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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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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莊太傅進宮後不久,冠陽侯在侯府內打了衛國公的訊息就如插上了翅膀般在京城傳開了。

這冠陽侯是和衛國公鬧翻了?這毫無預兆啊!

老成郡王和老太妃在兒子、兒媳婦的陪伴下去了國公府。

結果,相比冠陽侯打了衛國公這令人憂心的事,事實更令人心驚。

曹老夫人把真相一說,即便是老成郡王和老太妃這種經歷過不知多少大風大浪的,都半天沒緩過神兒來。

擁有兀人血脈,比陛下還要厲害;

敢把皇親倒掛在宮中大殿的房簷下;

能憑一己之力就擋得反叛的禁軍靠近不得紫穹殿半步的灼華郡主……

竟然是衛國公府被人偷換走的三姑娘!是莊瑾仁的嫡親女兒!

老成郡王當即隻覺得腦袋發暈,眼睛發懵。

“冠陽侯這是……不願意郡主,認祖歸宗?”

兩廂一結合,老成郡王猜出了莊瑾仁被打的真相。

曹老夫人嘆了口氣:“我們有什麼臉叫人家還回孩子呢……更何況以郡主那脾氣……”

老成郡王仍是不能相信:“可當真無誤了?”

“若不是當真無誤,我們也不敢隨便亂認。那是灼華郡主,不是隨隨便便哪家的姑娘。”

曹老夫人把調查來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查到老將山,查到喬齊峰的身上,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老成郡王捏捏額角,這事兒想想都令人頭疼,成郡王都懵了,半天反應不過來。

老太妃突然道:“我過壽那日郡主那麼晚才來,當真是因為忙嗎?”

曹老夫人和老成郡王都看過去。

成郡王擰著眉,不樂觀地說:“郡主許久不來國公府,是否與此事有關?”

曹老夫人和在場的衛國公、莊瑾禮、莊盈絡都是一顆心往下掉。

他們在憂愁冠陽侯的態度,還沒顧得上去想喬嫵得知此事後會有什麼反應!

衛國公一個激靈,老王爺看過去:“渡關你想到了什麼?”

衛國公艱難地嚥了下嗓子,聲音嘶啞地說:“郡主……是從皎桑園回來後,就再未來過國公府了……

我曾去皎桑園向陛下求了份緝拿楊家村知情者的旨意,若陛下把此事說給過郡主,那郡主……”

所有人都明顯一個瞪大眼睛的動作。

曹老夫人急忙問:“那楊家人可有跟阿嫵說過她的身世?”

衛國公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他們說,沒說過,但郡主那樣聰慧,難保不曾察覺……”

曹老夫人身體向後一軟,莊盈絡急忙扶住她。

老太妃道:“郡主突然就不來國公府,若非此事,那就實在想不通是為了什麼緣由。

弄丟孩子的事怎麼說都是我們的錯,冠陽侯氣不順也在理。

人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咱們卻是來摘桃子,擱誰身上誰都會不舒坦。

此事不能急,等郡主出來,不管她之前是否知道,也隻能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曹老夫人緊抓著女兒的手,老淚湧出。

老成郡王嘆息一聲,對衛國公說:“你媳婦兒那邊,你好好勸勸。

冠陽侯救了郡主,那是大恩。莫要以是郡主生母的身份去逼迫人家,說來說去,理都不在咱們這邊兒。”

衛國公沉默地點點頭。

幾個人都等著老太傅從宮中回來,曹老夫人和衛國公也想著能否讓陛下從中說和。

不管怎麼說,喬嫵都是衛國公府的嫡女,不能也不應該讓她流落在外。

隻是喬嫵的身份不同尋常,認祖歸宗一事不單是衛國公府和冠陽侯府的事。

她的身世更可能會影響朝野,影響到陛下對衛國公府一直以來的態度。

無論從哪方麵考量,喬嫵認祖歸宗一事都隻能徐徐圖之,急不來。

老太傅進宮了一個多時辰就回來了,他一進來,屋內除了腿腳不好的老郡王,都站了起來。

可看到老太傅的模樣,所有人的心裏都是“咯噔”一聲。

老太傅的背微彎,顯得十分的疲憊。

莊瑾禮急忙上前扶住父親,老太傅由次子扶著去了羅漢床邊坐下。

曹老夫人看他這副模樣,卻是什麼都不敢問了。

老成郡王先問:“陛下請你進宮,為的可是灼華郡主的事?”

老太傅卻是看向了長子,說:“郡主認祖歸宗一事,就莫要強求了。”

“爹!”

莊盈絡和莊瑾禮驚叫一聲。

衛國公緊緊閉了下眼睛,泄氣般地一屁股坐了回來。

曹老夫人扭過頭,手中的帕子按著眼角,屋內一時間靜得令人發慌。

老郡王還算冷靜地問:“是陛下的意思,還是……”

若是陛下的意思,那就是陛下不願意看到衛國公府再多一個嫡親的、大權在握的郡主。

老太傅長出了一口氣,啞聲說:“郡主在皎桑園時就知道了。

渡關去請旨,陛下隨口跟郡主說了咱們府裡三姑孃的事,郡主當時就不高興了。

陛下說郡主在楊家應是幾次九死一生。

咱們犯下的錯,可以是簡單的一句話;對郡主而言,卻是一次次的死裡掙紮……

郡主當時就讓陛下把派去尋人的都叫回來,不讓陛下摻和尋人一事。”

