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也知道自己此舉不妥,事後他也時常會想,他是不是做錯了。
可在人生即將走到盡頭時,他又忍不住想去關注衛國侯府的那位低調到與她的身份極為不符的姑娘。
或許是衛國侯府能主事的男人都不在,隻一個莊瑾禮,份量太輕。
寧王告訴自己,等衛國侯府的男人回來,莊大姑娘有了可依靠之人,他就能放心了。
結果在寧王送出那四本書的第三天,表妹任宣怡來了府中。
對方的懷裏抱著一個他極為眼熟的匣子。
那一刻,寧王的心從未跳得如此快過。
匣子是衛國侯府大姑孃的貼身大丫鬟司桃送去任家給任宣怡的。
不僅有這個匣子,還有一食盒的點心。
司桃說,她家姑娘感謝任姑孃的掛念,“來而不往非禮也”,因此備了回禮。
——“來而不往非禮也”……
食盒裏的點心任宣怡獨吞了,單獨把這個匣子“物歸原主”。
寧王的身體不好,最近又咳疾嚴重,任宣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寧王抱著匣子回到臥房,上床半躺著,他纔開啟匣子。
匣子裏放著一本詩集,題名:【劍落集】。
這字跡一看就是出自一位女子。
寧王的手掌放在詩集上,許久後,他彷彿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纔拿出詩集。
翻開,寧王細細地看過每一個字,溫潤的雙眼中充滿了驚訝與欽佩。
本以為衛國侯府的大姑娘喜歡的詩詞該會是婉約唯美,卻沒想,竟是金戈鐵馬豪俠義氣。
這一晚,寧王臥房的燭火很晚才熄滅。
漢雲長公主的女兒樂昌郡主設賞花宴,衛國侯府的姑娘們果然如許多人猜測的那樣,婉拒了。
樂昌郡主最想請的自然是莊靜妤,隻不過帖子上寫的是邀請侯府的姑娘“們”。
為此,漢雲長公主私下裏沒少說侯夫人病得不是時候。
眼看著衛國侯府前途無量,之前對衛國侯府並不熱絡的漢雲長公主自然要抓緊拉攏衛國侯府。
即便元征帝可能活不了多少年,可若以衛國侯府如今的功績,哪怕新帝登基,衛國侯府的地位也隻會穩當。
除非有其他可與衛國侯府相抗衡的,且還是新帝心腹的武將出來。
否則,在又冒出一位兀人的情況下,新帝也隻會繼續拉攏衛國侯府。
賞花宴,安王來了。
因為是樂昌郡主下的帖子,前來的多是各府未出閣的姑娘,盧昭君也在其中。
她沒想到樂昌郡主會給她下帖子,不過收到了帖子後,她也是十分的雀躍。
盧昭君原本還有些忐忑,若她見到莊靜妤後該如何麵對她,哪知對方根本就沒來。
她曾經熟悉的莊婉和莊婕也沒露麵。
不過對那兩位遠嫁後就沒了訊息的妾室女,盧昭君也不關心。
莊靜妤那位“皇後”都尚且自身難保,那兩位妾室生的女兒又能有何好下場。
盧家的品級在京城根本不夠看,來到長公主府,盧昭君也一樣被人忽視。
盧昭君不是不委屈的。
想當年,她就算不得莊於契喜歡,也是能時常出入皇宮,能見到陛下的人!
不過之後去了一次凈房的盧昭君再回來,就一掃先前的沉悶,臉上紅霞亂飛,雙眸水潤含情。
安王在公主府的前院與駙馬白楷文和長公主的獨子白展廷飲酒談笑。
漢雲長公主與駙馬育有一子一女,兒子白展廷已成家,女兒樂昌郡主剛及笄沒多久。
長公主與安王的關係一向親厚,安王也時常來漢雲長公主府做客。
安王先前去凈房,過了有一陣子纔回來,又坐了會兒,安王就離開回府了。
女兒的賞花宴,漢雲長公主未露麵。
安王離開後,她的貼身嬤嬤對她耳語了幾句。
漢雲長公主問了句:“那盧家姑娘比之衛國侯府的大姑娘,模樣如何?”
嬤嬤:“模樣是差了幾分,不過女兒家的風情卻不是侯府的大姑娘可比的。”
漢雲長公主扯了扯嘴角:“做妾的,沒有風情如何抓的住男人。”
嬤嬤:“主子,您說陛下會給安王殿下賜婚衛國侯府的大姑娘嗎?”
