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帶回來的都是水琉璃製品,大部分都是要帶回侯府的,有一箱是給元征帝的。
這是一套水琉璃深藍色星空茶具,比她送給成郡王府老太妃的星空茶杯要炫目多了。
元征帝當場就讓姚安給他擺上。
而其他幾個盒子裏的水琉璃製品款式各種各樣,不過都是最普通的透明款。
等到兩人吃了晚膳,又去了九月軒回來,上床躺下之後喬嫵才說:
“我今天帶回來的那些要拿去侯府,那些是我以後做東西要用的,宮裏人多眼雜不方便。
陛下你太招蟲,我和黃院使要給你做一種防蟲包,可防任何蟲子的。
黃院使要教我一些基礎的醫理,所以我最近抽空要去禦醫堂學習,寧王那裏我就每天晨練完後過去。”
握著喬嫵手的元征帝執起她的手親了口:“有嫵兒在,朕高枕無憂。”
天熱之後,喬嫵就不往元征帝懷裏鑽了,現在在床上,她穿得更少。
元征帝是一身月蠶紗的裏衣裡褲,寢室內也隻放了一個冰盆,元征帝覺得夠了,喬嫵是熱的出汗。
元征帝原本是說多放幾個冰盆,讓喬嫵涼快涼快,喬嫵不讓。
喬嫵的側身麵向元征帝,問:“陛下回來的時候好像有點不開心哦,怎麼了?”
元征帝不意外喬嫵的敏銳,他摩挲著喬嫵的手說:
“朕隻是意識到……朕一味地對人講情分,念舊情,反而會養大了一些人的心。”
喬嫵舉另一隻手:“這個我知道,‘升米恩,鬥米仇’嘛。”
元征帝笑了:“嗯,嫵兒這次用對了。”
接著,元征帝道:“朕應該學學嫵兒你處事的果決,情分要念,但不可過,還要分人。
有的人,該敲打的時候要及時敲打,不能顧念著情分而放任。”
“那肯定呀。”
元征帝問:“常春這陣子表現如何?”
喬嫵玩著元征帝的手指頭說:“還行吧,老實了很多,也算能吃苦。
他畢竟有經驗嘛,比起殷陸他們強得多。
他以前在軍中可能被照顧的比較多,有些毛病,不過我會調教好的。
他在中衛還行,青陽衛就別想了,他去青陽衛肯定不樂意當個小兵卒。
當隊長吧,真不是我小看他。
青陽衛的隊長最好不要與朝中高層有太密切的關係。
他跟石東來、顧舟他們的關係好,哥哥弟弟的,又是陛下你曾經的屬下。
他與寧北留守的將領估計也關係不錯,反正就是不合適。”
元征帝不反對:“你看著辦就好,在朕這裏沒有什麼寧北舊屬,隻有朕的臣子,朕一視同仁。”
喬嫵抬頭:“那陛下你要說到做到。”
元征帝在喬嫵的額頭上親了口:“有你管著朕,朕肯定說到做到。”
自那晚把喬嫵好好吃了一遍後,元征帝就再沒過了。吃的過程是美妙的,吃完的痛苦也是難挨的。
元征帝沒有說他為什麼心情不好,不過喬嫵聽出來可能和寧北舊將有關,不過她也不會多問。
元征帝是成年人,還是皇帝,會處理好的。
隔天一早,喬嫵和元征帝先去九月軒。
寧王的身體恢復了很多,喬嫵打算等她忙完這陣子就給寧王徹底治療。
從九月軒回來,喬嫵陪元征帝用過早膳就回冠陽侯府了。
而她前腳走,莊靜妤後腳進宮,遺憾沒見到她。
莊靜妤也是發現喬嫵似乎很久沒有來國公府了,她也想跟喬嫵約個時間,讓喬嫵來府中聚聚。
女兒突然回來了,可把段氏給驚喜壞了。
“嫵兒,你可是能回來住幾日?”
