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就是衛國公的生辰,衛國公府沒放出風聲來,隻是請了親朋。
衛國公選擇了低調,元征帝也就沒什麼表示,不然他這邊一賞賜下去,那衛國公想低調也不行了。
喬嫵沒去,冠陽侯夫婦帶了兩人準備的壽禮,也帶了女兒單獨準備的一份去了——
仍舊是一套水琉璃的杯子。
衛國公十分的高興,曹嵐瑛也高興,但在這高興之下,曹嵐瑛卻也有些憂慮。
衛國公的壽宴隻在中午開席,國公府給任家和潘家都送了請柬。
老太妃過壽,潘家人去了,對外,這門賜婚仍是在的。
不管潘攸宜日後能不能進門,這門婚事既然沒取消,那請了任家,就不能略過潘家。
否則也容易引得任家和潘家之間有矛盾。
潘侍郎接到請柬時別提多激動了,衛國公府明麵上還是肯給他們潘家臉麵。
那就說明這門婚事還是有可能的,不管是潘攸宜進門還是潘攸雲做妾,都有希望。
潘侍郎帶著某種期望,杜夫人卻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杜夫人依舊帶著庶女和嫡女上門,曹嵐瑛對杜夫人也沒有冷臉以待。
莊靜妤也特別與潘攸宜說了幾句話,對潘攸雲隻是問了個好,沒有表現得多麼熱絡。
杜夫人也看出衛國公府沒有給莊信納潘攸雲為妾的意思,她當然是高興的。
給了女兒一個示意的眼神,杜夫人壓下心中的緊張,在莊盈絡的身邊坐下。
宮內,喬嫵剛從廣物司回來,殷陸就一臉為難地過來了。
喬嫵挑眉:“怎麼了?”
最近曬得黑了好幾個度的殷陸糾結地說:“郡主,今早我出門的時候見著了陸孝方。”
喬嫵麵無表情地問:“怎麼?他要你辦什麼事?”
殷陸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遞過去,說:“這是他要我轉交給郡主您的。”
喬嫵當著殷陸的麵撕開信箋,取出裏麵的信。
信上,陸孝方鄭重向郡主為他母親的失禮道歉。
他母親想今日當麵向郡主表達歉意,也想向冠陽侯夫人表達歉意。
他認為母親應該向冠陽侯夫人和郡主道歉,冠陽侯夫人和郡主不接受母親的道歉也是應當的。
作為人子,他即將前往寧北,臨走之前他不求郡主原諒,隻是這些話他需要告訴郡主。
對郡主,他敬佩且崇拜,卻是絕不敢有絲毫的褻瀆之意。
如今母親意識到了此事的魯莽與失禮,他也能放心地去寧北了。
看完信,喬嫵收起來對殷陸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訓練吧。”
殷陸趕忙解釋:“我本來不想理會的,但看他挺憔悴的。之前一道訓練的時候大家的關係也不錯,我就……”
喬嫵:“我知道,沒什麼。陸孝方本身沒什麼問題,他也是倒黴催的被他娘連累了,沒事兒,去訓練吧。”
“諾!”
