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齊峰和段氏一起過生辰,其實喬嫵沒有什麼好忙的,畢竟府裡那麼多人,宋嬤嬤和朱嬤嬤又著實能幹。
她之所以回來幾天也是想多陪陪爹孃,自從她住進宮裏後,陪伴爹孃,尤其是陪孃的時間大幅度減少。
很快,九月十八就到了,冠陽侯府的大門口掛著嶄新的大紅燈籠。
衛國公府一家子一大早就過來了,莊於契和莊信很自覺給攬了個招呼客人的活計。
冠陽侯府沒請多少人,可那些必須得請過來的人就不在少數。
蘇洛院堂屋的次間內,三個娜在精心打扮郡主。
木杆上是一件正紅的牡丹鳳尾襦裙,是喬嫵出宮時元征帝叫她特別帶回來的。
喬嫵不肯做皇後,元征帝就隻能從其他方麵潛移默化地讓人明白喬嫵在帝心的位置。
打扮妥當,喬嫵去了母親的院子。
屋內,段氏請曹老夫人上座,她和曹嵐瑛坐在一起。
喬嫵一進來,屋內的歡笑聲驟停。
曹老夫人和曹嵐瑛看到她都異常的激動,尤其是曹嵐瑛。
喬嫵先行笑道:“老夫人、曹伯母、孟嬸嬸、謝姨,早上好啊。”
曹嵐瑛隻覺得心窩鈍痛,曹老夫人露出笑容:“郡主好,多日未見,郡主倒是清減了一些。”
孟靈娟和謝柔都隱晦地看了幾眼曹嵐瑛,眼底是擔心。
喬嫵很自然地走到莊靜妤的身邊坐下,說:
“這不是去凡夏跑了一趟嘛,過兩個月就養回來了。老夫人的精神看著還不錯啊。”
“謝郡主掛念,老身這身子骨還能撐幾年。”
“幾年可不夠,幾十年還差不多。”
曹老夫人忍俊不禁笑出了聲,曹嵐瑛暗暗幾個深呼吸,壓下胸口的悶痛,開口:
“郡主是清減了不少。郡主許久未來國公府了,何時有空過來,我叫國公府的廚子給郡主做幾道好菜。
府裡還有幾年前埋下的桂花釀,郡主一定喜歡。”
隻有曹嵐瑛自己知道,她說出“郡主”二字時的心痛。
喬嫵平靜地看向曹嵐瑛,說:“大莊哥和二莊哥成親的時候我肯定能去。
過兩天我要跟陛下去皎桑園,要看陛下什麼時候回京,聽說莊姐姐的婚期也定了?”
喬嫵轉了話題,曹嵐瑛的心在滴血,也隻能順著回道:“定了,明年二月初六。”
“那也快了嘛。”喬嫵開玩笑地拐了下莊靜妤,“莊姐姐以後就是寧王妃了哦。”
莊靜妤嬌羞地掐了她一下。
喬嫵不認祖歸宗,但她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兄姐還是那般的親近。
曹老夫人也隻能安慰自己,至少郡主跟衛國公府沒有徹底生分了。隻是兒媳跟郡主的母女情,怕是當真不能強求了。
這時候成郡王府的人過來了,惠寧公主也跟著一道,女眷們都出門親自迎接。
見到老太妃,喬嫵上前主動攙扶住對方,她的這一舉動倒是叫老太妃的心裏欣慰了不少。
莊靜妤跟莊婉和莊婕低聲說了幾句話,兩個姑娘就出去了。
任宣怡和秦茉語會約著一道過來,兩家的長輩不會來,兩人是以莊於契和莊信未過門的妻子身份過來的。
莊靜妤要莊婉和莊婕去二門處等一下,秦茉語是頭回來,任宣怡也隻是第二回。
二門處到喬嫵這邊一路上很安靜,有兩個熟悉的姐妹,任宣怡和秦茉語也能自在些。
成郡王一家子一到,不管是前院還是後院都更熱鬧了。
莊婉和莊婕到了二門處沒多會兒,任宣怡和秦茉語到了。
寧王先去接了任宣怡,在半道上和秦家的馬車會合。
任宣怡和秦茉語沒想到莊婉和莊婕等在這裏,莊婉說了她和莊婕過來的原因。
任宣怡和秦茉語都很感謝莊靜妤的細心,隻不過秦茉語走路很慢,上軟轎的時候,也明顯是不舒服的。
莊婉忍不住問:“秦姐姐可是身子不適?”
