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喬齊峰在宮裏終於找到了巡視完的女兒。
把女兒拉到沒人的地方,喬齊峰小心翼翼地問:“嫵兒啊,你啥時候忙完啊?”
喬嫵:“最近都會很忙,還要做很多東西。爹,你想我啦?等我忙完這陣我回家住幾天。”
喬齊峰搓搓自己的絡腮鬍,還是直接說:“前幾日衛國公請了咱們一家過去。
這不是他那個妹婿要去幷州赴任了嘛。老郡王、太妃他們也都去了。
咱們三家就少了你一個,大家都問你呢。他們也知道你忙,就是問你啥時候有空過去聚聚。”
喬嫵:“哦。”
哦?
喬齊峰再遲鈍,也看出問題來了。
他蹙眉:“怎麼了?是不是衛國公府有人做了什麼惹你不高興的事兒?”
喬嫵閉嘴不說話了。
一見閨女這樣,護短的喬齊峰當場就怒了:“他奶奶的!他們做什麼了!”
說著就要擼袖子一副要打人的凶樣。
喬嫵冒出一句:“爹,衛國公府的姑娘夠多的了,不少我一個,我也懶得去。”
喬齊峰下意識就問:“啥意思?”
喬嫵不想多說,隻道:“爹,我事兒多著呢,我不去,你和娘去就行了,我去忙了。”
“嫵兒!”
喬嫵跟親爹揮揮手,直接跑了,還喊:“忙完了我回去陪你和娘哦。”
喬嫵無情地丟下滿腹憂思的親爹去忙活了。
禦前,文官們正在商討凡夏國使團來京一事。
李雲灝兵敗,凡夏國還失了兩座城池,李雲灝這條自命為真龍的蟒也不得不盤下。
李雲灝意欲派出使團前來大祁京城,與大祁的皇帝談談。
凡夏國那邊送了出使的請求,祁國這邊也沒有拒絕。
凡夏國收到祁國的回函後,沒多久就派出了使團,顯然早就準備著了。
凡夏使團帶隊的是李雲灝的堂弟李雲琅,同時還有李雲灝的十一子李昌術。
這李昌術纔不過十歲,李雲灝派了這麼小一個兒子過來用意不言而喻——
質子。
李昌術的身份是李雲灝的嫡子,是李雲灝與皇後的第三子。
李雲灝能把自己的嫡子送來做質子,也表示了他對大祁皇帝的臣服。
當然,李雲灝心裏是不是真的臣服,大家都門兒清。
一頭狼再臣服,他也是一頭狼,又不是灼華郡主的巴斯魯那種披著狼皮的狗。
凡夏國此次出使的目的就是與祁國簽訂兩國友好盟約。
直白來說就是之前兩國間的你死我活就讓它隨風過去吧,之後兩國要如兄弟般和平相處。
你看,我都把我最疼愛的兒子給你們送來了,這就是我的誠意!
在後宮的選秀如火如荼的當口,元征帝關心的卻是凡夏使團來訪一事。
文官們自然願意兩國和平,武將們也有自己的想法。
祁國自先帝中後期至今,仗沒少打,國庫不說空了,但也絕對不是太滿,文臣是不想打了。
再看,文官裡的顧舟、石東來是陛下舊屬,內閣可還空出來兩個名額吶。
文臣自然想要爭上一爭,反正祁國已經打贏了,能與凡夏和解就和解嘛,現在還是內政最重要。
而對武將來說,戰事多,出頭的機會就多。
如今陛下跟前兒的紅人,衛國公父子、冠陽侯父子、灼華郡主……都是武將。
武將們就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就和解了。
文官們各有各的打算,大部分都支援與凡夏國和解;
武將中大部分則認為凡夏狼子野心,他們派人來和談,不過是為了休養生息。
待凡夏國養精蓄銳之後肯定又會朝祁國伸出爪子,所以最好直接把他們打殘了。
元征帝本人並不打算放過凡夏,不僅是凡夏,回圖、白蠻、南苗……
元征帝作為兀人,作為沒有身體後顧之憂的兀人,為祁國擴張領土擴張版圖,征服天下就成了他的宏願。
不過他不急,祁國也需休養生息一陣子。
使團來了要怎麼談,所謂盟約要怎麼簽,那得大祁說了算。
凡夏使團進京也是七月半鬼節之後了,鴻臚寺負責接待。
凡夏使團進京暫時跟喬齊峰沒多大關係,伯陽關守將會派兵“護送”凡夏使團過來。
禦前的文官與衛國公為首的武將就與凡夏國和談的內容你來我往,喬齊峰壓根沒心思去聽雙方都說了些什麼。
冠陽侯府,宋嬤嬤和朱嬤嬤在跟夫人說今日要做些什麼事。
冠陽侯府現在是如日中天,每天送到府上來的請柬、拜帖跟雪花似的。
段氏不是一個喜歡四處交際的人,除非是不得不應酬的,否則她多是在府裡。
或者應曹嵐瑛、韓國夫人她們的邀請,去坐個船、遊個湖啦。
或是她登門拜訪,坐下來喝喝茶,說說京城內宅訊息什麼的。
說來,自從劉思穎常常過來侯府,段氏與韓國夫人見麵的次數倒是比和曹嵐瑛要多了。
段氏正跟宋嬤嬤、朱嬤嬤說著話,就聽到外麵傳來丫頭的聲音:“侯爺回來了。”
段氏驚訝地抬頭,峰哥沒去大營?
