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熒宮的演武場,喬嫵正在考察十幾個人。
這十幾個人都是元征帝從寧北帶來的非黃門侍奴,譚鬆就在其中。
這十幾個人以譚鬆和圖刃兩人為首。
譚鬆負責追蹤、調查;圖刃是元征帝的影子,元征帝出征在外時,圖刃要不離左右地保護他。
元征帝中了盤絲蠱毒那一次,圖刃是先一步受了重傷,之後養了一年多才養好。
這十幾個人可以說是元征帝手裏最為信任的侍奴,都是他在寧北期間收攏的。
元征帝手裏原本不止這麼點人。
在一次次的出征、被刺殺後,他手裏就剩下了這麼些個忠心耿耿,能令他放心的侍奴了。
其實稱他們為武奴更合適。
通過對這十幾個人連續多日的考察,喬嫵對他們都十分的滿意。
隻是這十幾人身上的暗傷都比較嚴重,尤其是圖刃。在進入青陽衛前,這十幾個人要先把身體養好。
喬嫵沒出手,她讓黃維顯給他們每個人都仔細檢查了一番,給他們開了葯。
喬嫵對這十幾人的要求就是好好調養三個月。
三個月後,這十幾人直接進入青陽衛,譚鬆和圖刃兩人已經各拿下一個大隊長的位置。
能成為青陽衛的一員,能在灼華郡主的手裏做事,哪怕身份仍是奴婢,也足夠令譚鬆、圖刃這些人欣喜的。
相比中衛,青陽衛距離陛下更近,是陛下日後真正意義上的近身侍衛。
他們以後是正經的陛下近衛,而非無人知曉的陛下侍奴。
給這十幾個人放了假,要他們回去調養,喬嫵離開巽熒宮演武場回太昊宮。
剛回去,她就從曹尚寬、殷陸幾個人的嘴裏知道了今日的大朝會上發生了什麼事。
幾個少年人都是氣得咬牙切齒,曹尚寬更是把左敏那個王八蛋大罵了一通,幸虧他沒跟左夕瑤定親!
喬嫵安靜地聽他們說完,道:“我知道了,你們去訓練吧,我要出門幾天,別偷懶。”
曹尚寬當即眼睛一亮:“郡主,您要出門啊?”
殷陸五個也是眼睛亮晶晶。
喬嫵抬手蓋住曹尚寬的臉把他推到一邊,說:“等你能通過考覈再來跟我出門吧。”
曹尚寬氣餒了,殷陸五個也不說想跟著一起出門的話了。
在郡主身邊這麼久,他們也清楚郡主輕易不會出京,一旦出京,那肯定是大事,他們現在的實力也確實還不夠。
把五個營的營長喊來,把自己要出京幾天的事說了,交代了他們她不在期間要做的,喬嫵就走了。
而喬嫵卻沒有去紫穹殿,她騎了奧賽爾出了宮直接回了侯府。回了侯府後,不過一刻鐘,她就就離開了侯府,出了京。
元征帝這邊,他在禦書房與莊太傅、衛國公、喬齊峰以及賀首輔、另外五部的尚書商議。
元征帝直接表達了他對某些文官要求與凡夏聯姻一事的不滿,甚至是大發雷霆。
賀首輔作為文官之首隻能先請罪。
元征帝也表明瞭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凡夏必須割地賠款,不要跟他提什麼聯姻。
李雲灝要把他的女兒送給他,那是李雲灝的事,他絕不會把大祁的公(姑)主(娘)送去凡夏!
賀首輔這回都被帝王的龍怒給掃到了。
讓文官們先退下,元征帝這邊才交代喬齊峰:“將義,朕欲派你去伯陽關坐鎮幾個月,待年底再回京。”
喬齊峰毫不猶豫地說:“臣領命!”
元征帝手裏有喬家父子兩個兀人將領,著實是輕鬆不少。
他就不信喬齊峰去了伯陽關,李雲灝還敢跟他耍心機,朝中和伺機攪風攪雨的某些人還敢拿西境安寧來說三道四!
等到莊太傅、衛國公和喬齊峰離開,元征帝長吐一口氣,喝了口茶說:“去看看郡主可回來了。”
康平出去了。
元征帝讓姚安拿了今日要批的摺子回了紫穹殿,結果他沒等來喬嫵,卻等來了神色慌張的康平。
“陛下!郡主好像,出京了!”
猛地起身的元征帝撞翻了手邊的茶盞。
元征帝準備臨時派喬齊峰去伯陽關坐鎮,給凡夏施壓,喬嫵卻沒有告知任何人,甚至沒有奏請元征帝同意就擅自出京了!