秦茉語十分的尷尬,任宣怡附耳,小聲說:“你秦姐姐小日子來了。”
莊婉和莊婕吃了一驚,這麼痛苦的嗎?
有抬軟轎的下人在,莊婉和莊婕沒多說什麼。
一行人到了進入“杏花院”的園路,下轎,走過遊廊,秦茉語才為難地說:
“其實已經三日了,不知為何這月特別的不舒服。”
今日這麼重要的日子,秦茉語絕對不會因為自己小日子來了而不來。
可這個月也真是奇怪,以前她隻有第一天會特別不舒服,這次卻是第三日了還在疼。
莊婉問:“秦姐姐可有請郎中給瞧瞧?”
秦茉語點了下頭,說:“請了府裡的郎中給瞧了,就說是受了寒涼。”
任宣怡挽著秦茉語,寬慰她說:“無妨,你不舒服,等給侯夫人祝了壽,你可先回去。
侯夫人人很好的,郡主你也相處過,不會放在心上的。”
秦茉語還是很忐忑:“我今日是不是不該來?要不……我在門口給侯夫人請個安,送上壽禮我還是先回去吧。”
畢竟是來了小日子,怕是衝撞了壽星。
任宣怡也拿不準侯夫人會不會介意,莊婉說:“我先過去,秦姐姐您慢慢走。”
秦茉語感激地說:“謝謝二妹妹。”
莊婉帶著自己的大丫鬟快速走了,秦茉語的眼圈紅了下,恨自己這身子不爭氣。
偏偏這個月不正常,她這麼過來,確實是掃興了。
莊婉先回來了,莊靜妤見她一個人回來,問:“四妹妹呢?”
長輩們在說話,也沒有特別去管先回來的莊婉是怎麼回事。
莊婉湊到大姐姐和郡主中間,低聲說了二嫂嫂的事。
喬嫵聽後道:“我阿孃不會介意的,秦姐姐過來見了我阿孃先去隔壁歇著,沒事兒,我家沒那麼多忌諱。”
說完,喬嫵起身,主動跟屋內的長輩們說秦茉語小日子來了,有點不舒服,她出去接一下。
段氏一聽忙吩咐苟杏去給秦茉語端一碗薑糖水來。
怕長輩們責怪,莊婉多說了一句:“秦姐姐已是第三日了,以前也從未有過這般。
秦姐姐說在門口給段姨請個安就回去,我瞧著秦姐姐也是很不好意思。”
段氏聽得都心疼了,說:“怎的如此生分,姑孃家小日子疼太尋常了。
宋嬤嬤,你去東廚一趟,加兩個適合秦姑娘吃的菜,暖身些的。”
宋嬤嬤提醒道:“夫人,席散了後不若叫閔郎中來給秦姑娘瞧瞧。”
段氏去看曹嵐瑛,曹嵐瑛忙道:“瞧瞧也好,若需要調理,早些開藥早些好。”
段氏對宋嬤嬤點點頭,宋嬤嬤出去了。
在場的長輩沒有人責怪秦茉語身子不適還過來,也沒人忌諱她來了小日子還過來。
段氏想到秦茉語家裏的情況,也難怪這姑娘這麼謹小慎微的。
謝柔見主母和侯夫人都不介意,侯夫人還對秦姑娘如此關心,放下心來。
這邊,秦茉語沒想到郡主和縣主都過來了,愧疚極了。
見秦茉語上了妝都難掩憔悴的麵容,莊靜妤也不由得擔心了:“怎的這麼嚴重?以前可曾如此?”
