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對嚴蔓菱的眼淚無動於衷,或者說,根本就是厭惡。
“朕對手足兄弟重情重義,換來的卻是你們的忘恩負義!
嚴氏,你問朕這十幾年來對你可有情意,朕卻要問你一句,朕為何要對你有情意?
你真不明白朕為何抬舉你做貴妃?
朋友妻不可戲!朕倒是想不出朕這十幾年做過什麼讓你認為朕對你有情意!
若是因朕抬舉你做貴妃,朕去你宮裏探望至交好友的女兒讓你有了此種錯覺,那還真是朕做錯了,高估了你的自知之明!”
嚴貴妃磕頭,淚如雨下:“奴……有罪……”
殷遙已經完全傻了,獃獃地看著上首威嚴的父皇,不明白她怎麼就從公主變成了鄭國公府的一個私生女!
外室生下的孩子,連庶女都算不上,是身份最低下的私生女!
元征帝看向已經完全傻了的鄭國公:“陸源,朕為何給你陸家國公位,你心知肚明,但你卻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若非你在世子一事上拎不清,也不至於後來的這一樁樁事!
柳氏不慈,心胸狹窄,逼得你兒子有家不能回,如此惡婦你卻讓始終讓她留在府中,終釀禍患。
不僅讓她害了你陸家,還讓她來害朕的灼華郡主!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陸家的國公位是朕對陸知行的承諾,今日,朕收回這承諾。”
夜已深,禦書房卻始終沒有傳膳,喬嫵在寢宮裏也沒有傳膳。
宮門下鑰,宮內的訊息暫時無法傳出宮外,可後宮卻先一步得了訊息。
嚴貴妃被貶為庶人,大公主殷遙禦前失儀,忤逆不孝,奪其皇族姓氏,與其母一同幽禁帝陵。
這一訊息驚動了後宮。
貴妃和大公主被請去紫穹殿,後宮諸人本就好奇不已。
可誰成想,貴妃和大公主這一去就變成了庶人,還被幽禁在了帝陵!
很快,禦前的黃門再次出現在後宮,他們衝進永春宮帶走了永春宮所有的宮人。
大公主殷遙貼身伺候的宮人也都被帶走了。
賢妃抱著女兒麵色沉靜,江妃下令緊閉鍾秀宮宮門。
鄭國公府出事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後宮,這纔多久,嚴貴妃就被貶入了塵埃。
想到嚴貴妃一向與鄭國公府的大夫人關係親密……
眾人都猜測嚴貴妃這是捲入了鄭國公府的事,被陛下厭棄了,連帶著大公主也被遷怒了。
禦書房內已經不見了嚴貴妃等人的身影,元征帝坐在禦案後沉默不語。
姚安上前,低聲:“陛下,郡主在寢宮,一直未傳膳。”
元征帝抬眼,立刻站了起來:“回寢宮,馬上傳膳,把供詞都帶上。”
姚安趕緊上前整理供詞。
元征帝大步回到寢宮,進去就看到喬嫵正窩在羅漢床上看話本。
聽到腳步聲聲,喬嫵放下話本,抬眼:“處理完了?”
“今日無事了。怎不叫膳?不餓嗎?”
“吃了點心了,等陛下你一起。”
這句話令元征帝沉悶的心情好了許多。
他去更衣,姚安上前把杜氏、潘攸宜和柳氏的供詞遞了過去。
喬嫵看看三人的供詞,隻覺得無語至極。
把供詞遞給姚安讓他收好,喬嫵對更衣過來的元征帝說:“都是腦子有病的,陛下跟她們生氣那是浪費感情。”
元征帝在喬嫵的身邊坐下,把她攬到懷裏,長長吐了口氣。
喬嫵揉他的胸口,元征帝順勢握住了她的手,這才說:“朕隻要想到柳氏把‘歡情蠱’下在你和陸孝方的身上,朕就……”
“都說了她腦子有病嘛。您也看到了,我什麼事兒也沒有。
您該罰罰,該打打,但如果因為別人的有病來讓自己悶悶不樂的,那就沒必要了。
您看,我就不生氣。”
元征帝垂眸看懷裏的丫頭,看到的是一張明艷帶笑的臉,他“噗哧”笑了。
喬嫵翻身坐在元征帝懷裏,雙臂圈住他的脖子,姚安和康平立刻退到了珠簾後。
在元征帝的嘴上啃了一口,喬嫵道:“兀巨巨,不生氣了好嗎?”
