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無論是參選的秀女還是嬪妃們也都被這件事震得頭皮發麻。
賢妃和江妃還算坐得住,秀女們就有些慌了。
灼華郡主本就是她們的大敵,若又成了衛國公的嫡女。
有衛國公府和冠陽侯府撐腰,灼華郡主難不成真要被封為皇後了!
灼華郡主成了皇後,她們更別想什麼出頭之日了!
廣械司外,賽迪和賽納聽命地守在一座熔爐的院外。
他們也聽說了郡主是衛國公出生後就被人調了包的親生女兒的事,兩人也別提是多不可思議了。
賽納在郡主身邊伺候的時間不多,相比之下,賽迪對這件事除了震驚外,也沒有太多的想法。
不就是多了個爹嘛,以郡主的本事,就是多十個爹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當然,這話賽迪隻能在自己心裏琢磨,就是對賽納他都不敢提。
熔爐房內,喬嫵一件越棉露臍小弔帶,下身是一條越棉短褲,一雙木屐,頭髮也隻是挽了髻。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淌,從熔爐裡流出的紅色鐵水進入器皿中,喬嫵的右手在器皿上方做攪動狀。
就見她的手掌被一層白光覆蓋,器皿中液態的鐵水緩緩旋轉,白光順著喬嫵攪動的姿勢,流入鐵水中。
不到中午,喬嫵套了件黑色的袍子,黑色的長褲,還是汲著木屐就出去了。
推開院門,她有氣無力地靠著門框喊:“二賽……”
賽迪和賽納忙從兩人臨時休息的帳篷裡快步走了出來。
見到兩人,喬嫵隻有一個字:“飯……”
賽納扯了下賽迪,快速說:“奴婢這就去提膳!”
賽納跑了,喬嫵依著門框問明顯是故意留下來的賽迪:“有什麼事?”
賽迪上前,把這幾日京城發生的那件大事告訴郡主。
之前的一日三餐賽迪和賽納是放在院門外,喬嫵不定時地出來拿,行色匆匆,兩個賽還不一定能見著郡主。
這一上午喬嫵消耗量大,肚子餓得就快,也就正好給了賽迪和賽納機會。
賽迪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郡主的表情。
喬嫵聽完後麵色平靜,或者說皎桑園之行後,她就有心理準備了。
她可以不讓元征帝去查,卻阻止不了衛國公府。
喬嫵兩手抱胸,靠著門框,雲淡風輕地說:
“你去侯府跑一趟,告訴我爹孃這不是啥大事兒,叫他們安心等我忙完。
我再寫一封信,你回宮一趟替我交給陛下。”
“諾!”
賽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七八個廣械司膳房的小廝。
喬嫵沒讓他們進院子,讓他們把食盒放下後,喬嫵一一拿進去,就關了院門。
喬齊峰一直告假,不去大營,也不上朝,元征帝也預設了他是犯了頭疼病。
黃維顯每天都去冠陽侯府跑一趟,回來後還會在脈案上認認真真寫下喬齊峰的“病情”。
這一次的大朝,衛國公也請假了,同樣是告病,元征帝也當他是病了。
大朝上,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去(敢)提冠陽侯和衛國公,甚至沒有一個人提如今傳的沸沸揚揚的灼華郡主身世一事。
實在是當事人一直沒露麵,誰也摸不清灼華郡主到底是什麼態度。
萬一他們說錯做錯惹了灼華郡主不高興……他們可不想被倒吊在房簷下!