秦茉語搖頭:“從未有過,這回不知怎麼的,府裡的郎中隻說受了寒。
可我平素裡都很是注意,不敢碰冷的涼的,便是屋裏用冰,也不敢放太近。”
秦茉語帶來的大丫頭香葉忍不住說:“姑孃的屋裏最熱的時候也沒多少冰可使,入秋後就更沒冰了。”
秦茉語蹙眉:“香葉。”
香葉抿緊嘴不敢說話了。
好似沒聽出秦茉語在秦家的日子不好過,喬嫵麵色如常地說:
“先去我阿孃那兒躺著,既然不是用冰的問題,那平時就多動動,跑跑步什麼的,身體強壯就不會疼了……(吧)。”
心裏,喬嫵再次可憐這個世界的女人。
見郡主沒有可憐她,秦茉語鬆了口氣。
不管那個女人怎麼暗地裏磋磨她,她就要離開那個家了,沒必要再多生是非。
她的好日子在後麵,那個女人終究不可能永遠拿捏她。
喬嫵握住了秦茉語的手腕,秦茉語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被握著的手腕處遊遍全身,肚子也沒那麼痛了。
她低低地說:“謝謝郡主。”
喬嫵的眼底卻滑過一道暗光,她問:“秦姐姐以前都很正常?”
秦茉語苦悶道:“以前也最多是頭一天難受些,這回不知是怎的了。”
莊靜妤在一旁道:“我叫國公府的府醫過去給你瞧瞧,實在不行就請太醫。
咱們女兒家小日子若實在不舒坦,可不是小事。”
秦茉語感動地道謝。
喬嫵卻對跟著她一道過來的溫娜吩咐了一句,叫她去前院一趟,把閔郎中請過來。
秦茉語忙道不急,她現在已經好多了。
“壽宴還早著,不耽誤時間。這個閔郎中是我家還在老將山上時就一直給我阿孃看病的,也給我看過病,醫術還是可以的。”
郡主都這麼說了,秦茉語接受了郡主的好意,心裏更是赧然極了。
她來給侯夫人祝壽,反倒折騰著郡主請郎中,回去後她可要好好給郡主備一份謝禮。
喬嫵帶著秦茉語先去見阿孃。
秦茉語給侯夫人送上自己準備的壽禮,是她親手繡的兩幅壽圖,一幅送給侯夫人,一幅送給侯爺。。
秦茉語的手巧,針線也好,和任宣怡不分伯仲。
任宣怡送上的也是兩份綉圖,都可以做成桌屏的那種,段氏也很喜歡。
送了壽禮,喬嫵就把秦茉語帶去了西廂房,幾個姑娘也都過來了。
正屋裏長輩們在聊天,她們這些姑娘本也不用一直陪著。
惠寧公主第一次來冠陽侯府,喬嫵讓喬娜和萊娜帶大家去後麵看看娘養的雞鴨,種的菜田。
那邊還有鞦韆、旋轉車等玩具,大家都可以去玩。
年紀最小的幾個姑娘聽得眼睛都亮了,包括惠寧公主在內。
最後隻有莊靜妤留了下來,任宣怡作為隱形大嫂,主動肩負起過去照顧妹妹們的責任。
今天這樣的日子,閔郎中自然是在場的。閔郎中的二兒子閔懷敬一家也已經從老將縣來到了京城。
有安寧的落腳點,閔懷敬隻要專心準備翌年的會試便是。
而且因著喬齊峰的關係,閔懷敬還得到了被莊瑾禮提點的機會。
今天的客人就這些,都是熟人,喬齊峰也不搞那些排場,冠陽侯府也沒那麼多規矩,就在院子裏邊吃邊聊。
溫娜作為喬嫵身邊的宮女,她出現在前院自然惹來了注意。
見她直接去了閔郎中那邊,並對閔郎中耳語了幾句,喬齊峰張口就問:“溫娜,啥事兒啊?”
“回侯爺,郡主叫閔郎中過去後院一趟,秦姑娘有些不適。”
“哦,那閔郎中趕緊過去瞧瞧。”
莊於契立刻碰了下身邊的莊信,莊信站起來:“我可方便過去看看?”
“秦姑娘在夫人的院子。”
喬齊峰馬上道:“莊信,你過去看看吧,怎麼也是你未過門的媳婦兒。”
殷陸五個人都在,幾個少年郎大著膽子鬨笑。
莊信給了帶頭的殷陸一個“你給我等著”的威脅眼神,跟著閔郎中和溫娜走了。
殷陸可不怕簡毅伯,他可是有郡主做靠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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