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過來的女娃越長大越能吃,模樣又長得太好。
一不做二不休的楊家就把女娃給賣了,賣的還是死契。
更可恨的是牙婆打算把女娃賣去青樓,如此好顏色的女娃準能賣個好價錢。
目前唯一能讓曹老夫人和曹嵐瑛寬心的是那孩子是個膽大有謀的。
被牙婆買走後,那孩子在半道上打暈了牙婆,搶走了自己的賣身契,跑了。
跑之前她還把驢車解了套,不知是騎著驢跑的還是故意把驢子趕跑了。
牙婆也還沒來得及給她上籍契。
莊潛不僅抓住了楊家一家,還找到了當初買走三姑孃的牙婆,人也帶了回來。
牙婆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被打暈的,反正就是突然就暈了。
醒過來發現驢子和帶著的乾糧都沒了,買來的幾個孩子也都不見了,身上孩子們的賣身契也丟了。
為此牙婆還找上楊家去要錢,當然,最後也沒要到。
莊瑾禮連夜審,一份更加詳實的供詞連著一封厚厚的書信被加急送往伯陽關。
三姑娘莊靜妍被莊瑾禮強令帶回去後,緊接著她的院子就被人看守了。
曹老夫人親自下令,三姑娘莊靜妍在屋裏給母親抄經祈福,沒抄完之前不許出屋。
不僅如此,莊靜妍身邊的兩個丫頭都被帶走了,她的院子裏隻留下了那位婆婆。
一日三餐會有人給她送過去,卻是粗茶淡飯。
這一變故令莊靜妍又怕又懼,她預感到母親的突然病倒和她有關。
而關於她身世的猜測和她一直以來恐懼的事,或許真的有了答案。
這件大事曹老夫人壓了下來,一切等夫君和兒子回來後再做處理。
但無論怎麼處理,三姑娘莊靜妍都肯定不能再留在府裡,連同她的姓氏也肯定要被剝回。
楊家人和牙婆被莊瑾禮帶走了,至於帶去了哪老夫人沒有過問。
寧王府,吳庸正在說話:“聽說衛國侯府的老夫人、侯夫人都病了,侯夫人吐了血,一病不起。”
寧王因病而蒼白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擔憂。
半晌後,他說:“讓宣怡替我送一份東西給莊大姑娘。”
安王府,秦泰道:“殿下,樂昌郡主四日後設賞梅宴,奴婢聽說請了衛國侯府的姑娘。”
安王轉動手裏的核桃,說:“衛國侯夫人身子不妥,莊大姑娘怕是沒心思去。”
秦泰眼珠子一轉,說:“殿下說的是,莊大姑娘或許不會去,但盧姑娘說不定會去呢。”
安王眼睛微眯,卻是道:“我有意求娶莊大姑娘,盧姑娘卻是不便再見。”
秦泰道:“殿下皇親貴胄,便是有了正妃,也需得有側妃、夫人、侍妾。
衛國侯本人一妻二妾,奴婢以為莊大姑娘不會介意的。”
安王:“待我迎了莊大姑娘進門後再說吧。”
衛國侯府,莊靜妤靠著憑幾神色鬱鬱。
史媽媽給她端了一碗燕窩粥,莊靜妤也沒有太多的胃口。
史媽媽勸道:“太太如今身子虛弱,姑娘切要保重自身。”
莊靜妤的眼角又紅了,史媽媽趕緊說:
“姑娘,三姑娘小小年紀就能從牙婆的手裏逃出去,定是吉人天相,遲早能找到的。
老奴可是聽前院的人說那牙婆身子肥碩,可不是好對付的人。”
莊靜妤捏緊帕子,滿目憂思:“吉人天相……妹妹還不到5歲,她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可恨那起子殺才,收了阿孃的大筆銀錢卻是起了歹心,叫一個鳩佔鵲巢的享了我妹妹的福!”
