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走了,喬齊峰就道:“陛下,衛國公派人跟臣說鄭國公不好現在死。
臣雖然恨不得打死他,但臣也覺得國公說的有理。”
喬齊峰說出了他為什麼會間接為鄭國公求情的原因,以他的腦子他肯定想不到那麼多。
他清楚自己在官場上的弱勢,有不懂的就問衛國公或者看衛國公怎麼做。
元征帝起身從禦案後走出來,走到窗邊,喬齊峰跟上去。
看著窗外,半晌後,元征帝出聲:“今日之事,朕的憤怒隻會比你更甚。”
喬齊峰:“陛下,嫵兒當真沒事吧?”
元征帝:“沒事,她是兀人,當時就察覺到異樣了。”
喬齊峰忍了忍,還是問:“臣聽說這歡情蠱是一對。那柳氏給嫵兒下蠱,另一個是給誰的?是不是陸孝方?”
元征帝之所以說柳氏給喬嫵是下毒而不是下蠱,就是不想讓人把“歡情蠱”這種東西聯絡到喬嫵的身上。
喬嫵是不怕蠱蟲,可一想到歡情蠱是下在喬嫵和陸孝方的身上,元征帝就想殺人。
他不願意任何人把喬嫵和陸孝方想到一塊去。
元征帝迴避了這個問題,隻說:“這件事朕會給郡主一個交代。
你砸了鄭國公府就砸了,回去後好好安撫你夫人,這幾日朕會留郡主在宮中。”
喬齊峰糾結,他這時候進宮其實也是想接閨女回府。
元征帝轉過身,卻是對喬齊峰道:“朕不會讓別人給郡主委屈,朕也不會給她委屈。
你且回去,蠱毒一事看似是後宅婦人算計,實則背後之人用心險惡,你這幾日也少出門。”
陛下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喬齊峰也知道今天是帶不走閨女了。
他點點頭:“臣聽陛下的。”
喬齊峰走了,元征帝命人把柳氏、鄭國公夫婦和陸孝方帶過來,又讓人去後宮宣嚴貴妃和大公主過來。
嚴貴妃還在心驚膽戰鄭國公府到底做了什麼,就得到禦前公公的傳令,陛下要她和大公主去紫穹殿。
嚴貴妃當時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錢媽媽也是手腳發軟,扶也扶不住她。
陸孝方體內的蠱蟲被取出來後不久就醒了。
醒來的他躺在母親屋內的榻上,得到的訊息卻是一家人都被帶走了,鄭國公府被禁軍圍了。
那一刻,陸孝方隻想他為何沒死了。
陸孝方無知無覺地躺在榻上,鄭國公府已經亂了,也沒人顧得上他。
即便是宮裏來人把他帶走,陸孝方都如行屍走肉般,毫無反應。
禦書房內,被從中衛刑堂帶過來的鄭國公夫婦跪在地上,柳氏癱倒在地上。
鄭國公夫婦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但顯然在中衛刑堂也是遭了罪了。
柳氏就不同了,一看就是被上了大刑的。
儘管她身上的衣服換過了,但滲透出的血水仍能看出她身上的傷口不少。
對柳氏,慎刑司的人沒有留情。
嚴貴妃和大公主殷遙被康平領了進來。大公主很害怕,她緊緊地跟在嚴貴妃的身後。
嚴貴妃儘管努力鎮定,但眼中的慌張在見到鄭國公夫婦和柳氏之後,就怎麼都藏不住了。
元征帝坐在禦案後喝茶,在嚴貴妃和大公主行禮後也隻是淡淡地一句“免禮”,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她們兩人一眼。
鄭國公夫婦不明白陛下為何要宣嚴貴妃和大公主過來。
兩人膽戰心驚,隻等著長孫被帶過來後,上房的閘刀要如何落下。
宮門此時已經下鑰,不過有元征帝的手諭,陸孝方還是被帶了進來。
禦書房內靜悄悄的,就是害怕的大公主也不敢哭出聲。
嚴貴妃的手在發抖,她已經意識到陛下喚她和女兒來是為了什麼。
越等心越慌,嚴貴妃忍不住出聲(懇求):“陛下,您還未用晚膳吧,妾身……”
拿著一本書在看的元征帝:“人還未來齊,嚴氏,你安靜等著。”
嚴貴妃的身體晃了晃,大公主殷遙扶住生母搖搖欲墜的身體,又不安又疑惑。
不明白父皇把她和姨叫來做什麼,姨為何又這麼害怕?