喬嫵坐在母親身邊,摟著母親說:“暫時還不行,我回來有事,晚上還得進宮,中午我陪娘吃飯呀。”
段氏高興了:“那娘給你做幾道菜,你這日日忙,總是胖不起來。”
“都消耗了嘛,其實我吃的很多的。阿孃,你要無聊了就出去飲宴,不是每天都有很多請柬嗎。”
段氏現在出去,絕對不會再出現原長公主的那種針對,沒有人敢對段氏這個冠陽侯夫人不敬。
段氏道:“樂清經常會來陪我,她今日還會來。”
喬嫵明白娘這是不喜歡去飲宴,就像自己不喜歡跟不認識的人應酬一樣,她也不勉強。
段氏:“嫵兒你去忙吧,樂清一會兒過來,娘就有的事做了。”
“那阿孃,我去忙了,中午陪你吃飯。”
“好。”
喬嫵回自己的“蘇洛院”,她帶回來的東西都擺在正廳的地上。
喬嫵沒讓四個娜(納)進來,她先進了臥室。
臥室有一個暗門,暗門後就是她讓父兄給她弄的暗室。
喬嫵把帶回來幾個箱子搬進暗室,關了暗室的門。
箱子裏有水琉璃器皿,還有一些金屬架子什麼的,喬嫵拿出來一樣樣擺好。
在暗室忙活了半天,看時間差不多了,喬嫵出了暗室,換了身衣服去見阿孃和劉思穎。
※
在內侍省拖了又拖的怠慢中,給安郡王大婚的聘禮也就稀稀拉拉準備了30抬。
安郡王自己準備了沒什麼分量的15台,湊了45抬聘禮,趕在六月二十之前送去了盧家。
盧家現在就是個待罪白身,陸夫人身子又一直不大好,盧俊義是完全不把盧昭君當自己的妹妹了。
盧昭君的婚事,盧俊義別說幫忙,壓根是毫不關心。
盧家現在也沒多少家底。
盧頡和夫人倒是每年都會給女兒攢嫁妝,可盧頡的這一場大病加上被罷官,幾乎花光了家中的銀錢。
給盧昭君攢的嫁妝也動了一部分,不然不能光想著女兒出嫁,還要想著日後兒子娶親。
他們要返鄉,這路上的盤纏,回去的安置,也都是錢。
安郡王府送來的45抬聘禮在大婚前送了過來,盧頡和夫人也隻是稍稍鬆了口氣。
這45抬聘禮盧家一件不留,都作為盧昭君的嫁妝給她帶過去。
45抬聘禮,對安郡王這樣的身份來說隻能用“可憐”來形容。
安郡王府也一直都沒派人來盧家商量大婚的事,這場婚事從賜婚開始就意味著會有多潦草。
45抬聘禮送來,盧昭君又躲在房間裏開始哭。
45抬,打發叫花子嗎!
盧昭君第一想到的不是安郡王的冷待,而是內侍省的敷衍。
安郡王哪怕隻是一個郡王了,他的大婚也該是內侍省承辦。
當初還是王世子的成郡王大婚時,內侍省也還是準備了64抬的聘禮。
成郡王府自己又給出了64抬的聘禮,加上世子妃孃家準備的。
大婚的那日,世子妃一共有160抬的嫁妝,當真是十裡紅妝。
那還是當時的成郡王府被先帝猜忌、打壓,萬事需要謹慎低調。
即便如此,那時候的王世子大婚,成郡王府還是大大熱鬧了一場。
儘管內侍省準備的聘禮實在夠不上成郡王的郡王身份。
而且成郡王也隻是異姓王,內侍省要怠慢也就怠慢了。
可內侍省在先帝猜忌成郡王府的當下,還是給郡王府置辦了64抬的聘禮。
更不要說還有給成郡王府準備的世子大婚所需的一應物件,算是給了成郡王府該有的臉麵。
安郡王如今被趕去了那麼小的一個郡王府,安郡王又沒了差事。
龍椅上的那位現在還指不定如何派人盯著安郡王呢,王爺拿不出那麼多的聘禮也正常。
說來說去,還是怪內侍省,還是怪造成了這一切的喬嫵!