門簾掀開,夫君腳步生風地走了進來,隻是一看對方那臉色,段氏站了起來。
宋嬤嬤和朱嬤嬤立刻招呼屋內的兩個大丫頭出去了。
滿頭汗的喬齊峰進來顧不上更衣,拉著婆娘就進了次間臥房。
段氏嚇著了:“峰哥,出什麼事兒了?”
喬齊峰拉著婆娘在次間的榻上坐下,說:“我剛纔在宮裏找著嫵兒了。”
段氏不由得緊張:“你可問出來了?”
“我問了,可我不明白嫵兒到底是啥意思!”
喬齊峰把閨女的話說了出來,段氏也愣了。
喬齊峰煩躁地說:“嫵兒這啥意思啊!衛國公府的姑娘多不多跟她有啥關係啊。
她這總不去的,人家衛國公一家子的心裏能不多想麼!咱兩家關係處的這麼好,這突然她就不去了……”
“峰哥!”
段氏的一聲尖叫打斷了喬齊峰的自言自語,也嚇了他一大跳。
見婆孃的臉白了,眼裏是驚懼,喬齊峰急忙抱住段氏:“怎麼了怎麼了!來!”
要喊人的話被段氏的手捂在了手裏。
段氏的手心一片冰涼,她一臉驚慌地說:“峰哥,峰哥……咱們,咱們從沒見過,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啊!”
喬齊峰落下婆孃的手,還不明所以:“啊,咋了?”
夫妻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段氏倏地站起來,兩手緊緊捏著,嘴裏喃喃:“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
咱們都見過了……太傅也沒有親兄弟,那這三姑娘……是哪個?”
她回頭去看喬齊峰。
喬齊峰還是不明白婆娘為啥突然那麼害怕。
不得不說,有宋嬤嬤和朱嬤嬤在身邊影響,還有劉思穎教她讀書,再加上經常跟韓國夫人聊天,段氏相比以前是機敏了不少。
見丈夫還沒明白,段氏焦急地提醒:“嫵兒的身世!衛國公府那個不見人的三姑娘!”
喬齊峰倒抽了一口冷氣,騰地起身就出去了。
段氏急忙追出去,喬齊峰走出去就喊:“朱嬤嬤!宋嬤嬤!”
不一會兒,兩位嬤嬤進來了。
讓院子裏的丫頭婆子們都退開,喬齊峰關了門,張口就問:“兩位嬤嬤,你們可知道衛國公府有沒有一位三姑娘?”
兩位嬤嬤的臉上都是疑惑,不過兩人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宋嬤嬤先說:“衛國公府有一位三姑娘。”
喬齊峰急躁地說:“可我從來沒見過!”
朱嬤嬤接下:“老奴曾在宮中見過一回那位三姑娘。
那還是陛下剛登基那會兒,元後還在世,請了衛國公府的女眷進宮。
老奴正巧在宮道上遇著,看了那麼兩眼。”
頓了下,朱嬤嬤才道:“衛國公府的幾位姑娘模樣都標緻,就是這位三姑娘,長相平平了些。”
宋嬤嬤道:“朱嬤嬤說長相平平都是往好了說了。
老奴在宮中不止一次聽人議論,說這衛國公府的三姑娘長得真是與衛國公和國夫人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國夫人生三姑娘時早產,當時還被人追殺。
國夫人把這位三姑娘交給了一家農戶,過了兩個月才把這位三姑娘接走。
外麵都傳,說國公府的這位三姑娘怕是給人調了包了。”
“啥?!”
喬齊峰的一聲嗓門差點掀翻了房頂。
段氏無措地問:“這,這是真的嗎?宋嬤嬤,你怎麼知道,國夫人生三姑孃的時候早產,還被人追殺?”
宋嬤嬤被侯爺和夫人弄得都有點緊張了:“這事兒在京城不是秘密,都知道,國公府也沒瞞著。”
段氏抓住了衣襟,看上去搖搖欲墜,宋嬤嬤急忙上前扶住她,百思不得其解:“夫人?”
段氏恍惚地搖搖頭,又問:“那,那三姑娘,現在可還在國公府?”
“這老奴就不知道了。”
朱嬤嬤這時候道:“國公府的大姑娘、二姑娘都還未出嫁,這三姑娘肯定也不曾出嫁。
若侯爺和夫人都未曾見過這三姑娘,怕傳言是真的了。這三姑娘,可能還真是給人調了包了。”
段氏一個哆嗦:“那,那這三姑娘,多大了?”
宋嬤嬤搖搖頭:“這,老奴也不知。”
朱嬤嬤也搖頭:“這三姑娘早產,老奴當時見著她的時候也是瘦瘦小小的一個。
看上去像是三四歲的模樣,但早產的孩子一般都會顯小些。”
段氏心急如焚地說:“兩位嬤嬤,能不能幫我去問問國公府的那位三姑娘多大了。
這件事兩位嬤嬤不要跟任何人講,就私下幫忙打聽打聽,要快!”
宋嬤嬤和朱嬤嬤也看出這件事怕不是小事,都表示她們會儘快去打聽清楚。
京城高門大戶兒女的歲數,具體生辰八字打聽不出來,但大概的年齡還是能問出來的。
以宋嬤嬤和朱嬤嬤的能耐,這並不難。
兩位嬤嬤出去了,段氏扭頭就撲進了喬齊峰的懷裏,眼淚湧出:“峰哥!”
喬齊峰抱緊婆娘,臉上帶著狠戾:“嫵兒是咱們的閨女,誰也搶不走!
你放心,我跟山子也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咱們的閨女!閨女的心是向著咱們的!”
段氏哭出了聲,她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