曹老夫人的嘴唇顫抖,莊盈絡忍不住說:

“可我們,我們一直都在找三姑娘啊……不是我們故意弄丟三姑孃的……”

老太傅麵無表情地輕嗤一聲:“是啊,不是故意的,多簡單的一句話。”

莊盈絡咬住了嘴唇。

“郡主對陛下說了,我們衛國公府的女兒多,就不要去打擾那個被我們不是故意弄丟的女兒了。

對‘她’而言,我們找上門隻有麻煩。

國公府能帶給郡主身份上的富貴都不過是錦上添花,以郡主的能耐,她也不需要。

給了郡主新生的,是冠陽侯夫婦。”

衛國公頹然地捂住雙眼,老郡王卻是點點頭,說:“陛下的意思,該就是郡主的意思了……”

莊盈絡忍不住道:“若郡主不肯認祖歸宗,那大嫂那邊怎麼辦?”

這件事最愧疚的就是曹嵐瑛,若喬嫵不肯認親,最接受不了的也就是曹嵐瑛。

老太傅卻又接著說:“若非冠陽侯,郡主已命喪熊口,屍骨無存。

這十年,冠陽侯夫婦把郡主當親生女兒對待,昭勇將軍也是把郡主當親妹愛護。

冠陽侯夫婦付出了很大的心力,才讓郡主忘記了那五年的磨難,才讓她有了笑臉,才讓她懂得了什麼是親情。

這份親情不是我們一句‘認祖歸宗’就能輕描淡寫地抹去的。

生恩不及養恩,更何況這份錯是我們自己做下的。

這不是簡單的弄丟了孩子,而是因為我們自己的過錯,讓那孩子一次次命懸一線,又不得不一次次死裏逃生。

若非要扯上生恩,郡主也早已把這份恩情還給我們莊家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老郡王撐著身體站起來,成郡王急忙起身扶住父親。

老郡王說:“以郡主的脾氣,既然說了那樣的話,也做了表態,那認祖歸宗的事你們就不要在郡主的麵前提。

我們先回去了,你們爺幾個好好合計合計。”

成郡王一家走了,老太傅也沒有心力說話,讓兒子女兒回去。

衛國公腳步沉重地來到茗月院,守在曹嵐瑛身邊的莊靜妤、莊於契、莊信和謝柔都匆匆出來迎接。

看到父親(郎君)的模樣,幾個人的心都揪緊了。

屋內,曹嵐瑛坐在榻上,木愣愣的。看到走進來的丈夫,她的眼淚就那麼無聲的滑下來。

相伴多年,她自然從丈夫的臉上看到了難言之苦。

沒有避開三個孩子,也沒有避開謝柔,衛國公把父親和陛下的意思說了出來。

屋內,曹嵐瑛的哭聲聽得人心酸,莊靜妤摟著母親陪著她一同心傷,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母親。

莊於契和莊信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謝柔彷徨地坐在角落,看看夫人,看看郎君,再看看兒子。

衛國公兩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儘管心裏十分的難受,他還是寬慰曹嵐瑛道:

“之前找不到阿嫵的時候,我們隻盼著她能活下來……

現在知道她不僅還活著,還那樣的有本事,作為爹孃,我們該為她高興,為她驕傲,而不是讓她為難。”

莊信低頭,擦了下眼角。

莊於契深吸一口氣:“阿孃,阿嫵……”

喉結滾動,

“即便郡主,不願認祖歸宗,她也是我的妹妹,也是,您和爹的女兒……

我們失去了她十五年,往後的日子裏,就好好補償她。”

“大郎說的對。”衛國公對哭得不能自已的妻子道,“丟了阿嫵,不是你的責任,而在我。

作為夫君,我沒有保護好你;作為父親,也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女兒。

我們該慶幸,慶幸她遇到了冠陽侯,慶幸冠陽侯夫婦把她當親女兒一般疼愛。”

“我的阿嫵啊……娘,對不住你……對不住你……”

曹嵐瑛抱住長女慟哭起來,莊靜妤也是難過得眼淚直淌。

整個衛國公府在終於找到了三姑娘莊靜妤後不僅沒有歡喜雀躍,反而陷入了某種更加悲傷的難過中。

不過兩天,這件事就傳遍了京城,堪稱地動級別,無論是朝堂還是京城民間都引起了極大的轟動與震蕩——

威名赫赫的灼華郡主竟然是衛國公的嫡次女!

緊接著,關於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如何被刁民替換的版本就傳了出來。

一時間,京城對於這件事是議論紛紛。

這個時候,眾人才恍然大悟,難怪很少有衛國公府三姑孃的訊息。

原來衛國公府真正的三姑娘剛出生就被人給大膽地替換了,妄圖鳩佔鵲巢,麻雀變鳳凰!

安郡王府,得到這一訊息的殷琿也是目瞪口呆,這個訊息太震撼了!

喬嫵已經足夠強,又有陛下給他撐腰,還有喬齊峰和喬山這兩個兀人父子在後。

結果她竟然還是衛國公的親生女兒!

這是什麼離譜的事!簡直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把這件事仔仔細細琢磨了一番,殷琿喊來邱平,直接就道:“喬嫵身世這件事,你看如何做文章?

喬齊峰顯見地不願意把喬嫵還給莊家,甚至還對莊瑾仁動了手。

隻要抓住這次機會,或許就可以讓喬齊峰與莊瑾仁徹底決裂!”

邱平連連點頭,拍馬道:“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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