行了禮,殷陸走了,郡主不怪他多事就好。
衛國公府,離開宴還有一陣,曹老夫人和曹嵐瑛讓姑娘們去園子裏走走。
天眼見著也熱起來了,也不能一直把姑娘們拘在屋子裏。
莊靜妤作為國公府的大姑娘,又是未來的寧王妃,擔負起招待同齡姐妹的任務。
曹老夫人說讓姑娘們去園子裏逛逛時,潘攸宜主動站了起來。她站起來了,潘攸雲猶豫後,也站了起來。
莊靜妤帶著妹妹、曹蓉玥、任宣怡、潘攸宜和潘攸雲姐妹去園子。
因為衛國公府不準備大辦,所以諸如韓國夫人這樣的都沒請,劉思穎也就沒來。
韓國夫人與曹老夫人是一輩的,曹嵐瑛總不好請韓國夫人過來給自家夫君慶生。
逛園子期間,潘攸宜一直十分的沉默,倒是潘攸雲主動與莊靜妤和任宣怡說了幾句話。
潘攸雲的模樣沒有潘攸宜那麼明艷,人也顯得十分低調,看上去性情也比較柔和。
對潘攸雲的主動示好,莊靜妤表現的並不熱絡。
還是那句,爹孃不打算讓潘攸雲給二哥做妾,那她就要與對方保持距離,免得給人以誤會。
因為沒有請什麼客人,衛國公的這場私人壽宴就都擺在了前院。
男女席之間用屏風隔開。
莊盈絡和林貫嶸帶著兩個孩子一直住在國公府。林貫嶸被打了五十杖,現在傷都還沒完全好。
那五十杖他被打的皮開肉綻,也是他這樣的慘狀,林家滿門落罪,唯獨他隻是被貶,旁人也纔不好說什麼。
林世番和林貫華已經在服刑的路上了,林貫嶸一句都沒問舅兄那兩人的情況。
他現在一心都是去幷州後好好做官,做出政績來,爭取早日能帶著妻兒再回京。
林貫嶸被打,喬齊峰送了些傷葯給衛國公。
他家雖說是獵戶,但他敢說國公府的傷葯都不一定有他家的好。
林貫嶸下個月要離京上任,莊盈絡先暫時留在孃家,小兒子還太小,這一路上奔波過去,怕他受不住。
莊盈絡作為衛國公唯一的妹妹,這一次的變故也讓她更加意識到孃家是她的靠山,是她的底氣。
侄子莊於契年底大婚,莊盈絡幫著嫂子張羅婚事。對於潘攸宜,她自然也是不喜的。
隻不過今日是兄長的好日子,莊盈絡麵上也是給了杜夫人、潘攸宜和潘攸雲麵子,沒給她們下不來台。
席間,潘攸宜也一掃之前在謝柔麵前的驕傲,又是主動向謝柔敬酒,又是主動跟謝柔說話。
謝柔十分的高興,心裏她還是希望能看到兒子與未過門的兒媳婦和好。
聖旨賜婚,這婚事不能退,隻要潘攸宜願意跟兒子好好過,之前的事她不會放在心上。
隻不過謝柔不知道潘攸宜對灼華郡主做了什麼,若她知道,恐怕也不敢有這念頭。
用完了一頓算是比較和樂的家宴壽席,曹老夫人和莊太傅去休息,其他人則去園子裏看戲。
衛國公的壽辰辦得低調,曹嵐瑛還是請了戲班子來府,自家人關起門來還是要熱鬧熱鬧。
年輕人一撥,長輩們一撥。
潘攸宜看著走在前麵和莊於契說話的莊信,咬了咬嘴,快走幾步上前:“伯爺。”
莊靜妤等幾個姑娘都停下了腳步。
莊信回頭,臉上的愉悅明顯淺淡了不少。
最前麵的衛國公、潘侍郎幾個男人沒注意到後麵的動靜,加上男人的步伐大,已經走遠了。
墜在男人後麵的是曹嵐瑛等女眷,曹嵐瑛停下回頭。
杜夫人嚥了下嗓子,她身邊的沈媽媽臉上也閃過一絲緊張。
曹嵐瑛隻當兩人是擔心莊信給潘攸宜冷臉,她回過頭,淡淡道:“咱們先過去吧。”
杜夫人看了眼女兒,僵笑一下,沒反對。
謝柔欲言又止地看著兒子,隻不過莊信是轉過身的姿勢,背對著生母沒看到。
謝柔是想勸兒子,若潘攸宜服軟了,他也就別硬頂著了。隻不過這麼多人在場,這話她不能說。
莊於契朝大妹妹使了個眼色,拍了下莊信的肩膀,留下自己的貼身小廝先走了。
莊靜妤抬腳,任宣怡、莊婉、莊婕等人見狀也安靜地跟著莊靜妤走了。
潘攸雲抿了抿唇,低頭跟著莊靜妤她們離開。
現場頓時就隻剩下了莊信和莊於契的貼身小廝,潘攸宜和她的貼身丫頭四個人。
潘攸宜自然不想莊於契的貼身小廝留下,但她也沒有理由反對,隻能心裏琢磨一會兒怎麼把這小廝遣開。
心裏這樣想著,潘攸宜卻是絞著手中的帕子,一副鼓足勇氣的模樣,眼裏含淚地說:“伯爺,能和您,談談嗎?”
