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下朝之後吃了正頓的早膳就開始這一日的辛勞。
姚安上前,低聲說:“陛下,奴婢聽說,郡主好像沒有去中衛,而是去了禦醫堂。”
元征帝愣了愣:“禦醫堂?”
姚安:“郡主早上出了紫穹殿就直奔禦醫堂去了。”
不知怎麼的,元征帝猛地想到了昨日喬嫵說他“招蟲”。
元征帝的嘴角揚起,道:“嗯,她該是有事。”
姚安見陛下這樣,心裏“嘖嘖”,陛下肯定是知道郡主做什麼去了。
難道郡主去禦醫堂是為了陛下?嗯,姚安真相了。
康平這時候從外麵進來,腳步無聲地走到乾爹身邊說了幾句話。
姚安上前兩步:“陛下。”
元征帝抬眼。
“衛國公和簡毅伯在外求見陛下。”
元征帝放下硃筆:“這是好了?”
“這都快十日了,該是好了。”
“叫他們進來吧。”
衛國公帶著莊信進宮謝恩,也是告訴陛下莊信沒事了。
莊信一走進來,元征帝就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氣色看上去確實還不錯,不像那日整張臉白得跟瀕死之人差不多。
莊信跪下磕頭謝恩,元征帝叫他起來後問:“身子可大好了?”
莊信恭敬地說:“托陛下鴻福,臣無礙了。”
元征帝訓誡道:“日後還需謹慎些,郡主都跟朕抱怨,說你不聽話。”
大笨蛋什麼的,還是給莊信留點臉麵吧。
莊信的一張臉瞬間漲紅,慚愧道:“是臣太不小心了。”
元征帝倒也不怎麼怪莊信。
若沒他這一出,還找不出那兩對“歡情蠱”。有蠱蟲流落在京城,總歸不是一件令人放心的事。
衛國公帶莊信進宮謝恩,也是想向喬嫵表達感謝。
喬嫵自那日後就沒回過武陽侯府,她又不上朝,平日又忙。
冠陽侯要見他,下朝後還能去中衛營地找她,其他人就不方便了。
衛國公向陛下表達了想當麵向郡主表達感謝之意,元征帝讓康平去禦醫堂請郡主過來。
衛國公當即就問:“郡主在禦醫堂?”
元征帝肯定不能說喬嫵八成是為了他,他道:“她說有事找黃維顯,朕也沒問。”
衛國公也沒多想。
當然,衛國公和莊信也不是傻等。元征帝自有政務和衛國公商量,莊信的事情也不少。
三人這邊說著政事,康平回來了,卻不見喬嫵。
“回陛下,郡主說國公爺和伯爺不用那麼客氣,感謝什麼的就見外了。
郡主和黃院使說事,暫時走不開,說等閑了,約定遠將軍、伯爺一道用飯。”
莊信不免失望,元征帝對衛國公道:“郡主這陣子確實是日日忙。渡關你也不必這般客氣,郡主也不是外人。”
衛國公隻能說:“郡主既然忙,臣就不叨擾郡主了。”
又說了會兒政事,衛國公和莊信就走了。
元征帝拿起摺子,剛看了幾行,他放下摺子:“姚安,郡主這陣子可去過衛國公府?”
這事兒姚安門清兒,立馬回道:“迴避下,從‘皎桑園’回來後,郡主似乎就沒去過國公府了。
不過郡主一直很忙,也是不得空。”
話是這麼說,姚安心裏也犯嘀咕,說郡主不得空吧,但也不是真的忙到腳不沾地呀。
元征帝當然知道喬嫵一直很忙,可衛國公壽辰,喬嫵沒去。
老太妃的生辰,喬嫵可是忙裏抽空過去了一趟。
以冠陽侯府和衛國公府的關係,以喬嫵和莊於契、莊信的關係,衛國公的壽辰,喬嫵更會抽空過去才對,可她沒去。
元征帝的麵色越來越嚴肅,姚安的心都提了起來。
半晌後,元征帝站了起來,在禦書房內走來走去,深思。
是他的錯覺嗎?