漢雲長公主沉吟:“不好說,陛下會不會賜婚不在安王的身上,而在衛國侯的身上。”
嬤嬤:“那主子您……”
漢雲長公主:“陛下快回京了,先看安王如何使勁兒吧。
若有機會,我自會‘幫’上一把。”
這邊,安王回到府裡也有些失望,莊大姑娘果然沒有來。
不過想到旁的事,安王擦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回味的笑容。
尚不知安王已經盯上了莊靜妤的寧王,在府裡安靜的養病。
自那次後,他也沒有再讓任宣怡幫他給莊靜妤送過東西。
似乎那四本書當真就隻是他為它們尋一個新主人。
如今,京城勛貴和朝中百官最關心的是陛下回京。
很多人盼著元征帝早日回來;
也有很多人希望元征帝不要回來,若能就此病故在路上就再好不過了。
元征帝回京的速度並不快。
吳王、肅王謀反,元征帝帶著大軍在南邊兒故意慢吞吞往回走,給南邊的一些人以震懾。
元征帝登基10年一直未曾來過南邊,這回也算是有理有據地來南邊逛了一圈。
這一路,元征帝不僅殺了吳王和肅王,還殺了一批跟著兩王謀逆的鄉紳、官員、士豪。
算是把南邊清洗了一遍。
元征帝是在11月中旬回到的京城,文武百官在城門外恭迎聖駕,安王和寧王也在列。
寧王的氣色在寒冷的11月天更是虛弱得如紙般蒼白。
元征帝坐在帝王禦輦上接受了百官的恭迎後,把兩位弟弟叫上了車。
車內暖和,寧王一上車就打了個哆嗦,元征帝眼疾手快地塞了個手爐過去。
“謝陛下,”
捂嘴咳嗽了幾聲,寧王歉疚地說,
“臣弟的身子骨太不中用了。”
安王告狀:“臣弟勸了十五哥,沒勸住。”
寧王:“陛下體恤臣弟,臣弟也惦念陛下。
臣弟在京中好生養著,陛下卻是出征在外萬般辛勞。
陛下得勝回京,臣弟也是盼著能快點見到陛下。”
說完了這一長句,寧王就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元征帝親自給寧王倒了一杯清水。
寧王都顧不上說請罪,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才勉強把咳嗽壓了下去。
元征帝也不說寧王不該來的話,他隻道:
“你二人對朕的掛念朕都知道,近日可有讓太醫瞧瞧?”
寧王喘著氣說:“臣弟失禮了,太醫昨日纔去過臣弟府上。”
元征帝點了點頭,又看向安王:“最近可好?”
安王:“托陛下的福,臣弟很好,隻是有愧無法為陛下分憂。”
元征帝其實全身都在痛,隻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痛,在外沒有表露出分毫他的痛苦。
他喝了口水潤喉,說:“日後有你為朕分憂的時候。
不過老話說先成家後立業,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
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的王妃人選也該定下了。”
時人都是虛兩歲,安王的年齡滿二十一了。
安王露出一抹赧然,嘴上說:“臣弟也想定下了。”
寧王拿著杯子的手指微緊,卻是又喝了口水。
元征帝繼續對安王說:“你有心就好,待朕回宮再好好問你。”
安王笑了笑:“謝陛下。”
快到宮門口時安王和寧王下了車,元征帝的帝王車輦緩緩駛進宮門。
百官和兩位親王都要出席恭迎聖駕回京的宴席。
安王和寧王先行回府更衣,晚些時候再進宮。
元征帝回宮後先去永壽宮給太後請了安,隨後就回了自己位於前宮“太昊宮”的寢宮,紫穹殿。
元征帝洗了個澡,更衣後就開始接見朝中重臣。
這一忙就是一天,在宮宴快開始前元征帝才接見完。
姚安送上藥茶,這時候才道:
“陛下,衛國侯府的老夫人和侯夫人前幾日請了太醫,據說是侯夫人吐了血。”
元征帝拿著茶杯的手放下,神色嚴肅:“可嚴重?”
姚安:“莊少卿把一戶農家十幾口人關在了侯府的別莊,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
姚安把他打聽到的事說給陛下,元征帝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儘管衛國侯府和成郡王府都沒對外說,但姚安自有渠道,這也是元征帝給他的權力。
元征帝把藥茶一飲而盡,道:“宣莊書堂(莊瑾禮)來見朕。”
“諾。”
莊瑾禮已經進宮了,得知陛下要見他,他的第一反應是邊關的父兄。
哪知來到紫穹殿卻聽陛下道:“朕聽聞,曹老夫人的身子最近不大妥當?”
莊瑾禮微愣後,卻是掀袍跪下了:“臣懇請陛下為兄長做主,為我莊家做主。”
“起來說話。”
莊瑾禮起身把府中三姑娘被替換一事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說了。
元征帝沒想到衛國侯府居然會發生如此離奇之事。
衛國侯府的那則流言元征帝也不是沒耳聞過,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
於他這位帝王而言,那也不過是臣子的家事。
但莊瑾禮說出來了,那就不簡單的是臣子的家事了。
元征帝嚴肅地說:
“衛國侯府上下盡忠報國,府中三姑娘被刁民替換、欺辱,朕心難安。
朕會派人去尋三姑孃的下落。”
莊瑾禮跪下:“臣叩謝陛下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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