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孝方早上讓殷陸代為送信後,在國公府內一直坐立不安的。
柳氏今天顯得特別精神,她早早起來用過朝食後就去廚房忙了。
說不管灼華郡主今日肯不肯來,她都要親手為郡主做幾道點心,等著郡主來給向郡主賠罪。
母親想通了,陸孝方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不免想到這麼多年與母親的相依為命,又覺得之前對父母感情的懷疑是不孝。
午飯過後,郡主都沒有來,陸孝方都放棄了。
柳氏卻顯得很是通情達理,說郡主今日不來,那就明日再去請,她會每日都做好點心等著郡主來。
母親這麼一說,陸孝方更加決定在他去寧北之前,一定要請來郡主。
正想著明天怎麼去請郡主,前院的管家匆匆跑過來說灼華郡主來了,陸孝方的眼神頓時亮了,跳起來就往正門跑。
後院,得知灼華郡主到了的柳氏立刻給了沈媽媽一個眼神,沈媽媽暗暗深吸了口氣,出去了。
灼華郡主竟然來了府裡!
得知訊息的鄭國公第一反應就是嚇軟了腳,灼華郡主於鄭國公而言絕對是凶神惡煞般的存在!
鄭國公立馬去大門處親迎,這位郡主從來都是從大門進。
喬嫵倒也沒避諱,直接對迎出來的鄭國公說:
“陸孝方讓殷陸送信給我,說他母親想當麵向我道歉,我就來了。”
鄭國公看了眼郡主身後跟著的黃門公公,恨不得給自己的長孫一巴掌,腿都軟了。
他那個心思偏執的長媳想通了,要道歉?他怎麼越想越心驚膽戰呢!
可灼華郡主已經到了,他總不能拆台,更不能說自己的長媳是多麼大逆不道。
他隻能陪著笑臉說:“讓郡主您費心了,都是我那兒媳婦不懂事。”
陸孝方則激動地作揖行禮:“郡主,勞您費心了!”
喬嫵:“嗯,那我就去見見你母親,聽她怎麼跟我道歉吧。”
陸孝方直起腰:“郡主請隨我來。”
鄭國公心慌慌地張了張嘴,趕緊對管家說:“讓你媳婦去找老二家的陪郡主過去。”
鄭國公是公爹,不好去兒媳婦的院子,可他也不敢放郡主一個人過去,還是讓二兒媳陪著安全些。
若大兒媳要做什麼麼蛾子,二兒媳可以見機行事。
梅氏恨死了大嫂,但她也怕大嫂會鬧麼蛾子。
得到公爹的訊息後,她不僅帶了自己的貼身媽媽,還讓婆婆把身邊的得力媽媽也派了過來。
喬嫵帶著康平、賽迪和20名宮裏的黃門慢悠悠地溜達到柳氏的院子,梅氏已經先一步帶著人等著了。
喬嫵原本是打算隻身前來,元征帝不同意。
要去後宅,帶中衛或巴斯魯士都不方便,元征帝就讓康平帶上賽迪,再加20名大力黃門跟著一道過去。
元征帝也是以此向鄭國公府,特別是向柳氏表明他的態度。
柳氏沒想到喬嫵會帶這麼多人過來,也沒想到老二家的會這麼沒眼色。
但現在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浪費了這次機會,那日後就再難找機會了。
柳氏熱情地招呼喬嫵進屋,喬嫵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地帶著康平和賽迪進了屋。
20名大力黃門依次守在了門口,柳氏的臉抽了幾抽,不過還是努力保持笑顏,招呼郡主坐。
陸孝方激動了一路,梅氏帶著兩位媽媽也跟了進來,張口就說:“大嫂,阿母怕你對郡主招待不週,讓我過來幫忙。”
柳氏暗諷了一句:“阿母也是的,我是長媳,怎會不知規矩,還叫你過來。”
梅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笑笑,卻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媽媽和柳氏對了下眼神,帶著柳氏身邊唯一留下來的婢女送上茶水點心。
柳氏一臉大病初癒的虛弱模樣,沈媽媽放下最後一碟點心,眼角含淚地說:
“太太不知郡主今日能不能來,還是一早就起來準備這些,沒成想郡主您真的來了。”
沈媽媽指了下桌上的四五樣點心,繼續說:“這些都是我家太太親手做的。
太太說,郡主若今日不來,明日她就繼續做,望郡主能看到我家太太向您賠禮道歉的心意。”
柳氏瞪了沈媽媽一眼,似乎是怪她多嘴。
陸孝方這時候道:“郡主,這些確實都是家母做的。之前的事,家母也確實知道錯了。”
梅氏又暗暗翻了個白眼,郡主若知道柳氏的那些瘋言瘋語,一準兒的不會來!