冠陽侯府這邊,段氏是見了女兒一麵的,但女兒隻是說有差事要辦,回來拿點東西,她就沒多問。
喬嫵院中的四個娜(納)也隻是看到郡主走的時候提了一個並不大的包袱,而且郡主走時什麼都沒說。
元征帝不管什麼凡夏、什麼喬齊峰去不去伯陽關了。
他當即派出喬嫵留在宮中的巴斯魯士,沿京城各路向外追查郡主的蹤跡!
最後一次見到喬嫵的譚鬆一群人與曹尚寬、殷陸幾人也被帶去紫穹殿問話。
元征帝一一問完話後,緊急宣喬齊峰和喬山到紫穹殿。
半個時辰後,喬山在中衛點了500人手持帝令離京。
元征帝讓喬山帶上巴斯魯,喬山隻能告訴陛下,妹妹若想隱匿行蹤,帶上嗅覺靈敏的巴斯魯也沒用。
這一異樣瞞不過去,很快朝野內外就知道了灼華郡主突然離京,陛下派喬山帶500中衛也跟著出京的事。
500……這一人數令不少人心肝膽顫,特別是凡夏使團。
當即,李雲琅就通過鴻臚寺代為轉達想要麵見大祁皇帝陛下的懇求,元征帝沒有拒絕。
見了元征帝,李雲琅一句沒提為皇太子求娶大祁國公主的事,而是表達了凡夏對大祁國的臣服。
李雲琅能不怕麼,喬嫵和喬山當初可就是帶了500人屠了回圖王庭!
這次喬嫵和喬山又帶了500人出京了,這萬一他們這回劍指的是他們凡夏王庭!
李雲琅不用回去被殺,他自己就不如先自殺。
求娶公主,與大祁聯姻,當然是為了給凡夏休養生息的時間。
也確實是想利用大祁公主把自己丟失的兩座城池拿回來。
兩萬奴隸的誠意,李雲琅以為元征帝會同意,誰知道有一個變數喬齊峰,咬死了要凡夏割地賠款還不給公主。
最糟糕的是,原本是兩國肯定會互相扯皮,你來我往需較量一番的事。
卻被祁國內部的有心人利用,引來了祁國武將的不滿,更引來了元征帝的不滿。
這絕不是李雲琅和派他前來的李雲灝的初衷。
在場陪坐的官員,特別是鴻臚寺卿,心情的複雜難以言說。
他們鴻臚寺先前與凡夏國使團你來我往,李雲琅笑中帶刀,很難對付。
誰能想到,不過是灼華郡主這一招突然離京,就令李雲琅慌了手腳,一句都不再提求娶公主的事了!
衛國公府,衛國公一回來,幾個人就立刻問:“可知阿嫵的去向了?”
衛國公坐下,神情疲憊地搖搖頭:“從京城出去的各縣府都沒有發現阿嫵的蹤跡,喬山那邊也沒有訊息傳回來。”
曹老夫人急忙問:“那將義怎麼說?”
衛國公:“將義說,不出意外,阿嫵該是會去凡夏。
可就算是去凡夏,阿嫵這途中也該留下些蹤跡纔是,何況,她孤身一人……”
曹嵐瑛的抽泣聲響起,這種時候,她甚至沒法光明正大地去冠陽侯府詢問女兒的事情。
曹老夫人不明白:“就算她要去凡夏,也該跟陛下說一聲,即便不跟陛下說,也不該瞞著冠陽侯夫婦啊。”
衛國公:“所以,隻能猜測她是去了凡夏,將義也不能肯定。”
唉,有這麼一個藝高人膽大的女兒(孫女),屋內的人也不知說什麼好。
衛國公再一次叮囑此事不能傳出去,就叫外頭以為是陛下派喬嫵和喬山出京了。
畢竟以喬嫵的身份,無詔出京是大忌,幾個人自然知道厲害。
衛國公府這邊是擔憂喬嫵真的是單槍匹馬去了凡夏;宮中,元征帝就是焦躁。
而這就表現在魯洪柄被抄家,左敏明升暗降,被調離太常寺。
以前與殷琿走得近,但之前幾次都沒有受到波及的官員這回是一個也別跑。
不是被元征帝在大朝會上藉故發落,就是被揪出一點小罪過嚴懲。
京官尚且如此,那些地方官員,還不知道京城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吏部的一紙調令被貶官或免職了。
元征帝這一舉動打了個殷琿措手不及。
他還準備利用凡夏使團的事在背後繼續攪亂一團渾水呢,結果喬山和喬嫵帶了500中衛出京了!
他們出京做什麼!
而隨著元征帝之後的一係列“暴躁”舉動,更是令殷琿焦頭爛額。
元征帝壓下了喬嫵是獨自出京,且不知去向的真相。
所有不知情的人第一反應就是灼華郡主和昭勇將軍“又”帶了500人,不會是奉命屠凡夏王庭去了吧!
