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潘攸宜自我檢討了一番後,哭著說:“我知道,伯爺您厭了我。
我這輩子怕是也沒可能進國公府的門了,這都是我自己釀下的苦果,我認……
但我爹孃,我潘家,是無辜的……”
潘攸宜把手中的匣子放到桌上,開啟,裏麵是四個巧果。
潘攸宜擦著淚,哭著說:“這是我庶姐,做的……她已被記在了,我阿孃的名下,也是我潘府的,嫡女了……
我日後,不能入府照顧伯爺,就讓我二姐,替我吧……
伯爺,我如今在府中,過得還不如婢子,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叫我回去,也能向我爹,交代……”
潘攸宜伸手拿起一個巧果,遞過去,莊信不為所動。
潘攸宜哽咽:“伯爺即便不願納我二姐做妾,今日國公爺的壽辰,就當,就當給我潘府,一個臉麵吧……”
看了眼哭得眼睛和臉都腫了的潘攸宜,莊信其實是不想搭理她的。
但今日是父親的壽辰,他若與潘攸宜弄得太難看,也是給父親掃興。
莊信從潘攸宜的手中接過巧果,塞入嘴裏吃了。
潘攸宜抿抿嘴,拿起一個:“我幫伯爺您,吃兩個,回頭,我隻說都是伯爺您吃的。”
匣子裏就隻有四個巧果,潘攸宜吃完後,顯得很失落地說:“二姐手巧,不似我……”
她又拿起一個遞給莊信,莊信接過,潘攸宜拿起最後一個,不敢再看莊信,低頭默默吃掉。
莊信咬了一口,有點微苦,他看了眼手裏的巧果。
潘攸宜頓時緊張道:“這是五色果。”
五色果中會用藥材,莊信把剩下的半個塞到了嘴裏。
潘攸宜暗暗鬆了口氣,不敢再看他,急忙吃掉自己手裏的那半個。
莊信站起來,準備走了。
潘攸宜急忙起身伸手抓住了莊信的袖子:“伯爺……”
他吃下了,蠱蟲應該很快就會發作吧!
莊信回頭:“潘姑娘還有何事?”
潘攸宜被他那一眼看的收回了手,低頭喏喏地問:“你,你會,納我二姐……為妾嗎……”
【想法子再拖延一會兒,阿孃說隻要他服下子蠱,就會愛我入骨,非我不娶,怎麼還沒反應?】
潘攸宜正滿心焦急著,就見莊信高大的身體晃了晃,對方捂住額頭,似乎很是難受。
潘攸宜當即心下大喜,成了!
莊信呼吸粗重地轉過身,身邊的潘攸宜似乎渾身散發著某種香甜的氣息,令他想要,想要……
莊信雙手抓住潘攸宜,頭低下。
就在他的嘴即將貼住潘攸宜的臉時,一副絕美的傾世容顏突然出現在他的腦中。
那一瞬間,莊信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父親曾對他和兄長說過!
他大意了!
強忍著內心想要把潘攸宜壓在身下的慾望,莊信抓著潘攸宜的雙手改成扣住她的雙肩,拎起她朝側方亭下丟去。
潘攸宜還等著莊信“輕薄”她呢,沒想到對方會把她丟了出去。
身體被甩出,潘攸宜下意識害怕地大聲尖叫起來,同時,莊信一口血噴了出來。
潘攸宜這邊一叫,她的婢女和莊於契的小廝立刻跑了過來。
小廝的眼眶欲裂:“二郎君!”
潘攸宜被蒙在鼓裏的婢女卻是傻在了原地。
莊信那一丟用盡了全力,潘攸宜被丟出去後直接摔暈了過去。
小廝衝上前扶住半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在吐血的二郎君,三魂嚇去了兩魂。
小廝扯著嗓子大喊:“快來人!二郎君被下毒了!快來人——!快來人啊——!”
莊信在拚命地和內心的慾望抗爭,腦中不時浮現的絕色容顏令他硬生生剋製住某種渴望,結果就是一口口的血從他的嘴裏嗆出。
花園裏已經開戲了,衛國公點的母親喜歡的戲。
杜夫人看的是心不在焉,站在身後的李媽媽也是神思不屬。
隻要女兒(姑娘)那邊事成,那簡毅伯不娶女兒(姑娘)都不行了。
杜夫人和李媽媽各自思量,有國公府的侍衛匆匆而來:“老爺!公爺!二郎君被潘家女下毒謀害!”
