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郎中先回自己的院子取了藥箱,莊信陪著他一道過去。
秦茉語沒想到莊信會過來,喬嫵見到他則很滿意。秦茉語看到莊信眼圈都紅了,隻覺得更難為情。
莊信安慰道:“你好生躺著,叫閔郎中瞧瞧,該吃藥吃藥,該養著養著。”
閔郎中給秦茉語診脈,喬嫵卻突然道:“閔叔,秦姐姐好像有中毒,你仔細檢查一下。”
喬嫵這話一落,屋內的幾個人先是一愣,接著就是大驚。
秦茉語都嚇傻了,莊信往喬嫵身邊一坐,沉聲問:“郡主,你看出什麼了!”
喬嫵道:“我剛才握著秦姐姐的手,發現她好像被下過葯。
你先別問,讓閔郎中好好檢查一下,如果閔郎中查不出就請黃院使過來。”
莊靜妤道:“二哥,你先去外頭等會兒。”
看了眼懵掉的秦茉語,莊信出去了。
閔郎中深吸口氣,給秦茉語診脈,香葉也嚇得六神無主了。
閔郎中給秦茉語診脈,第一感覺就是受寒了。
可郡主肯定秦姑娘是被下了葯,閔郎中就沉下心來更仔細的檢查。
左手腕號完脈,右手腕再號脈,再看過秦茉語的舌頭、眼睛,再問過她的日常飲食等習慣……
前前後後檢查了兩刻鐘,閔郎中的臉色微變。
莊靜妤屏住了呼吸,喬嫵則問:“怎麼樣?是不是中毒了還是吃了什麼葯?”
閔郎中的額頭上都有了汗珠,他說:“幸虧郡主先說秦姑娘可能中了毒,不然怕是太醫來了都會以為秦姑娘隻是受了寒。
這毒著實歹毒,便是我都未遇到過。郡主,秦姑孃的病情可能還需請太醫再來瞧瞧。
太醫們見多識廣,如此歹毒的毒恐怕他們更清楚些。秦姑娘中的這毒,時日若再長些,會影響子嗣。”
莊靜妤和香葉大驚,秦茉語木愣愣地看著閔郎中,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
影響子嗣……誰會給她下這種歹毒的毒……
“姑娘!”
香葉撲到床邊,跪下:“姑娘!一定是夫人!一定是那個毒婦!姑娘……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嗚……”
秦茉語隻是流淚,甚至沒有過激的情緒波動。
喬嫵把香葉拽起來,說:“別哭,中了毒解了就行,又不是天塌了。
溫娜,讓賽納進宮去請黃院使,你去跟我娘說,秦姑娘要在侯府小住,你跟秦姑孃的這位婢女回秦府去……”
喬嫵沒有詢問秦茉語的意思,直接決定把秦茉語留在冠陽侯府。
並讓溫娜隨香葉回秦家,收拾些秦茉語的東西過來,順便把秦茉語的弟弟也一併帶過來。
秦茉語沉默地接受了灼華郡主的安排。
莊靜妤出去了一趟,在外麵等著的莊信知道了秦茉語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進了屋,在床邊坐下,主動握住秦茉語的手,隻一句話:
“等太醫來看過,該吃什麼葯就吃什麼葯,不是天塌下來的事,我會給你做主。”
這句話似乎才叫秦茉語從這一噩耗中回過神來,她撲進莊信的懷裏,哭了起來。
喬嫵去了堂屋一趟,沒多說,隻說秦茉語的心情不大好,她們若聽到了什麼就當沒聽到。
她這麼一說,沒有一位長輩堅持問秦茉語究竟出了什麼事。
喬嫵讓長輩們該做什麼做什麼,若在屋裏無聊,就去後麵看看雞鴨。
老太妃第一個響應,曹老夫人也表示想去看看侯夫人的菜地。
在莊信任由秦茉語在他懷裏哭的時候,主屋的女眷長輩把杏花院留給了小輩們,她們避了出去。
有喬嫵、莊靜妤和莊信守著,喝了薑糖水的秦茉語也平靜了下來,不管心裏怎麼樣,至少表麵上平靜下來了。
長輩們都去後麵看菜地了,也令秦茉語輕鬆了不少。
對此她特別感謝郡主的細心,也沒想到盛名在外的灼華郡主私下裏會如此心細。
喬嫵留在侯府的貼身黃門公公進宮請了黃院使,元征帝這邊立馬就知道了。
按理說今日是冠陽侯夫婦的好日子,怎麼都不會突兀地來請太醫,何況來請的還是喬嫵的人。
元征帝立刻派康平去冠陽侯府,問清楚出了什麼事。
侯府,秦茉語平靜了,這時候的秦家內部卻是軒然大波起。
灼華郡主身邊的大宮女帶著家中大姑孃的貼身丫頭和20名巴斯魯士回府。
說要收拾大姑孃的行囊去冠陽侯府,還要把大哥兒一道帶過去!