皎桑園時,喬嫵對晉國夫人的稱呼從“曹伯母”變成了“國夫人”。
元征帝吩咐姚安:“你去打聽一下,端午節衛國公府可有請冠陽侯府一家過去過節。”
姚安立刻出去了。
出去跑了一圈,姚安帶回了訊息。
他從曹尚寬那兒入手,旁敲側擊,下了好幾個套子,套出端午前衛國公府請了郡王府和冠陽侯府兩家人過去做客。
但郡主那日說忙,沒去。
可姚安是清楚的,端午節那五天郡主是忙,但絕對沒有說忙到抽不出空來。
端午節五天,郡主去看了龍舟賽,還跟三個迪一起玩掛香包、插艾草,還讓溫迪給她染了寇丹。
郡主還拉著陛下去中衛第二訓練場跟中衛的營長、隊長、班長們玩了射柳。
喬嫵端午做了什麼,元征帝隻會比姚安更清楚。
元征帝麵上的深思更重。
端看喬嫵對待莊於契和莊信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自然知道喬嫵是如何治療莊信的,說實話,他有點吃味。
但喬嫵說莊信是大笨蛋,話裡話外依舊有著兄妹般的親近。
她每天給寧王治療時,對待莊靜妤的態度也依然如故,可她也“似乎”確實不去衛國公府了。
元征帝在想這其中的關鍵,衛國公回府後直接去了後院。
曹嵐瑛見到他就問:“可見著郡主了?”
衛國公蹙眉:“沒有,郡主在禦醫堂和黃院使說事。隻說不用客氣,感謝什麼的就見外了。”
曹嵐瑛麵帶憂慮:“郎君……這幾回府裡邀請,郡主可都沒來。
端午沒來,您的壽宴也沒來。我請了幾次,侯夫人都來了,可郡主卻一次也沒來。
郡主說忙,卻去了陸家,難道說郡主知道柳氏要作妖這纔去的?
若不是呢?郡主有空去陸家,卻沒空來咱府上吃頓飯?”
說到這裏,曹嵐瑛吐了口氣:“太妃壽辰,郡主去的也晚,與我也沒說上幾句話。
郡主跟阿茹說了會子話,也是早早就走了。
你說是不是咱們在不知道的時候,做了什麼讓郡主不高興的事?”
衛國公回來的這一路上其實也有琢磨,不過嘴上還是說:
“郡主不是那種心眼小的人,她若不高興了,當場就表現出來了。”
曹嵐瑛急道:“可你覺得郡主這樣正常嗎?”
衛國公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不正常,可……
“郡主對大郎和二郎還是如常。”
曹嵐瑛的心裏一動:“難道是你我做了什麼?”
衛國公莫名:“你我能做什麼?我都多久沒見過郡主了,你也一樣。”
曹嵐瑛很焦慮:“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傍晚莊靜妤從宮裏回來,曹嵐瑛把她喊了過來。
先是問了女兒寧王的身子恢復得如何,曹嵐瑛就問道:“你最近可見著郡主了?”
莊靜妤不明所以地輕快回道:“有啊,今兒還見了。郡主‘常常’陪陛下去探望殿下,就能見著。”
莊靜妤自然不能說喬嫵要給寧王治療,基本上日日都能見著。
有時候趕上大朝會那天喬嫵若去的早,兩人才會碰不到。
像今日雖說有大朝會,但喬嫵是中午才過去的,還是見著了。
看出母親有心事,莊靜妤問:“阿孃,怎麼了?”