冠陽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劉思穎就一直沒過去,但也是密切關注著。
韓國夫人與曹老夫人相熟,可劉思穎卻是與段氏更親密些。這件事兒,劉思穎的心也是偏著冠陽侯府的。
試想誰家能受得了自己如珠如玉養大的女兒,突然變成了別人家的。
劉思穎很擔心段夫人,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關係親厚的衛國公府的主母,還是郡主的親生母親。
段夫人該有多難過,多彷徨,多不安。
劉思穎猶豫了良久後,還是給侯夫人去了帖子,她想去探望。
劉思穎原以為侯夫人還是不見人,沒想到侯府那邊很快回了帖子過來,說她若現在得空就可過去。
劉思穎立刻帶上自己繡的荷包、帕子和今早新做的菓子,跟祖母說了聲就趕去了冠陽侯府。
段氏這幾日心情低落,胃口自然也就不好,和她一樣,喬齊峰也是食慾不佳,晚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踏實。
劉思穎一來,段氏依舊熱情地招呼她。,過素麵朝天的她,眼睛和雙頰都有著明顯哭過後的紅腫。
劉思穎把東西放下,握住段氏的手:“段姨,您的身子要緊。
您要放寬心,郡主這陣子忙,待她回來見您這樣,怕會不高興了。”
一想到女兒,段氏就忍不住落淚。
劉思穎掏出帕子給段氏擦眼淚,寬慰說:“我知道您心裏不舒坦,可這事兒說來說去還是得看郡主的意思。”
段氏握緊劉思穎的手,哽咽地說:“我是替嫵兒難過……又……又……”
喘了幾口氣,她才道,
“晉國夫人是個好人……我進京之後她對我一直都很照顧……
我捨不得把嫵兒還回去……
可,都是當孃的,找到了丟了那麼多年的女兒,人家卻不肯還,晉國夫人的心裏得有多苦……我……”
段氏的一顆心分成了兩半,左右難為。
劉思穎太瞭解段氏是個怎樣老實本分又心地善良的女人了。
她沒有高門大宅主母的精明,她的眼界和見識也遠不及一個侯府夫人的要求。
可她卻是最適合喬齊峰,最適合冠陽侯府的侯夫人。
劉思穎先從這件事的起因來寬慰段氏。
國夫人為了孩子的安危,加上她又剛生產,無力帶著一個早產的女嬰逃命,所以把孩子寄養在了楊家人家中。
她這麼做本沒什麼不對,錯就錯在她當時沒有留下任何一個親信守著女嬰。
隻是給了楊家人一筆銀子,讓楊家人幫忙照看。
這是國夫人的第一步錯。
這期間兩個月,國夫人都沒有派人去楊家村探望孩子。
兩個月後國夫人親自去了楊家村,可也是抱著孩子就走了。
國夫人把楊家人想的太簡單,抱走孩子時也沒有仔細檢視。
或許這可以理解為剛出生的孩子兩個月的變化會很大,國夫人認不出也正常。
可她是自負也好,還是什麼也罷,她把楊家人想的太簡單,她自己也太理所當然。
這是國夫人的第二步錯。
隨著孩子長大,國夫人發現孩子長得和她另外的幾個孩子都不像。
可疑惑歸疑惑,她依舊沒有想過去派人調查。
直到她生下幼子,不知怎麼突然意識到孩子很可能給換了,這才急吼吼地派人去查。
結果楊家人早已拿著她當初給的銀子舉家逃了,孩子丟了。
期間足足有六年的時間國夫人可以去追查,她浪費了。
這是她的第三步錯。
而在這六年期間,國公府也隻有國夫人一個人有了懷疑,一個人去做出了行動。
無論是老太傅、老夫人,還是衛國公,都沒有任何的表態和行動,這是整個衛國公府的錯。
“所以段姨,您完全不必覺得對不住晉國夫人。
先不說您和侯爺肯不肯叫郡主認祖歸宗,單說這件事兒,郡主能原諒嗎?”
段氏咬住了嘴唇。
劉思穎給段氏擦掉眼角的淚,繼續道:“有件事我琢磨了許久,因為是段姨您,我才對您說。”
段氏的一雙淚眼看去。
劉思穎壓低聲音:“若是個哥兒,晉國夫人當初可敢那般大意地就把孩子單獨留在楊家那樣的農戶家中?