生怕莊信不願意,她帶了哭腔懇求:“就,就幾句話,可以嗎……求求您……”
父親的生辰,莊信不想節外生枝,冷淡地說:“可以。”
潘攸宜收住了眼淚,四下看了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莊信轉回身抬腳,潘攸宜不想引起莊信的懷疑,不敢多問要去哪。
莊於契留下自己的貼身小廝也是謹慎起見。
儘管是在府中,但潘攸宜畢竟是客人,又是未出閣的姑娘。
哪怕已經指婚給了莊信,但在出了那些事後,讓莊信和潘攸宜單獨在一起也不合適。
這也是莊於契作為世子的謹慎。
莊信自從被封了簡毅伯後,在府中他從不帶貼身的小廝或親衛,這也是他對長兄莊於契世子地位的尊敬。
後來,莊於契不止一次慶幸他留下了自己的小廝。
莊信把潘攸宜帶到了最近的一處亭子。國公府內的景觀自然是極好的,各式的亭閣也多。
莊信坐下,看著亭子外的花叢,不說話。
潘攸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隔著石桌坐在另一側,她的婢女把手中一直抱著的一個匣子遞過去後就退下了。
潘攸宜為難地看著跟著的小廝,小廝去看二少爺。莊信抬了下下巴,小廝退出了亭子。
潘攸宜心裏鬆了口氣,麵上卻是眼淚流下。
她一手抱著匣子,一手擦著眼淚,哽咽地說:“伯爺,先前,是我不懂事,惹了伯爺您不快,也惹了長輩不悅。”
莊信垂眸,拂了下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隻是惹了他們不悅嗎?若隻是這樣,倒也無妨,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去跟一個姑孃家置氣。
進了門,他自會做到夫君該做的,若對方仍是不喜,那再說。
潘攸宜根本沒認識到她錯在哪。
她一個對國毫無建樹的所謂才女,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喬嫵,有什麼資格去嘲笑喬嫵的學識不夠!
莊信不說話,潘攸宜心裏恨恨,麵上繼續哭著說:“陛下下旨,我最初,確實是不願的……”
這邊,潘攸宜在跟莊信“懺悔”,那邊喬嫵騎著半耳的奧賽爾出了宮,去鄭國公府。
奧賽爾的名字對應的是元征帝的奧納爾,元征帝知道喬嫵給自己的馬起了這個名字,很是滿意。
禦馬苑一事後喬嫵沒有把奧賽爾帶回來,結果奧賽爾在禦馬苑發脾氣,近身照顧它的不是被它踢就是被它咬。
喬嫵去了禦馬苑,奧賽爾一見到她立馬就變成了乖寶寶,喬嫵就把它帶回宮了。
那五匹被下了蠱的馬,喬嫵也都“治”好了,送去了侯府。
奧賽爾的脾氣大,艾娜是溫柔小可愛,喬嫵也不厚此薄彼,兩匹馬輪著騎。
今天輪到了奧賽爾,奧賽爾的心情明顯十分的好,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午膳的時候喬嫵把陸孝方的那封信給元征帝看了,元征帝的臉色不大好,也不讓喬嫵去。
喬嫵倒覺得去就去了,她對柳氏沒感覺,也不稀罕她的道歉。
但元征帝之前一直是把陸孝方當半個兒子看待並照顧的。
看在元征帝和陸孝方這一半父子關係的份兒上,算是讓陸孝方臨走前沒遺憾吧。
至於柳氏是不是真心道歉,反正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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