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夫人抖得如風中的落葉,在場的王家人沒有一個敢說不能去。
王煥彥捂著自己流血的額頭牙關咯咯地響。
這位囂張跋扈、殺人不眨眼的郡主壓根不跟你講道理。
在這樣的人麵前,什麼清流之家,什麼禮儀規矩,什麼道德法度通通都是屁話!
王煥彥已打定了主意,隻要王家這回能挨過這道坎兒,他一定休妻!
灼華郡主來了,這個訊息在王煥彥趕到中堂的時候就在王宅內傳遍了。
王家上下現在是人心惶惶,守著劉思穎院子的奴僕們也顧不上看著她了,劉思穎這邊也得到了訊息。
郡主沒有派人過來,劉思穎也就當自己不知道。
她換了外出的衣裳,讓丫鬟把還沒收起來的東西都打包收拾好。
院子裏的一個二等丫頭哆嗦地走進來:“奶奶,灼華郡主的侍衛在外麵,說請您身邊兒的人過去一趟。”
劉思穎的心頓時狂跳,她問:“讓我身邊的人?”
“那人是這麼說的。”
劉思穎讓環鈴出去問清楚,得到的回復確實是讓她身邊的人過去,而不是她本人過去。
劉思穎讓環鈴和環玨一道過去。
環鈴和環玨跟著猛甲士走了,環珠糊塗了:“姑娘,郡主怎的不叫您過去?”
劉思穎已經想到了關鍵,她剋製地說:
“前院現在怕是不少人,我是後宅婦人,過去不妥。郡主想知道什麼,問環鈴她們也夠了。”
環珠和環珍聽後恍然大悟,兩人都感激郡主的細心。
喬嫵當然不會讓劉思穎過來麵對王家這一屋子王八蛋,更不會給王家人跟劉思穎求情的機會。
環鈴和環玨到了前院的中堂,先是被院子裏一個個帶刀的侍衛嚇得心驚膽顫,隨後就是被屋內壓抑的氣氛嚇得大氣不敢出。
兩人進來後不敢亂瞄,對著上首坐著的那人跪下就喊:“奴婢拜見灼華郡主。”
“起來吧。”
兩人磕頭後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動也不敢動。
喬嫵在京城見過環鈴和環玨,劉思穎去京城的時候帶了她們二人過去。
隻是在京城,環鈴和環玨見過的灼華郡主都是平易近人的模樣,和武將家中英氣十足的姑娘差不了多少。
可此時的灼華郡主,卻是令她們嚇得手腳發軟,這一刻,兩人恍惚地意識到,這纔是郡主的本色!
喬嫵手裏的馬鞭敲了敲桌子:“你們是劉姐姐身邊的人,我問你們。
這個老太婆是不是真的病得要死了,得千裡迢迢地把劉姐姐喊回來侍疾?劉姐姐不回來,她就會死?”
荀夫人抬頭就要說話,喬嫵一個死亡凝視過去,把荀夫人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她憋了回去。
環鈴深吸口氣,張口:“回郡主,太太病的重不重奴婢不知。
娘子回來後,太太日日叫娘子去正院侍疾,可奴婢卻沒在太太的屋裏聞到過藥味兒。”
“你渾說!”
荀夫人慌了。
“你閉嘴!”
王煥顏一巴掌抽在荀夫人的臉上,這時候還敢在郡主的麵前大小聲,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喬嫵:“繼續。”
環鈴咬了咬嘴,繼續說:“娘子侍疾了一個月,太太就不叫娘子去了。
太太說娘子隻會氣她,不許娘子出門,也不許娘子回孃家。太太還派了人過來守住院子,娘子連院子都出不去。”
喬嫵看向王煥彥,王煥彥嘶聲喊:“郡主明鑒!此事我不知!我,我這陣子並不在府中!”
其他三房也連連說她們不清楚,這都是大房的事,他們也管不到大房的頭上。
大房掌管中饋,對大房的事他們也插不上嘴。
荀夫人遠離了王煥彥兩步,哭天抹淚地說:“郡主,民婦是真的病了。
九郎媳婦是民婦的兒媳婦,回來侍疾也是情理之中的。
若民婦不喊她回來,叫外人知道了,隻會說她不孝,民婦也是為了她的名聲才把她叫回來的。”
喬嫵勾唇:“那劉姐姐還要感謝你這個婆婆為她考慮嘍。”
荀夫人瑟縮:“不敢,不敢……”
喬嫵看向環鈴:“這老婆子把劉姐姐喊回來是為了什麼?”
荀夫人馬上去看環鈴,眼裏是哀求。
環鈴壓根不與荀夫人對視,張口就說:“郎君剛過世,太太就把關姨娘抬成了貴妾。
誰成想,太太還想把那關姨孃的兒子記在娘子的名下,讓娘子把那庶子當嫡子教養。
娘子不願意,太太就以劉家和歐陽家姑孃的名聲威脅娘子,還把娘子困在院子裏,不許娘子出門。”
荀夫人大喊:“郡主!民婦隻是跟九郎媳婦商量!她不願意,民婦絕不會勉強她!不叫她出門更是無稽之談!”
環鈴現在可不怕荀夫人,張口懟過去:“太太昨日可不是這麼說的!
太太昨日又拿劉家和歐陽家姑孃的名聲威脅娘子,娘子說她一條命怎麼都夠賠你們王家了!”