元征帝的眼裏有了笑意,在喬嫵的唇上溫柔地親了一下,說:“朕的丫頭都不叫朕生氣了,朕自然不氣了,餓了吧?”
喬嫵點點頭:“餓了,我已經去過寧王那邊了,晚上我也沒什麼事了。”
“那今晚早點睡。”
“好呀。”
晚膳送過來了,喬嫵從元征帝的身上下來。
有喬嫵這個大胃王加心大的在,元征帝這頓遲來的晚膳吃的量和平時差不多。
等到兩人吃完飯出去散步,元征帝才把嚴貴妃和大公主的事說給了喬嫵。
對於元征帝把別人的女人抬為貴妃這件事,喬嫵不發表任何的意見,而是驚訝地說:
“我怎麼覺得這嚴蔓菱也沒那麼喜歡陸知行呀?”
元征帝贊同道:“人心易變,嚴氏或許一開始對正風就不是純粹的喜歡。
鄭允伯府的嫡長子,又是寧北的大將,與朕關係親厚……
嚴氏的父親雖說隻是一個八品的知事,她也是官家出身,為何放著正妻不做非要做外室?
隻能說正風識人不清,朕,也看不清女人。”
喬嫵:“那陛下你是真打算把她們母女圈禁在帝陵?”
元征帝:“嚴氏既然是正風的外室,那就還是讓她們母女回陸家吧。朕之前曾給過姚安一道聖旨,就是此意。”
喬嫵眨眨眼睛:“陛下解毒前?”
元征帝低頭在喬嫵的眼睛上親了口。
喬嫵:“陛下您做的夠多了,就算陸知行還活著也無話可說。
衛國公他們說的也有道理,陛下您平叛回來到現在處理的人確實挺多的。
這次的事就別大開殺戒了,也沒必要。二莊哥給他吃一塹長一智,看他以後還敢嘴饞。
至於我,反正柳氏被我打得挺慘,我也出氣了。”
元征帝卻不舒坦:“朕不想委屈了你。”
喬嫵無所謂地說:“這算什麼委屈,我又不是那種被人欺負到頭上不敢還手的。
而且陸家的爵位都保不住了,還算委屈我呀。
他們都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的蠢貨,真要算賬的是出陰招的幕後主使者。
中衛的訓練剛剛開始正規化,等中衛和青陽衛完全組建好,那些陰溝裡的傢夥也蹦躂不了多久。
不過也挺好玩兒,這些當槍使的冒出頭的越多,咱們就越能知道誰藏在水麵下。
如果不是‘歡情蠱’,那陛下你也不好解除潘攸宜和二莊哥的婚事;也不知道柳氏那麼偏激,你也不好處置嚴蔓菱。
嗯,讓那背後的傢夥再躲一躲吧,讓那些願意被當槍使的再多冒冒頭,我就可以……”
喬嫵說著做了幾個拿鎚子敲東西的動作。
元征帝被逗笑了,恭維道:“有嫵兒在,那些人的陰謀自是都會落空。”
喬嫵自信地說:“陛下您就專心忙國家大事,這些小事都交給我。”
元征帝笑了:“好,都交給你。”
散完步,兩人回到寢宮,洗漱後上床。
姚安剛把龍床的帳子放下,元征帝就翻身朝身邊的人覆了上去。
元征帝要養身子,不過伺候了喬嫵一回,他沒吃著肉也算是喝了一大碗湯,心裏的鬱鬱倒也是真的沒了。
這回的湯算是十分的濃鬱,激情過後,兩人的心境都不同了。
親吻喬嫵的額頭,元征帝忍不住問:“可喜歡?”