安郡王府送來的45抬的聘禮,盧頡和夫人沒有什麼失望的,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欣喜。
他們自己給女兒存的嫁妝,留下來的,加上安郡王府送來的,也能湊夠64抬。
女兒嫁的是郡王,出嫁的嫁妝少於64抬那就太難看了。
儘管安郡王府現在門庭冷落,女兒也隻是郡王正妻,沒有王妃的身份。
盧頡和夫人還是想在女兒出門的時候能為她做最後一件事。
若安郡王府拿來的聘禮太少,女兒出嫁的那天就太難看了。
可要給女兒多出些嫁妝,對現在的盧家來說那也是捉襟見肘。
盧家現在如此尷尬,也就沒有曬嫁妝。
即便要曬,盧家又能請來誰?這種時候,旁人對盧家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這樣冷冷清清,潦潦草草中,盧昭君倉促地出嫁了。
安郡王府派來迎親的是王府的一位明麵上的教授。
殷琿被革為郡王,原親王府的一大批配置的官員都要解職,郡王府配置的官員數量明麵上隻能有兩個。
不像親王,王府的官員配置明麵上能有二十多個。
盧昭君就這麼嫁了,和大皇子、二皇子一樣,安郡王大婚沒有在京城濺起什麼水花。
大婚的當天,去安郡王府吃席的賓客甚至都沒坐滿三張桌子。
三朝回門,安郡王也沒有帶盧昭君回盧家。
在盧昭君出嫁的第二天,盧頡就帶著妻兒離開了京城。
且不說盧昭君知道後又痛哭了一場,成親的當晚安郡王歇在寵妾的屋裏,就夠盧昭君哭一夜的了。
自從逼宮事件之後,漢雲郡主殷紫蓮徹底低調了起來。
就太後離京那日她帶著白楚楚出了一趟門,之後就一直躲在自己的郡主府,真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安郡王大婚,漢雲郡主別說去吃酒,甚至連禮都沒派人去送,巴不得不要再沾上安郡王。
郡馬白凱文和漢雲郡主的兒子白展廷最近的日子都不好過。
白凱文字來就隻是領個一個虛職,現在更是已經提前養老了。
白展廷若非還有嶽父家幫襯,隻怕也會和他父親一樣。
同樣的,白楚楚在郡主府的日子更不好過。
漢雲郡主已經給她看中了一門親事,隻等她一年閉門思過的懲罰結束後就把她遠遠嫁出京城。
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漢雲郡主已經沒有多少母女情了。
在安郡王大婚之前,養好傷的林貫嶸離開京城,去幷州府赴任。
林貫嶸臨行前,衛國公府請了成郡王府和冠陽侯府兩家過府吃酒。
喬嫵那天要去視察禁軍左、右、前、後四衛,隻送了餞行禮,人還是沒到。
這回別說衛國公府、成郡王府察覺到了異常,就是喬齊峰和段氏心裏都犯嘀咕了。
喬嫵那天回了趟侯府,晚上回宮之後就又忙了起來,喬齊峰也找不到女兒。
女兒這回視察四衛,也是早出晚歸的,喬齊峰堵人都堵不到。
府裡,喬齊峰問夫人:“嫵兒可有跟你說過什麼?”
段氏搖頭:“沒有,她那日回來就說有事要做,就中午與我和樂清吃了頓飯,在她屋裏忙到天黑就回宮了。
她這一直忙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也沒瞧見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
段氏沒說那天中午吃完飯,女兒還貼著她親香了半天,實在看不出來女兒哪裏心情不對。
喬齊峰搓搓自己長出鬍渣子的下巴:“那她怎麼好端端地不去衛國公府了?”
喬齊峰不明白,段氏隻有更不明白。
他們的女兒是那種心裏不痛快了就一定會表示出來的人,要麼說,要麼動拳頭,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
女兒沒表示,那就是沒有,可就是這樣才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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