說到這裏,環鈴哭了,環玨也配合著哭了。
荀夫人更慌了,王煥彥一頭一臉的冷汗:“郡主!都是這毒婦自作主張!鄙人是一直反對的!”
另外三房也急不可待地把鍋全推到荀夫人的身上。
喬嫵卻根本不搭理他們,而是繼續問環鈴:“國夫人有沒有提過讓劉姐姐回孃家?”
環玨擦了把淚,說:“老夫人提過。娘子進門不到一年郎君就抬了關姨娘進門的時候,老夫人就提了和離,王家不同意。
郎君過世後,老夫人又提了此事,王家說娘子需得給郎君守孝三年。
這次娘子回來,太太逼著娘子把庶子記在名下,娘子也提了要和離。
太太就往娘子的身上潑髒水,說娘子不守婦道,急著改嫁所以纔要和離。”
環玨跪下,環鈴也跟著跪下。
環玨磕頭:“郡主,求您救救我們家姑娘!
王家人把庶子記在姑娘名下,姑娘這一輩子就離不開王家,就要一輩子守寡了!
姑娘纔不過雙十年華……我們姑娘她,苦啊……”
環玨哭得傷心,環鈴也磕頭:“求郡主救救我們家姑娘……”
王煥彥不敢去看灼華郡主,牙齒都怕得在咯咯作響,在心裏一遍遍罵荀夫人是毒婦。
“郡主!我是做公爹的,這後宅的事情我是當真不清楚!”
喬嫵抬眼:“你兒子成親不到一年就抬了妾室進門,你不清楚?”
王煥彥啞口無言。
“你兒子的妾進門的時候已經懷了幾個月的身孕,你不清楚?”
王煥彥的身體搖搖欲墜。
“你老婆要把庶子記在兒媳婦的名下當嫡子,你這個家主是廢物嗎!
你不清楚,原來你們王家是女人做主,你就是個吃軟飯的?”
王煥彥雙腿發軟:“……郡主……此事,此事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王煥彥再想把所有的事推到荀夫人身上,在喬嫵的連環提問下,他也做不到睜眼說瞎話。
把庶子記名到嫡母名下,這種大事作為公公,作為家主,他說他不知道,騙鬼都騙不著!
荀夫人這時候念頭一起,也跟著跪下:
“郡主!這都是王煥彥的主意!他若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去找劉娘子,都是他叫我這麼做的!”
“毒婦!明明是你說九郎沒有嫡子,非要把成哥兒記在嫡母名下!”
王煥彥氣得眼眶欲裂,衝過去就要打荀夫人,被猛甲士製住。
喬嫵把屋內的王家人看了一圈,讓環鈴和環玨起來,抬抬下巴:“把人都帶進來。”
“都”帶進來?什麼人都帶進來?
其他三房都裝鵪鶉,一句都沒有給長房求情的王家眾人麵麵相覷。
王煥彥和荀夫人更是忐忑極了,心裏升起一股不良的預感。
喬嫵拿起新換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茶,環鈴擦乾淨臉主動上前伺候郡主。
見郡主沒反對,環鈴暗暗鬆了口氣。
郡主是當真來給姑娘做主了,想到姑娘就要離開王家這個火坑,環鈴就又想哭了。
過了大概一刻鐘,外麵再次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屋內的眾人忍不住回頭去看,接著就一個個麵色驚變。
“禹澤!”
“妹夫!”
“姐夫!”
王家四房的人驚叫出聲,被帶進來的三十多個男人都是王家的姻親!
有他們的女婿、妹夫、姐夫、侄女婿,甚至這幾年剛聯姻的幾個新女婿都在列!
這一刻,原本還想著能逃過此劫的王家另外三房隻覺得毛骨悚然,真正認識到了灼華郡主的可怕。
王煥彥和荀夫人的駭然首當其衝。
這還不算完!
中堂外響起喊叫聲,不一會兒,侯府親衛就抓著十幾個男人進來了。
這些人全部是王家四房留在宅子內,沒有來中堂的男人,也是王煥彥的晚輩。
有他的兒子,有他的侄子,並且都是成了親的!
王煥彥不知道灼華郡主要做什麼,但對方把遠在梓陽外的,王家大部分的姻親郎君都抓了過來,那絕對不是請來喝茶的!
王煥彥的內心深處生出了恐懼,他掙脫侍衛的鉗製,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郡主!是我王家對不起國夫人!對不起劉家!對不起我那兒媳!
我們寫和離書!寫和離書!
劉娘子日後若再嫁!我們王家會為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求郡主饒過我們王家!求郡主饒過我們王家!”
喊完就砰砰砰磕頭。
王家另外三房的當家也拉著自己的夫人跪下磕頭求饒。
被帶過來的人除了王家本家的男人外,其他屬於姻親的男人們又餓又凍又怕。
到現在他們才明白過來,他們這趟無妄之災壓根就是被王家連累了!
喬嫵敲著手中的馬鞭,站了起來:
“如果你們老老實實在十月放劉姐姐回京,我也不需要浪費寶貴的時間跑到梓陽來。
我的時間,是那麼好浪費的嗎?你們抓著劉姐姐逼她守寡,那行,大家就一起守寡吧。”
什麼,什麼意思?
“給我打!”
王煥彥的眼瞳劇烈緊縮。
在他還來不及反應郡主的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一條鞭子照著他的臉就抽了上來。
“啊——!!”
中堂內的慘叫令院外躲著的下人們心驚肉跳,灼華郡主這是大開殺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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