殷遙一向是害怕這個父皇的,在父皇的麵前,她也從來不敢抬頭多看。
要她開口問父皇把她和姨喊來做什麼,她也不敢問,就覺得父皇的氣勢太駭人,父皇的身形也太巨大。
“陛下,陸孝方帶來了。”
一直守在外的康平走了進來。
元征帝放下書,嚴貴妃的臉上頓時更無一絲的血色。
癱在地上的柳氏掙紮地想要起來,鄭國公夫婦就看到長孫被兩位侍衛拖了進來。
侍衛把陸孝方往地上一丟,行禮後就出去了。姚安朝康平示意,康平退了出去。
元征帝開口:“把柳氏的供詞拿給他們。”
姚安上前拿過供詞,遞給鄭國公。鄭國公雙手發顫地接過柳氏的證詞逐一看去。
看到最後,鄭國公的雙手再也拿不穩這份供詞,一口血噴了出來。
鄭國公夫人心懼地扶住丈夫,顧不上這裏是禦前,衝著柳氏就咒罵道:
“你這個禍害!我真恨沒有早點代正風休了你!”
陸孝方的腦袋獃獃地動了動。
趴在地上的他爬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供詞,越看,陸孝方的手抖得越厲害。
他竟然不知母親對陛下有如此大的怨念,對陛下對鄭國公府和父親的情誼,又是如此的自信。
供詞再次跌落,陸孝方早已是哭都哭不出來。
元征帝卻再次開口:“這份供詞,嚴氏你也看看。”
嚴貴妃跪下,哭求:“陛下!陛下!
看在妾身這麼些年本本分分的份上,求陛下給妾身一份體麵……陛下……妾身求你……”
嚴貴妃一邊哭一邊磕頭,殷遙嚇壞了,也跟著跪下,求:“父皇!女兒求求您放過姨!女兒求求您!”
元征帝看著哭得淒淒慘慘的嚴貴妃和大公主,卻是無動於衷。
鄭國公有氣無力地靠在夫人的身上,鄭國公夫人心慌之餘,也有深深的不解。
元征帝麵無表情地看著嚴貴妃,說:“你不願意看,那就讓姚安念給你聽。姚安。”
姚安撿起供詞,唸了起來。
供詞上,柳氏認為是陛下害了她的夫君,是陛下因為心虛所以才對他們孤兒寡母如此照顧。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嚴貴妃對他們娘倆的關照。
若非陛下心虛,若非陛下特別叮囑了嚴貴妃,嚴貴妃何以如此。
陛下欠了他們娘倆一條命,就該把灼華郡主讓給她的兒子。
嚴貴妃聽到供詞的內容,整個人都呆了。
她愕然地看向柳氏,這一刻,嚴貴妃想撲上去打死柳氏,打死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姚安唸完了,柳氏滿嘴帶血,卻嗤嗤笑了起來:
“陛下……陛下……你口口聲聲,與正風情同手足……就是這麼,對待他的妻兒……你……”
鄭國公夫人兩步過去一巴掌甩在柳氏的臉上,氣得腦袋發暈:
“你這個瘋子!你當真是個瘋子!你怎麼不死!你怎麼不死啊!”
姚安上前拉開了鄭國公夫人。
元征帝依然的麵無表情,柳氏的瘋狂與偏執已經不會激怒他了。
“朕說朕對得起陸知行,你不信,朕也不與你多廢口舌。嚴氏,你告訴她,你女兒的生父,是誰。”
卻是連陸知行的表字都不說了。
元征帝這話一出,整個禦書房內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得到。
殷遙更是震愕地看向父皇,父皇的話,是,什麼,意思……
嚴貴妃身體一軟,坐在了地上。
元征帝:“你若不說,那就朕來說。”
“陛下!”