喬嫵口吻慵懶地說:“感覺魂都要出來了。”
元征帝低笑,暗啞道:“嫵兒剛才美極了。”
喬嫵仰頭:“陛下的心情可好了?”
摟緊喬嫵,元征帝長吐一口氣:“好了,有你在,朕總是會好的。”
第二天沒有朝會,不過元征帝還是早早就起來了。
喬嫵基本上沒有睡懶覺的習慣,除非是元征帝要求。所以元征帝起床時,喬嫵也起來了。
元征帝要喬嫵在宮裏多住幾日,等這件事在京中淡下去再回侯府,喬嫵沒反對。
兩人一起吃了早膳就在紫穹殿的寢宮外分開了。
喬嫵還是上午去中衛訓練,下午去廣物司,她要做的東西還沒做完。
禦書房外,朝中諸位重臣已經候著了。
昨日元征帝對鄭國公府的處置可看做是龍怒上頭的大發雷霆。
那麼今天,他對潘家和鄭國公府的處置就是聖諭了。
與蠱毒扯上關係,元征帝可以不要潘林芝的命,但活罪難逃。
杜氏與潘攸宜這兩個心知肚明用蠱蟲來害人的,嚴懲不貸!
杜氏與潘攸宜絞刑。
潘林芝一家其餘人受牽連落罪,流放平南。
杜氏的孃家在朝為官者撤職查辦,三代內不得入仕、不得入常科。
元征帝就是要讓人知道,隻要敢與南苗勾結,敢用蠱毒害人,就是這個下場!
元征帝對外說的是柳氏給喬嫵下毒,而非蠱,大臣們也不會去跟陛下辯駁,畢竟他們沒有參與審問。
既然不是蠱,那元征帝也就沒有以蠱來定罪。
柳氏因陸知行之死,對帝王心懷恨意,意欲報復,對灼華郡主下毒。
且柳氏口出妄言,大逆不道,鄭國公陸源不加約束,任柳氏一個內宅婦人毒害灼華郡主,犯逆上。
柳氏貶為奴,斬首示眾。
褫奪鄭國公陸源公爵位,鄭國公府滿門流放河西,陸孝方流放寧北。
柳氏的孃家處置與杜氏孃家等同。
元征帝沒有大開殺戒,大臣們高呼“陛下仁慈聖明”,很多大臣以為今日京城又不知有多少人頭落地。
柳氏的供詞,朝中重臣都是看過的,就是石東來和顧舟,也認為陛下還是看在了與陸知行的情分上。
否則柳氏的那番大逆不道之言,被判淩遲都不算重罰了她。
陛下把陸孝方發配到寧北,依然是愛護他。
在寧北,陸孝方不僅不會被人欺負磋磨,相反,還會有許多人照應他。
元征帝也是要把陸孝方與陸家徹底分開,日後哪怕他有了功勞,也是他自己的,陸家其他人也沾不上。
京城未出閣的姑娘中有名的才女潘攸宜,被當眾絞刑處死,令人唏噓的同時,不少人家也以此為戒。
越是高門大戶,這家中的子女越要好好教導,不止是讀書學識,品性更加重要。
家中的兒女但凡有一個在外惹了事端,就有可能給家族招來滅門之禍。
潘家滿門落罪了,潘林芝嫁出去的長女也被休回了家。
長女給母親和妹妹收了屍,隨孃家人一道流放離京。
柳氏臨死前被貶為奴,她的屍首就隻能去亂葬崗。
陸孝方在被流放前,還是去亂葬崗給母親收了屍,找了個地方,把母親埋了。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陸孝方隻怪自己無能。
陸孝方流放寧北,他帶走了元征帝為他賜婚的女子。
元征帝沒有收回這道賜婚,那個女人就仍是陸孝方未過門的妻子。
在陸孝方被判發配寧北後,宮中也有旨意送去那秀才家,要那家的女兒跟著去寧北完婚。
內心深處,元征帝對陸知行唯一的兒子仍是留下了一分關愛。
陸孝方說是流放,去了寧北自有人照顧他,帶他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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