秦茉語今日去冠陽侯府祝壽,秦茉語的祖父秦駙馬和生父秦善若、繼母吉氏都在府中沒有出門。
結果秦茉語纔出府多久,灼華郡主就來秦家“搶人”了?!
四個娜(納)是元征帝讓姚安親自從禦前的宮人中挑選出來,元征帝又親自過目後送去冠陽侯府作為喬嫵在侯府的貼身宮人。
溫娜作為灼華郡主在侯府時的大宮女,底氣甚至比在宮中的溫迪還要足一些。
畢竟四個迪是在紫穹殿伺候郡主,殿前最不缺的是禦前的宮人,他們可不敢囂張。
但四個娜(納)就不同了,侯府的奴婢,也就朱嬤嬤和宋嬤嬤高了他們一頭。
他們當然不敢在侯府奴大欺主,可在外,那絕對是能把氣勢做得足足的。
秦善若和吉氏不敢攔巴斯魯士,這種時候隻能秦駙馬拖著病體出麵。
麵對秦駙馬,溫娜不卑不亢,語氣柔柔,麵帶笑容,說出的話卻是不容置疑:
“郡主說秦家不幹凈,日後秦姑娘和秦小哥兒就住在冠陽侯府。
待秦姑娘與簡毅伯成婚時,也從冠陽侯府出嫁。
郡主還說了,秦姑孃的生母留給秦姑孃的嫁妝,秦府三日內送去侯府,莫叫郡主親自上門來拿。”
嫁妝是莊靜妤提醒的,不然喬嫵是想不到這一層的。
吉氏的臉色當即就變了,若非身後的媽媽扶著她,她絕對會出醜。
秦善若沒聽出來溫娜話中的意思,惱怒道:“灼華郡主這話是何意?
我家大姑娘今日登門為侯夫人祝壽,卻被郡主扣在侯府,還要把我家大哥兒搶過去。
我家大姑孃的親爹親娘都還活著,豈有從冠陽侯府出嫁的道理!”
溫娜淺淺一笑:“秦郎君您這話真有意思,秦姑孃的親爹是還活著,這親娘……”
秦善若要出口的話一咽,吉氏抹著眼淚上前:
“我知道大姑娘不喜歡我這個繼母,可這麼多年,就是一塊石頭也能捂熱了……”
溫娜可沒空看吉氏在這裏做戲,直接對沉默不語的秦駙馬說:
“秦老太爺,我家郡主說了,若要她登門,那可就誰都不好看了。”
秦駙馬閉了閉眼睛,視線從目光閃躲的兒媳婦臉上滑過,對愚鈍不堪的兒子說:
“把大姑娘和桓哥兒的東西收整一下,送去侯府。林氏留給他們姐弟的東西,也全部送去侯府。
少了一樣,你就帶著吉氏和你二人的孩子回興陽老家去吧,永遠不要再來京城了。”
“爹!”
秦善若嚇死了,吉氏這回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駙馬的本家隻能算普通,若非他還有個前駙馬的名聲,加上他續娶的是寧平公主母家的族妹,這才仍能勉強在京城勛貴圈留有一席之地。
秦善若若是被流放回老家,那他這一輩就真的完了,他可還有兩個庶弟的!