即便是不得已留在了楊家,那會不派人守著、看著嗎?”
段氏的淚眼瞪大。
“晉國夫人當初或許是有許多的不得已。
若換做您,您會單獨把孩子留在楊家那樣一個窮苦的農戶家中;
隻是留下足夠的銀錢叫人家照看孩子,還是個早產的孩子?”
段氏猛搖頭:“我纔不會!”
“所以,該愧疚,該傷心,該難過的不應是您。
我知道您是覺得對不住晉國夫人,可這話又從何說起。
這事兒之前,誰會認為郡主不是您和侯爺的親生女兒?
即便是衛國公與和靜縣主,也不會有侯爺與郡主之間這般親厚的父女之情。
要說侯爺不肯郡主認祖歸宗,那也是在理兒的。”
要劉思穎說,國公府丟了女兒六年才急吼吼地去找女兒。
冠陽侯在山上救了灼華郡主之後,就是當成親女兒對待。
即便家中不富足,她也相信冠陽侯一定是傾盡全力地去撫養郡主。
端看郡主的性子就能看出冠陽侯夫婦是如何寵溺這個女兒的。
正是因為冠陽侯把郡主當親女兒疼愛,所以才受不了她的這份委屈。
所以纔不肯把郡主還回那般粗心大意地丟了郡主,對郡主還不上心的衛國公府。
冠陽侯這是在替郡主不值。
段氏不哭了,她握著劉思穎的手卻很用力,很用力。
宋嬤嬤這時候適時地送上了一杯熱茶,出聲:“夫人,劉娘子說的對。
您這樣日日傷心,待郡主出來得多心疼,咱們可沒有半點對不住他衛國公府的。”
劉思穎單手端過熱茶,喂段氏。段氏回過神,雙手捧住茶盞喝了兩口。
劉思穎又把話轉到開頭:“拋開誰對誰錯,認不認祖歸宗,都隻能看郡主自己的意思。
以我對郡主淺見的瞭解,我覺得郡主不會願意。”
段氏放下空茶盞,沉思。劉思穎也不說話,讓她自己想通。
別說對不對得起晉國夫人,這事兒還不是晉國夫人自己弄出來的,怪得了誰呢。
劉思穎的一顆心可是全偏向段夫人的。
朱嬤嬤單手掀開簾子進來:“夫人,賽迪來了。”
賽迪?!
段氏急忙道:“快叫他進來!”
最近因為喬嫵的事,宋嬤嬤和朱嬤嬤都不讓其他下人靠近正院,免得聽到主屋裏的說話聲。
朱嬤嬤又出去喊來了賽迪,賽迪進來行禮後,把郡主讓他帶回來的話說了。
“郡主說這不是什麼大事兒,讓夫人您和侯爺安心等著郡主忙完了回府。”
知道了女兒的意思,段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回卻不是傷感難過。
劉思穎忙著給段氏擦眼淚,笑了:“瞧,我就說吧,這事兒還是得看郡主自己的意思。
您為了這事兒日日傷心的,在郡主眼裏卻壓根兒不是什麼大事兒,您‘安心’等著郡主忙完就是。”
段氏笑了,或許她最終想等來的就是女兒的這句話。
段氏承認,在這件事上她做不到大度,做不到把女兒還回去。
賽迪還要進宮為郡主送信,段氏讓宋嬤嬤送賽迪出去。
宋嬤嬤心情很好地給了賽迪一個大紅包,賽迪喜滋滋地揣著紅包走了。
郡主的一句話就令侯夫人展顏,劉思穎也放下心來。
她就知道郡主絕不會因為對方是衛“國公”府,就會離開養育疼愛了自己十年的養父母,而去認祖歸宗,做莊家的姑娘。
何況,郡主也不是那種需要母家來增加自己身份籌碼的人,郡主自己就能掙下一份無人能及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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