杜夫人和李媽媽當場呆了,潘侍郎傻了,衛國公和莊老太傅起身就走。
後麵傳來驚呼:“老太太!太太!謝姨娘!”
段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曹老夫人,喬齊峰大步追著衛國公過去。
一群人來到亭子,首當其衝看到的就是吐血昏死過去的莊信。
遠處的地上,潘攸宜暈在那裏,她的婢女被侍衛押著跪在那裏。
衛國公回身就是一腳踹在潘侍郎的身上,莊於契當場下令府中侍衛綁了潘侍郎一家。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杜夫人身後的李媽媽痛苦地捂著脖子,黑色的血從她的嘴裏湧出,卻是服毒自盡了!
這一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潘侍郎是眼眶欲裂,杜夫人則是徹底傻眼,想不明白李媽媽為何會服毒自盡。
一股寒意籠罩了杜夫人全身。
在喬嫵下了那樣的命令後,鄭國公府就亂了。
鄭國公帶著夫人親自過來,看到被梅氏打得看不出人樣的柳氏,鄭國公拔劍就要砍了柳氏,被喬嫵踹到了一邊。
這時候,去抓沈媽媽的人回來了,帶回來的卻是沈媽媽服毒自盡的屍體。
鄭國公一屁股坐在地上,知道這一回,鄭國公府是徹底完了。
宮門大開,帝王鑾駕在禁軍千名中衛的護衛下從宮中出來,直奔鄭國公府。
另一隊中衛入城,街上的所有民眾即刻返家,皇城城門關閉。
這一異變令京城上下是心驚膽顫,得到訊息的安郡王府,殷琿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事情成了!
鄭國公府被中衛包圍,元征帝衝進鄭國公府在康平的帶路下直奔後院。
一眼沒看因他的出現而磕頭求饒的鄭國公,元征帝的眼裏隻有坐在石凳上的喬嫵。
元征帝帶來的中衛禁軍二話不說扣住了在場的鄭國公、鄭國公夫人、陸知喬和梅氏。
喬嫵站了起來,元征帝衝到她跟前扣住她的雙臂,雙目赤紅:“郡主,朕來了!可有事?”
又回頭吼,“黃維顯!”
一看陛下對灼華郡主的緊張,鄭國公的眼前陣陣發黑。
陛下親臨,鄭國公府這回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黃維顯提著藥箱趕緊上前。
喬嫵朝元征帝露出一抹美艷的笑,看到她這抹笑,元征帝提著的一顆心陡然放了下來。
沒讓黃維顯給自己檢查,喬嫵附耳過去。
就見元征帝臉上的怒容瞬間又急劇攀升,準確地找到柳氏的位置,他厲聲道:“把柳氏押去慎刑司給朕審!”
已經扣住柳氏的中衛抓著她就走。
柳氏卻看仇人般瞪著元征帝瘋狂地喊:“晚了!已經晚了!她已經中了……”
下一刻,柳氏的身體晃了晃,暈了過去,被打暈她的中衛侍衛拖走了。
喬嫵抽出被元征帝抓著的手,轉而拍拍暴怒的帝王:“我沒事,先進屋,陸孝方在裏麵。”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臣什麼都不知道……”
鄭國公聲淚俱下地喊冤,他真的是冤枉的。
若知道長媳有這種歹毒的心思,上一次他就會直接讓長媳暴斃,即便這樣會被長孫怨恨。
元征帝怒斥:“你什麼都不知道!柳氏對朕不滿你不知道!柳氏要害朕的郡主你不知道!
柳氏忤逆朕意你還是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這個國公還留著做什麼!
傳朕旨意!陸家犯上作亂,謀害忠良,與逆賊狼狽為奸!
褫奪鄭國公國公位,陸家抄家,陸家滿門都給朕抓起來,嚴審!”