對莊靜妍,莊靜妤也難免恨屋及屋。
不願再見到那個換了親妹妹一生幸福的人,哪怕對方也是無辜的。
史媽媽繼續寬慰說:“春芽院的自有老太爺和侯爺處置。
姑娘好生歇歇,晚些時候還要去太太跟前兒侍疾呢。”
莊靜妤深吸兩口氣,勉強吃了燕窩粥。
司葵從外麵進來:“姑娘,光祿寺少卿家的任姑娘派了人遞了拜帖,想要見姑娘一麵。”
莊靜妤心中一動:“光祿寺少卿家的?”
司葵:“對方是這麼說的。”
莊靜妤騰地坐直,眼睛裏瞬間有了某種光亮。
史媽媽看的納悶:“姑娘何時與光祿寺少卿家的姑娘有過從了?”
莊靜妤避開史媽媽的注視,說:
“是這次去相國寺認識的,你派人去收了拜帖吧,說我這幾日都方便。”
後麵這句是對司桃說的,司桃出去安排人去侯府側門收拜帖。
於媽媽又問:“姑娘,這任姑娘……”
莊靜妤的心跳得厲害,麵上卻努力平靜地說:
“這回去相國寺這位‘任姑娘’也在,她彈得一手好琴,我與‘她’就這樣認識了。”
於媽媽:“這樣啊……”
於媽媽沒陪著一道去相國寺,大姑娘這麼說她也就相信了。
司菊低下頭,死死咬著舌頭,就怕露出端倪,心道:
【姑娘喂!您把寧王殿下說成是“姑娘”可是大逆不道啊!】
寧王在京城不顯,但莊靜妤還是知道光祿寺少卿任家與寧王殿下的母家關係很近。
等了有一會兒司桃拿了一份拜帖回來。
送拜帖的是任姑娘身邊的丫鬟,對方說她家姑娘明日就登門拜訪。
有了這麼一件事打岔,莊靜妤沉重的心情好了些許。
在房中小睡了半個時辰,她繼續去茗月院侍疾。
第二日,任家姑娘巳時進了侯府,莊靜妤在二門處親自迎接。
見到衛國侯府的大姑娘,任宣怡的眼神閃了一瞬。
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互相行見麵禮後,莊靜妤邀請任宣怡去她的院子。
曹老夫人不見客,曹嵐瑛身子又不適,莊靜妤沒有帶任宣怡先去拜見祖母和母親。
莊靜妤隻留了四司在房中伺候,史媽媽也樂見姑娘有同齡的閨秀往來。
姑娘說不用她伺候她也沒往跟前湊,小姐妹之間說話,她在一旁也不合適。
任宣怡一坐下就道明來意:“宣怡今日前來拜訪是受人之託。”
說罷,她從跟來的婢女手中拿過一個漆木匣子。
司桃在姑娘示意後上前接過,莊靜妤的臉頰雙霞飛過。
看著如此的美人,任宣怡在心裏嘆息,也不怪表哥會惦記,隻是……
莊靜妤沒有看匣子裏裝的是什麼,輕咬嘴唇後還是問出:
“殿下他……還好嗎?”
司葵和司梅麵露震驚,殿下?什麼殿下!
見司桃和司菊一副冷靜的模樣,兩人心下大駭,同時想到了相國寺。
任宣怡嘆道:“殿下是孃胎裏帶來的毛病,從還未學會吃飯就開始吃藥。
天一冷,殿下的咳疾就更重了。
殿下托我給大姑娘您帶一份東西,具體是何物我也不知。”
說到這裏,任宣怡的眼裏浮現難過,很快又被她壓下。
任宣怡努力露出笑容說:
“殿下說‘寶劍贈英雄’,殿下能在有生之年為他的珍藏找到一位可託付的‘英雄’,也就無憾了。”
莊靜妤美麗的雙眸中是震驚的哀傷,不能接受地問:
“殿下的身子就無法好轉了嗎?”
任宣怡搖了搖頭,說:“太醫說也隻能將養著。”
謹記表哥的吩咐,任宣怡又忙道,
“殿下久病,身邊兒也沒幾個至交好友。
我與家兄實在愚笨,殿下的珍藏送與我兄妹二人那是暴殄天物。
我雖不知殿下讓我送給大姑孃的是什麼,但一定是極其珍藏之物,令殿下不忍隨意處置。”
為何不忍?