她幾乎每天都要進宮照顧寧王,想想,最近她對祖父、祖母、父親和母親的孝心確實少了。
莊靜妤不由愧疚了,說:“阿孃,我以後早些回來陪您。”
曹嵐瑛勉強笑笑,說:“娘整日那麼多事,你就算回來的早娘也沒空讓你陪。”
莊靜妤撒嬌地摟住母親的胳膊。
想到這個女兒在身邊兒的時間也不久了,曹嵐瑛難免心傷。
但女兒大了,早就過了該出閣的年紀,也不能一直留在身邊。
想到女兒日後是寧王妃,又聽女兒說寧王的身子確實是一天天大好,曹嵐瑛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但轉念想到莊信的婚事,曹嵐瑛又不由得傷神。
“阿孃,這端午一過天兒就熱了,也沒那麼多雨水。您在府裡多辦辦賞花宴、曲宴什麼的,也解解悶兒。”
曹嵐瑛嘆了口氣:“你二哥這婚事弄成這樣,娘哪有心情。還要看陛下是什麼個意思,你爹也不好去問。”
莊靜妤下意識道:“那我問問郡主?”
曹嵐瑛的表情有瞬間的變化,莊靜妤:“阿孃?”
曹嵐瑛不想女兒多慮,隻道:“郡主那麼忙,也別總拿咱們家的事去麻煩她。
說來郡主也是很久沒來了,你回頭問問郡主何時有空,過來府上吃頓飯,你祖母也想著她呢。”
莊靜妤點頭說好。
喬嫵這一天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在禦醫堂和黃維顯學習。
中午她還趕回來陪元征帝吃了頓午膳,又匆匆去了九月軒給寧王治療。
再返回紫穹殿陪元征帝鍛煉了,她再趕去禦醫堂,忙到元征帝對著她隻能嚥下心中的疑問。
喬嫵在禦醫堂蹲了三天,又恢復了上午去給中衛訓練,下午跑廣物司的日子。
莊靜妤這三天都沒機會跟喬嫵提來府裡吃飯的事。
第四天,喬嫵早膳後和元征帝一道去九月軒,黃維顯已經等著了。
喬嫵治療完,莊靜妤就道:“郡主,何時有空來府裡用頓飯?祖母和家母都說很久沒見你了,很是惦記。”
元征帝去看喬嫵,姚安則悄咪咪地偷瞄。
喬嫵擦著手,麵帶難色地說:“莊姐姐,你幫我跟老夫人和伯母道聲歉。
我這邊要開始青陽衛的選拔了,中衛們一個個爭破了頭,我得在宮裏鎮場子,等有空了我就去。
反正我阿孃閑著,讓伯母有空就把我阿孃喊過去吃吃飯,賞賞花什麼的。
哪天大莊哥和二莊哥都進宮了,我們吃陛下的禦膳。”
原本因為喬嫵的拒絕而心生異樣的莊靜妤,被喬嫵後麵的話說的露出了笑容。
元征帝適時道:“行,回頭朕把莊於契和莊信留下,讓你們幾個聚一聚,吃朕的禦膳。”
喬嫵煞有介事地行了個福禮:“謝陛下~”
元征帝一臉沒眼看的模樣:“你還是別作怪了,朕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屋子的人都哈哈笑了。
元征帝和喬嫵離開,快到紫穹殿時,元征帝握住了喬嫵的手,裝作不經意地問:
“你很久沒去衛國公府了?端午節,國公府沒請你們過去?”
喬嫵輕甩著元征帝的手,漫不經心地說:“請了,我爹孃去了,我不想去。”
元征帝的腳步放緩,側頭看她。
喬嫵還是看著前方,甩著元征帝的手,淡淡說:“國公府的麵子還是要給,但我不想去,就忙著唄。”
元征帝的喉結浮動了一下,還是問出:“為何不想去?”
喬嫵淡淡道:“就是不想去。”
元征帝握緊了喬嫵的手,腳步停下,喬嫵也跟著停下。下一刻,她的身體就被人緊緊抱住了。
身後的宮人們集體低頭,看腳,把呼吸聲放到最輕。
元征帝抱著喬嫵什麼都不說,隻有他用力的雙臂才能泄露出一分他內心此刻的波動。
喬嫵抬手圈住元征帝的腰,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想去國公府。
許久後,元征帝平靜的聲音在喬嫵的頭頂響起:“天熱了,該給你做夏裝了。”
“要美美的。”
“好,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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