!我自認從你進門之後,對你不薄。”
荀夫人說著說著開始抹眼淚,一半是真想哭,一半也是做給劉思穎看。
劉思穎默不作聲地低著頭,一句話不說,荀夫人見此恨得咬牙。
“樂清,我明兒就把娟娘母子送走,你想回孃家我也不攔著你,你想去京城也隨你。
你去跟灼華郡主說,要她撤掉外麵的親衛,這是咱們王家的家事,就不勞郡主費心了。”
劉思穎抬頭,無悲無喜地看著自己的婆母,猶如看一個陌生人。
她的眼神令荀夫人忍不住就冷了臉,但想到這件事還是求劉思穎出麵,荀夫人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婆母,那是‘灼華郡主’,不是隨隨便便的哪個京城貴女。
郡主何時來的,為何要圍住王家,我都不知。我這貿然過去讓郡主撤人,那是對郡主不敬。
婆母不如想辦法叫人去找找知府大人,興許能叫郡主撤了人。”
“劉思穎!”
荀夫人壓不住火了。
劉思穎站起來:“我祖父和我爹是不在了,但我祖母還是先帝親封的韓國夫人。
婆母所說的不勉強我,便是把我囚在屋中連祖母也不得隨意相見?
還是王家娶我進門不足一年就抬了懷了四個月身孕的妾室進門?還是以不孝來威脅我要我記庶子為嫡子?”
劉思穎每說一句,荀夫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婆母所說之事,媳婦無能為力。”
丟下一句,劉思穎就要走。
“灼華郡主來為你撐腰,可是為了她的兄長?”
劉思穎的腳步頓住。
荀夫人發狠地說:“你不願把成哥兒記在名下,就是為了再嫁吧?
我當你怎麼從京城回來後就變了,原來是攀上了冠陽侯府。
劉思穎,你可還是九郎的髮妻呢就與外男私通,說出去就不怕你劉家和歐陽家的姑娘名聲都臭了嗎?”
劉思穎的嘴裏嘗到了血腥。
麵上,她哂笑道:“您兒子活著的時候我可從未離開過梓陽,您這‘私通’未免太牽強了些。
我是寡婦不假,您那兒子可不配叫我為他守一輩子的寡。您大可出去敗壞我的名聲,隻要後果是您能承受的。”
說罷,劉思穎轉身就進了次間,直接跟荀夫人撕破了臉。
“劉思穎!你想清楚!劉家可不止你一個姑娘!你當真是不顧你孃家人的體麵了!”
“荀夫人,我劉思穎別的沒有,一條命還是有的,大不了我用我這條命來換孃家姑孃的體麵!”
“你!”
荀夫人以劉家姑孃的清譽來拿捏劉思穎,可她還當真不敢把劉思穎逼上絕路。
劉思穎是韓國夫人唯一的嫡孫女,若真走到那一步,韓國夫人絕對會跟她王家拚個魚死網破。
荀夫人還沒那麼足的底氣讓王家對上劉家和韓國夫人的孃家歐陽家。
荀夫人氣急敗壞地走了,王老爺見妻子沒請來兒媳婦,大罵妻子無用。
他想都能想到他的這位夫人過去肯定不是好言哄勸,絕對是說話不夠軟和,劉思穎這個兒媳婦纔不肯來。
府裡的人誰都出不去,王老爺一邊指望著外麵的人能幫他去請知府大人出麵讓灼華郡主撤人,一邊又讓二房的弟妹去再請劉思穎過來。
二房的夫人過去,劉思穎直接把荀夫人對她的威脅說了,表示王家已經寒了她的心,這件事她不會管。
二房夫人在心裏大罵荀夫人的愚蠢,這種時候了還不知道放低姿態哄著點劉思穎。
她回去把事情跟王老爺說了,王老爺氣的肝兒疼,當著四房人的麵把荀夫人罵了個顏麵掃地。
荀夫人的孃家也是梓陽的,與梓陽知府有些姻親關係,她的底氣就是梓陽的知府。
也確實如荀夫人期盼的那樣,喬嫵派人圍了王家後不到一個時辰,梓陽知府就親自去了劉府。
喬嫵一身正紫色男裝裝扮,手持馬鞭坐在首位,就是韓國夫人都隻是坐在了下首。
若論實打實的權力,喬嫵的地位高過韓國夫人。
知府前來,不用猜都知道是為了什麼,韓國夫人讓喬嫵坐首位,她給喬嫵做陪襯。
尚知府進來第一眼去看的就是主位,小郎君裝扮,又未遮掩女兒家的體態。
不用去猜,隻那張臉,尚知府就知道上首那位就是傳言中有著傾城之貌的灼華郡主。
尚知府作揖行禮:“下官尚關海,梓陽府知府,拜見灼華郡主,。”
喬嫵右手的馬鞭在左手掌心敲了敲,“嗯”了聲。
尚知府可不敢對這位郡主的怠慢露出半分的不滿,這位可是敢把安王倒吊起來的狠角色,他在對方眼裏估計連盤菜都不是。
可關係到王家,這一趟他必須來。
他是王家的靠山,王家又何嘗不是他的政績。有王家壓著梓陽的清流,特別是劉家,他這個知府才能做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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