但二房與長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也隻能把柳氏的那些“瘋言瘋語”爛在肚子裏,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柳氏顯得十分膽怯,她低低地說:“郡主您嘗嘗,看可合口。若不合口,我,我再去做別的。”
柳氏、沈媽媽和陸孝方都殷勤地看著自己,喬嫵勾勾嘴角,拿起筷子。
看了看,她在距她最近的盤子裏夾了一個顏色鮮紅,煞是好看的點心,放入嘴中。
沈媽媽馬上道:“這是大耐糕。取大李子,去核,用青梅、甘草滾水炒過後,用糖、鬆仁、欖仁研末,填滿後蒸熟。”
喬嫵慢慢咀嚼,點點頭,看起來還是喜歡的。一碟中有四個大耐糕,她都吃了。
沈媽媽又把另一碟點心放到喬嫵身邊,再次道:“這是茯苓糕。”
喬嫵還是不說話,專心吃點心。
柳氏這時候出聲:“郡主,我有些心裏話想與您說。”
柳氏看了眼沈媽媽,沈媽媽馬上安靜地退下了。
她都做出了這樣的姿態,梅氏反倒有些尷尬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喬嫵:“康平,你和賽迪出去候著吧。”
康平:“奴婢就在門外。”
喬嫵點了下頭,康平和賽迪出去了。梅氏見狀,也隻能帶著兩位媽媽出去等著。
陸孝方也打算出去,被柳氏攔了下來:“大郎,你留下,這話你能聽。”
陸孝方第一時間先去看郡主。
出了那樣的事,他十分避諱和郡主單獨在一起,即便有母親在側他也覺得不合適。
喬嫵:“你坐著吧。”
陸孝方嚥了下嗓子,搬了凳子挪到距離喬嫵稍遠些的地方坐下。
柳氏把又一碟點心換下喬嫵手邊空了的盤子,說:“這是衣梅,郡主您嘗嘗。”
陸孝方催促:“阿孃,您要說什麼?”
柳氏的心跳變得極快,她看著喬嫵夾起一個衣梅放入嘴中,艱難地移開視線。
忍著劇烈跳動的心跳,她哽咽地說:“郡主……我家大郎剛出生不久,他爹就去了……
徒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在這偌大的府裡討生活……”
柳氏擦眼角,餘光也注意著喬嫵吃衣梅,喬嫵已經去夾第三個了。
看到喬嫵手中的筷子落在第三個衣梅上,柳氏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垂眸吃點心的喬嫵,耳朵微微動了下。
一人劇烈的心跳聲清晰地透過對方的胸腔傳入她的耳中,她不緊不慢地吃下第三個衣梅。
隨著喬嫵咀嚼的動作,柳氏捏緊手中的帕子,剋製自己的激動,成了!
她又藉著擦淚的動作,開始絮絮叨叨她這麼多年的不容易,和對亡夫的思念。
陸孝方越聽越急:“阿孃!您跟郡主說這些做什麼!”
柳氏帶著哭腔說:“這就是我的心裏話!”
喬嫵已經吃完了碟子裏的衣梅,柳氏站起來:“郡主喜歡吃娘做的點心,娘再去做些。”
陸孝方站起來:“阿孃!您不是要跟郡主道歉嗎!”
柳氏卻態度一變地說:“沈媽媽不是已經替娘跟郡主賠禮了嗎?”
陸孝方瞪大了眼,沈媽媽賠禮算什麼誠意!
柳氏卻是算著蠱蟲要發作了,上前推開兒子就往外走。
身後卻傳來一人懶懶的聲音:“我讓你走了嗎?”
陸孝方猛地去看郡主,柳氏的身形頓住。
喬嫵站起來,柳氏轉過身,努力鎮定地說:“郡主喜歡吃我做的點心,我再去給郡主做些,叫大郎先陪著郡主。”
喬嫵走到柳氏和陸孝方跟前,突然抬腿一腳,伴隨著柳氏的慘叫,她的身體飛了出去。
還不等陸孝方反應,從門外嘩啦啦衝進來一群人,康平和賽迪首當其衝。
喬嫵帶來的大力黃門衝進來一半,梅氏和兩位媽媽一臉驚慌地最後進來。
柳氏捂著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喬嫵一手抓住傻了的陸孝方的手腕,片刻後,陸孝方痛得躬起身體,臉冒虛汗。
喬嫵鬆手,陸孝方一頭栽倒在地上,梅氏嚇得完全忘了反應。
喬嫵一步步走到柳氏跟前,彎腰,抓住柳氏的髮髻提起她。
柳氏慘叫連連,梅氏雙腿發軟地抓住身邊媽媽的手:“郡主,這,這是……”
喬嫵抓著柳氏的髮髻把她拖出屋子,隨手一甩,柳氏的身體再一次飛出去。
這回,落地的她一口血吐了出來。
喬嫵伸手:“帕子。”
康平立刻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雙手遞過去。
喬嫵一邊擦手一邊下令:“賽迪,你帶人堵住鄭國公府所有的出入口,任何人不得出府,違令者當場斬殺。
康平,你回宮稟報陛下,柳氏對我下毒。”
康平和賽迪頓時嚇得麵無人色:“郡主!”
梅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喬嫵:“我無礙,不過這個女人著實煩了些。她是陛下至交的女人,叫陛下來處理吧。”
“奴婢馬上回宮!”
康平快步走了,賽迪留下兩名大力黃門供郡主使喚,帶著其餘的大力黃門匆匆離開。
“郡主!”梅氏一聲大叫,跪下,“郡主!妾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喬嫵:“知不知道,那也是陛下的事兒。”
喬嫵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大馬金刀地坐下:“把那個沈媽媽帶過來。”
留下的兩名大力黃門走了,梅氏身邊的兩位媽媽急忙跟過去,梅氏嚇得已經是六神無主了。
給郡主下毒……看到躺在地上的柳氏,梅氏湧上一股力氣,爬起來撲過去對著柳氏又打又罵:
“你這個禍害!我就知道你又要鬧麼蛾子!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啊!”
柳氏被打得連連慘叫,被喬嫵踢了一腳,又被喬嫵丟出來,柳氏渾身都疼,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柳氏被梅氏打得滿臉血,喬嫵出聲:“行了,你打死她我會認為你是在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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