“朕的郡主”……“犯上作亂”……“逆賊”……
鄭國公身體一軟,暈死了過去。
喬嫵沒有給鄭國公求情,她帶著元征帝和黃維顯進了屋,屋內,陸孝方暈倒在地上。
喬嫵在陸孝方身前蹲下,抓起他的左手,指甲輕鬆破開他的手腕,說:
“他體內有蟲子,柳氏給我下的應該是子蠱。”
黃維顯大吃一驚。
元征帝驚懼:“你中蠱了?!”
喬嫵給了元征帝一個放心的笑容,說:“陛下您忘了我不怕蟲子?我沒事。
黃院使,你一會兒看看陸孝方體內的蟲子是不是‘歡情蠱’。”
一聽歡情蠱,黃維顯的頭皮就發麻,根本不敢去看陛下。
歡情蠱的事元征帝和喬嫵都壓下了,不過喬嫵私下跟黃維顯提了。
有兩對“歡情蠱”流落在外,陛下登基後還有一對歡情蠱流落到了宮中。
黃維顯作為元征帝身邊的心腹太醫,又是院使,喬嫵怎麼都要跟他提個醒,要他提前有個準備。
黃維顯沒想到郡主跟他說的“歡情蠱”等在這兒呢!
等著給郡主(下)呢!陸家這回是真完了。
元征帝頓時明白了柳氏的打算,怒髮衝冠。
不過怒到了極致,元征帝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讓姚安回宮去盯著審問柳氏。
說話間,陸孝方的手腕麵板下方有什麼在拱來拱去,黃維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沒過多會兒,一隻灰色的蟲子從陸孝方手腕的傷口處混合著血水蠕動地鑽了出來。
待蟲子完全露出,喬嫵直接用手指捏住蟲子。
元征帝緊張地問:“你可有中?”
喬嫵:“我一開始不知道我的是母蠱還是子蠱,我讓它休眠了。
陛下您放心,我殺蟲子熟手,這種小蟲子可傷不了我。”
不管黃維顯在場,元征帝一把摟住喬嫵,安撫自己這顆被嚇壞的心。
喬嫵在元征帝的懷裏蹭了蹭,退出,對黃維顯說:“黃院使,您看這是歡情蠱嗎?”
黃維顯一頭汗的說:“卑下慚愧,卑下沒見過歡情蠱。
卑下隻知‘歡情蠱’發作後會如何,不知這蠱蟲是什麼模樣。”
喬嫵嘖了聲:“人殺早了。”
她說的殺早了自然是說那些南苗人。
喬嫵拿了一個茶盞,把從陸孝方體內逼出的蠱蟲丟進去,那蠱蟲一動不動的。
喬嫵用指甲劃破自己的手指,不一會兒,一隻比剛才那隻蠱蟲體態略小的灰色蟲子鑽了出來。
喬嫵捏住蠱蟲揪出來丟到茶盞裡,元征帝急忙掏出帕子捂住喬嫵的手指頭。
喬嫵對黃維顯道:“找兩個死囚試試,直接給他們吞下去吧。
這蠱蟲還挺有意思,混合在食物裡難以察覺,進入人體內就迅速成蟲。”
黃維顯打了個哆嗦,把茶盞收進藥箱裏。
元征帝對黃維顯道:“你速去。康平,你跟著。”
康平和黃維顯走了。
元征帝沒有理會仍舊昏迷的陸孝方,抱住喬嫵:“朕這回,不會再心軟。”
喬嫵:“讓陸孝方趕緊去寧北吧,這倒黴孩子。”
元征帝不滿:“他可比你還大呢。”
喬嫵:“再大也是倒黴催的。”
元征帝抱緊喬嫵:“聽康平說你被下了毒,朕都不知道怎麼出的宮。”
喬嫵拍拍被嚇壞的帝王:“我是兀人,普通的蠱毒近不了陛下的身,我也同樣。
我一來就感覺到柳氏不懷好意了。她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吃下了加料的點心,我鼻子一聞就知道有東西。”
元征帝低頭,凶道:“你知道還吃下去?!”
喬嫵:“不吃下去怎麼人贓並獲?”
元征帝是又氣又急:“人贓並獲不是這麼用的!”
喬嫵眨眨無辜的眼睛:“那叫什麼?”
“你這叫以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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