嚴貴妃的眼淚湧出,哀求,
“陛下……這麼多年……您對我,當真,當真就沒有一點,情意嗎……
您封我為貴妃,當真,就沒有一絲的,喜歡嗎……”
元征帝冷聲說:“殷遙的生父,是陸知行。”
鄭國公夫婦倒抽了一口冷氣,眩暈的鄭國公更是猛地清醒了幾分。
被婆母打得頭暈腦脹的柳氏怔怔地看向陛下,就是陸孝方都有了反應。
嚴貴妃緊閉上了眼睛,淚水湧出,殷遙則是徹底傻了:“父皇……父皇……”
元征帝:“陸知行求勝心切,中了白蠻人的埋伏,三萬將士因他,折損過半。
朕壓下了此事,並答應他替他照顧好他的妻兒、家人。
所以朕給了陸家國公的爵位;朕對他的嫡子愛護有加。
就是他身懷有孕的外室嚴氏,朕問過她的意思後也把她接進了王府,對外說她腹中的孩兒是朕的。
為的也不過是讓陸知行的外室有個依靠,讓他的女兒不以庶女的身份被大婦磋磨。”
鄭國公夫婦的呼吸急促,陸孝方的脖子哢哢哢地轉向他大公主。
這是,父親的,女兒……?!
柳氏獃獃地看著嚴貴妃,這個她一直以來卑躬屈膝討好的後宮娘娘,居然是,居然是……
柳氏連連搖頭:“不,不可能……不……不可能……他不會的……他不會這麼對我的……他不會……”
元征帝:“陸知行在寧北有一個外室,此事與他交好的寧北將領都知道,顧舟和石東來二人也知道。
隻不過他們都以為殷遙是朕早產的大公主,並不知她實則是陸知行的女兒。
陸知行生前苦惱該如何讓嚴氏進府,他對朕說嚴氏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他說柳氏不是一個心慈的婦人,嚴氏進府必會受她磋磨。
可他真心喜愛嚴氏,不願委屈了嚴氏。沒多久,陸知行受了重傷。臨終前,他把嚴氏託付給了朕。”
嚴蔓菱當時的身份最多算一個外室,即便生下孩子,若陸家不認她和腹中的孩子,她也沒了活路。
元征帝當時給了嚴蔓菱兩個選擇。
一個是元征帝給她在寧北置辦一套宅子、一間鋪子和一些田產。
加上陸知行留給她的,她和孩子富貴生活不成問題,日後即便再嫁也無妨。
一個就是她作為列王的妾室入列王府。
嚴蔓菱選擇了後者。
嚴蔓菱進府後確實本本分分,不爭不搶,似乎很明白自己的身份。
後來元征帝勤王成功,成了皇帝,嚴蔓菱進入後宮也仍舊本分低調。
元征帝那時候厭惡皇後和太後,對自己的那些女人一個都不喜歡。
為了後宮的安寧,他抬舉嚴蔓菱。嚴蔓菱自知自己的身份,定然不敢有私心,會管好後宮。
其他女人,尤其是有了龍嗣的女人,若再給了她們掌管宮務的權力,那她們會怎麼做就不好說了。
可以說,嚴蔓菱即便被抬成貴妃,也沒叫元征帝失望。
結果喬嫵出現後,嚴蔓菱卻是動了讓他把喬嫵指婚給陸孝方的念頭。
無論元征帝那時候對喬嫵是什麼心思,喬嫵是有功之臣,嚴蔓菱可以無視喬嫵的功績,隻為了自己的私慾。
她也不看看陸孝方是否配得上喬嫵,也根本不考慮元征帝如果當真給喬嫵指婚,是否會令功臣寒心。
再之後,太後和殷琿相繼逼宮,嚴蔓菱默不作聲,明哲保身,好聽點是遵聖意,實際上還是為自己打算。
可笑的是,嚴蔓菱還認為他該對她有情意。
他的龍體康復,表現出了對喬嫵的喜歡和寵愛,擺明瞭不再進後宮。
嚴蔓菱還妄圖從他身上得到根本就不該去動心思的情分!
元征帝在康復前留給姚安的那道聖旨就是廢了嚴蔓菱和殷遙,讓她母女二人回歸自己本來的身份。
嚴蔓菱並不是他認為的那麼本分。她的本分,是建立在自己沒有寵妃的基礎上。
在喬嫵出現後,嚴蔓菱的野心暴露,也令元征帝下了決心。
元征帝自認,他對陸知行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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