因為殿下時日無多,想為他的珍藏尋一可靠的且會欣賞的新主人。
一個未有婚約的男人托自己認識的人給另一個未有婚約的姑娘送東西,往重了說那是私相授受。
所以任宣怡才會隱晦地提到寧王殿下的身體很不好,並不是對大姑娘動了什麼心思。
也才會特彆強調,寧王殿下此舉實乃“寶劍贈英雄”,不過是惺惺相惜;
不忍自己身故後,所珍藏的寶物就此蒙塵;
希望自己欣賞的寶物能得另一位懂“它”之人與“它”再次共鳴。
說完了表哥交代的話,任宣怡歉意地說:
“老夫人與侯夫人身子不妥,今日登門不便拜訪。
改日宣怡再上門拜見老夫人與侯夫人,望老夫人與侯夫人早日安康。”
任宣怡這麼說也表示她要走了。
莊靜妤忙道:“任姑孃的心意我會轉告,還要勞煩任姑娘替我謝謝殿下。”
任宣怡:“這算不得什麼麻煩。”
任宣怡不是一個難相處的女孩子,她的父親是寧王生母的堂兄。
寧王生母早逝,任家也不是權貴之家。
寧王還在孃胎裡時險些被人害了,生下來後就一直湯藥不斷。
太醫斷言寧王活不過二十歲,如今寧王活了二十四年。
儘管活過了二十,可寧王的身子骨也確實十分不妙。
一年有大半年的時間是在相國寺養身子。
與安王備受朝臣推崇不同,寧王在朝中是一個透明的存在。
儘管與兄弟們不親,不過元征帝登基後對安王和寧王算是仁義,對身體很不好的寧王也算得上是關心。
元征帝不僅命太醫院每月都要安排太醫去寧王府,還時不時就賜下各種藥材和補品給寧王。
寧王拖著破敗的身子堅持到現在,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元征帝對他的關注令太醫院不敢輕視他。
寧王一直沒有娶妻,身邊也沒有任何女人,以他的身體狀況他也不合適成婚。
京城的貴女也無人願意嫁給一個隨時可能咽氣的王爺,即便對方是親王。
任宣怡送了東西就走了,莊靜妤留她在府中用飯她也婉拒了,畢竟老夫人和侯夫人還病著。
任宣怡走後,莊靜妤開啟了匣子,匣子裏是四本書。
最上麵的是一本封麵明顯修復過的書,書名是用古字所寫的“悠風琴譜”四字。
莊靜妤的呼吸停了一瞬,這確實稱得上是一本值得珍藏的書!
第二本,同樣是一本琴譜,卻是一本手寫本。
莊靜妤翻開,同樣是一本琴譜,那字跡卻極有風骨。
莊靜妤首先想到的就是,這琴譜是否為那位殿下親自所著。
最後兩本,都是養身的。
一本是有著歲月痕跡的古書,書上的留白處寫了很多的個人見解。
那字型與那本手寫的琴譜字型一模一樣!
莊靜妤的心怦怦怦直跳。
第二本養身書卻又是手寫本,似乎是從許多的醫書上抄錄整理下來的。
莊靜妤把四本書收回匣子後便讓四個司都退了出去。
她拿手帕捂住眼睛,久久沒有動靜。
這麼好的殿下,為何命運卻如此多舛。
這哪是什麼怕珍寶蒙塵,不過是因家中祖母與母親身子有礙,殿下以此來寬慰她吧。
殿下又不願給她招來是非,不惜把自己身子不好可能不久於人世的坎坷拿出來,就為了不讓她多想。
若是換了別的時候,莊靜妤可能會有許多的顧慮。
可現在,家中出了這樣的大事——
祖母、母親哀傷妹妹被人鳩佔鵲巢,不知所蹤;
祖父、父兄又都在邊關,無法趕回。
作為侯府的長女,她必須在這個時候撐起來。
此時此刻,她隻想靜靜地一個人就這樣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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