溫娜把要說的話帶到,也沒興趣留下來看秦駙馬怎麼整頓秦家。
郡主沒叫她說出秦姑娘被人下毒一事,就是擺明瞭以後不會再叫秦姑娘回秦家。
那秦家是好是壞,郡主自然也不關心。至於那個吉氏,自有簡毅伯為秦姑娘出氣。
秦茉語身邊滿共也就隻有香葉和香草兩個貼身的丫頭。
香葉收拾了一些姑娘急用的衣裳首飾,和用慣了的東西先跟著溫娜回侯府。
香草全部收拾完後會由巴斯魯士送去侯府,而秦書桓也是先跟著溫娜離開。
離開前,秦書桓去見了祖父,沒有去見父親。
溫娜沒有說秦茉語出了什麼事,香葉卻沒瞞著少爺。秦書桓去見祖父,也是把這件事告訴了祖父。
不用去查,秦書桓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繼母吉氏。
整個秦家,若說誰見不得他們姐弟好,也隻有最偽善心黑的繼母了。
秦書桓跟著溫娜一走,秦駙馬就叫人圍了吉氏的院子,把吉氏生的一兒一女也帶走了。
秦茉語的生母生了她和弟弟兩個孩子,吉氏也同樣如此,女兒也是長女。
巴斯魯士是喬嫵的身份所指,他們出現在了秦家,又帶走了秦家的郎君,很快就引起了京城上下的注意。
而這時候,和康平一道來到冠陽侯府的黃院使也查出了秦茉語中的是什麼毒。
收回手,黃維顯道:“秦姑娘是被下了一種名為‘倒春寒’的毒。
其實也不能算是毒,這‘倒春寒’唯一的效用就是絕嗣。
初時診脈,很容易會令郎中誤認為是受了寒涼,待到查出無法孕育子嗣,也隻當是女子身子過於寒涼,久而久之就不孕了。
中此葯者,前三至四個月月事時痛苦難當,至多四個月後就與往常無異。
秦姑娘這葯該是剛中了一月,還來得及調養回來。若不再疼,那就真是藥石無用了。”
聽到這裏,秦茉語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回卻是後怕,是慶幸。
喬嫵在一旁問:“黃院使,您上回給我配的解毒丸能用嗎?”
莊信一聽忙問:“你中毒了?”
莊靜妤也嚇了一跳。
“不是,黃院使是配給我有備無患的,這不是老不安生嘛。”
莊信和莊靜妤放心了,黃維顯卻是聽出了郡主的意思,說:
“解毒丸秦姑娘可服一粒,之後喝些湯藥就夠了。這也不算是完全的毒,還是要調養。索性時日不長,來得及。”
“那就麻煩黃院使了,秦姑娘從今天開始住在我家。”
黃維顯一點都不驚訝郡主的決定,他反而還提點道:
“這‘倒春寒’曾經禍害過不少後宅女子。
後來這京城大戶人家但凡哪家的姑娘如秦姑娘這般突然反常,後宅的主母都會先想到這‘倒春寒’。
因而在大戶之中用的反倒是不多,這葯也就沒那麼容易能弄到了。”
莊靜妤立刻明白了黃院使的意思。
秦茉語和二哥的婚事定在十二月,等到秦茉語嫁到伯府,這月事也就正常了。
即便秦茉語一直懷不上孩子,請了太醫也查不出曾中過“倒春寒”。
後宅陰私她聽過不少,可把手伸進衛國公府,伸到他二哥身上,那就真是該死!
莊靜妤出聲:“今日多謝黃院使了,那秦姑娘這身子需得調養幾月?”
“秦姑娘中藥不深,調養兩月即可。”
黃維顯寫了藥方,莊信主動拿走了,他又從藥箱裏拿了一瓶解毒丸,給了秦茉語一顆,要她立時服下。
這解毒丸其實是喬嫵和黃維顯學了藥材知識後自己回家配的,配好後她又給了黃維顯兩瓶。
隻不過她會配藥這件事僅限於那麼幾個人知道,她也沒有大肆宣揚的打算,因而還是黃維顯給她遮掩。
黃維顯來了,那就怎麼都要留下來吃頓壽宴。
剛纔在屋內一句話不插嘴的康平要回宮,喬嫵給他帶走兩個食盒,讓他回去後和大家分著吃。
本來喬嫵今天是不進宮的,不過出了這種事,她晚上打算進宮一趟,偷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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