而元征帝不問證據,龍怒的火焰第一個對準的就是安郡王殷琿。
這一樁樁的事若不是殷琿做的,那他就殺雞儆猴;若是殷琿在背後指使,那也算沒冤枉了他。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元征帝不好隨便殺了殷琿,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就別想好過了。
因自己的懈怠導致朝政出了問題的元征帝,已經決定大刀闊斧的整頓吏治,做某個姑娘喜歡看到的明君。
已經看清殷琿狼子野心的元征帝是怎麼都不會放過殷琿的,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殷琿被喬山和喬嫵的突然離京,和元征帝在朝堂上的發怒弄得灰頭土臉,連去後院的心情都沒了。
與邱平商討了幾天後,殷琿派出自己的一位心腹手下秘密出了京。
官道上,夜色中,一位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疾馳。
夜空無月,漫天的星光下,可以隱約看到馬兒通體金黃,四肢矯健,但左耳好像缺了一半。
迎麵有一點隱隱的橘色光亮,駿馬並未減速。
不過馬背上的“少年”微調了駿馬賓士的方向,往官道的另一側移了移。
橘光越來越近,還能聽到哭聲,“少年”微拽韁繩,馬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其實雙方的距離還很遠,隻不過“少年”的耳力好,聽到了女人和老人的哭聲。
馬車內,宋安悌抱著幼子哀哀欲絕,婆母哭得更是近乎暈厥過去。
幾輛馬車都是連夜趕路,隻盼著能早些進入京城找到更好的郎中或者請來太醫。
後方的馬車裏,大著肚子的文燕燕同樣麵容憔悴。
嬸子和嫂子是讓她留下慢慢趕路,可她不放心。他們一道從寧北出來,半道上允哥兒就病了。
他們路上尋了郎中,可允哥兒的病卻遲遲不見好,眼見著人快不行了,路上遇到的郎中都說等著準備後事。
想想就快到京城了,京城有最好的郎中,還有太醫。
以他們兩家的男人身份,請太醫該不是難事,說不定到了京城請了太醫允哥兒就能好呢!
文燕燕顧不上自己懷著身孕的大肚子,當即就決定跟嬸子、嫂子一家子趕去京城。
若允哥兒有個三長兩短,她往後都不知該如何麵對嫂子。
馬車突然開始降速,伴隨著車夫“籲籲”的聲音。
原本就已在崩潰邊緣的宋安悌大叫:“劉大!怎麼停下來了!”
石老夫人身邊的婢女爬過去推開車門就問:“劉大!怎麼停車了!”
車前坐著的兩名侍衛已經拔出刀下了車,婢女見狀臉色變了變。
聽到拔刀聲音的宋安悌擦擦眼淚,把緊張的婆母往後推了推,她出去了。
後方的車都停了,二十多名護衛從後麵過來,就見攔住他們這一隊人馬的隻有一個人。
是一個少年,一個個頭很高,模樣比女兒家還漂亮百倍的少年!
火把的光亮下,少年精緻堪稱美麗的麵龐一覽無餘。
見對方隻有一人,那馬兒雖然缺了一半耳朵,但一看也是良駒,宋安悌稍放了心。
不過她的口吻難掩急躁地說:“這位小兄弟攔下咱們可是有啥事兒?咱們急著要進京,怕是幫不上你什麼。”
少年從馬上下來,說:“我聽到哭聲,你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宋安悌聽對方這麼一問,眼淚就下來了。
她抹了把臉,不避諱地說:“我家小子病了,我們急著進京找大夫。”
“允哥兒!”
這時候,馬車內傳來石老夫人淒厲的叫聲,宋安悌驚恐地轉身上了馬車。
車內的哭聲陡然高昂,充斥著絕望。
後麵的馬車上也有人下來了,有人在喊“允哥兒”。
少年利用身高的絕對優勢探頭往車裏看,就看到一個被老人家抱在懷裏的少年郎在口吐白沫,身體痙攣,眼球上翻。
少年忙說:“都讓開!別這麼抱著他!”
少年跳坐到車上,探身進去,輕鬆扯開抓著兒子的宋安悌,接著又單手拂開石老夫人。
隨後,“他”把臉色青白的石青允從馬車裏提溜了出來,車內的空間相比他的身高過於窄小了。
把石青允放在地上,“少年”蹲下一手貼上石青允的後心,一手貼著他的胸口,嘴裏快速說:
“我會醫術,別圍著他,拿熱水來!”
宋安悌絕望的眼裏有了希望。
文燕燕一聽趕緊喊:“快!把我的茶爐拿過來!都別圍著允哥兒!”
“少年”下意識地抬眼,看到還有一位孕婦,再看看圍著的人有老有少,對這群人的身份他有了大致的猜測。
文燕燕這麼一喊,宋安悌把癱軟的婆母交給女兒照顧,她自己跑去後麵的馬車拿茶爐。
侍衛們又多點了幾根火把,照亮了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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