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尚寬這事兒,老郡王和成郡王都不好出麵。
京城多少人想把自家的孩子送去灼華郡主麾下,他們靠著與衛國公府的關係把孩子送去了,結果曹尚寬卻是如此的不懂事。
老郡王還是帶過兵的,深知軍令如山的重要性。
中衛新編的5000人看著呢,如果這次郡主對自己的孫子輕拿輕放,那這兵就不好帶了。
對於這件事,曹蓉玥樂得看親哥的笑話,誰叫她哥平時在府裡稱王稱霸,就該叫郡主治治他!
沒辦法,成郡王隻能先硬著頭皮去找衛國公。
這事兒,衛國公也不好直接去找喬嫵,最後還是叫來了莊於契。
莊於契還不知道此事,等到聽成郡王這位舅公說完,他都無語了。
他跟喬嫵拍胸脯保證曹尚寬這孩子是可造之材,轉頭曹尚寬就藉口身體不適告假。
這還不算,告了假你裝樣子也行啊,結果還跑去別人府上玩了一天!
但舅公找來了,曹尚寬又是自家的表弟,他還是得去試試。
這一試,莊於契找了喬嫵六天才找到她。
喬嫵倒不是忙蠱蟲的事,能問的都問出來了,能抓的也都抓了,剩下的是刑部的事。
她在忙著練兵,還要去廣物司那邊繼續她的研究。
莊於契不能隨意去中衛,他畢竟不是中衛的人,他自己也有軍營的事要忙。
等到他終於找到了喬嫵,結果他這邊剛提到曹尚寬,就被喬嫵給堵了回去。
“進中衛的當天我就說了,在中衛會很苦。如果下定決心就是要進中衛,那就不能退縮。
嫌苦嫌累嫌無聊就別來,我又沒勉強,吃不了苦那就趁早回家待著!
找常春請假就回去了,那他去做常春的親衛算了,我用不起他。”
私事上,喬嫵對親朋好友很好說話。
可一旦涉及到公事,尤其是她已經定下規矩的時候,若犯了她的忌諱,她絕對是六親不認。
莊於契也很沒臉,曹尚寬和陸孝方都是他舉薦給喬嫵的,他也清楚喬嫵是看在了他的麵子上。
結果陸孝方的母親做出那樣的事,曹尚寬又這麼胡來,兩人就是來坑他的!
曹尚寬在郡王府都長輩們寵著、護著,但他進了中衛那就是中衛的兵,就是喬嫵的兵。
他在中衛還想大家把他當郡王府的世子去愛護,那是不可能的,喬嫵可不會像他爹孃那樣慣著他!
莊於契無功而返。
另一邊,喬嫵這幾天也晾著常春。
五個營的營長已經暫定了下來,訓練交給各營的營長,雜事她交給了殷陸五個,卻不派任何事給常春。
說來,常春是副團長,確實可以準曹尚寬的假。
可曹尚寬還掛著一個郡主親兵的頭銜,常春此舉就有些越俎代庖了。
常春是元征帝的舊部,是代王府出來的;喬嫵算得上是元征帝的新貴(寵)。
與冠陽侯一家如今的地位來說,元征帝的舊部看上去就似乎是被打壓了。
常春此舉是無意還是有意,喬嫵懶得去管。
這件事元征帝也一早就知道了,當天隻有殷陸五個跟著布善出宮去追隨喬嫵,唯獨少了一個曹尚寬。
隔日,元征帝就問了,問過後,他也當不知道。
元征帝沒有在喬嫵的麵前替曹尚寬求情,也沒有讓喬嫵看在常春是寧北舊將的份上就算了。
周毅和司馬鬆去單西關,看在眾人的眼裏都是他們二人的份量比不上新貴冠陽侯一家。
包括如江虎、常春這些從寧北過來的舊屬。
可對深知內情的人來說,恰恰是因為周毅和司馬鬆是陛下潛邸舊臣,是陛下極為信任的心腹,才會把他們派去單西關(挖金礦)。
元征帝不能言明這其中的內情,就不能插手喬嫵和常春間的矛盾。
而且說來,不是喬嫵與常春之間的矛盾,是常春自己拎不清。
元征帝相信喬嫵會處理好,也心知喬嫵不會樂見他插手。至於常春,他也該受些教訓。
元征帝自認沒有冷待寧北舊屬,即便是冷待了又如何?這麼多年,他這位帝王都在盡量護著他們。
一時半刻的委屈,他們就受不了了?
常春如今的不滿,又何嘗不是對他這位帝王的不滿。
鄭國公一家、殷琿、殷紫蓮……很多事都讓元征帝看清楚了。
不是他一味地對人好,一味地講義氣重情義,別人就會領他的情,念他的好;相反,卻會助長對方的貪婪。
成郡王在府中教訓兒子,苦思冥想怎麼把兒子送回去。
石東來的府上,他和顧舟也在教訓常春,江虎在一旁聽得不敢插嘴。
顧舟和石東來的麵色十分的嚴厲,常春都快被兩人給訓哭了。
石東來上來就先問了他一句:“若是你,禦馬苑瘋馬一事你多久能查出來?多久能抓到‘羊須村’的南苗人?”
常春在殷陸五人立了功之後就覺得不大妙了,他先想到的是一看就是找藉口回去偷懶的曹尚寬。
灼華郡主在中衛隻有六個親兵,她的巴斯魯士是親兵,不入中衛的編。
灼華郡主的六個親兵,有五個都立了功,唯獨少了一個曹尚寬,還是他準的假!
羊須村的人被抓,莊於契、步善和莊信都被派去審訊,唯獨他沒有被安排任何差事。
從鋪子裏抓回來的六個人,在灼華郡主回宮後也都被她自己接管了。
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常春當即就有點慌了,但也隻是慌了一下。
他寬慰自己郡主留下他是讓他盯著訓練,畢竟他是副團長嘛。
可曹尚寬現在回不來了,聽說定遠將軍找郡主說情都沒用,他就知道壞了。
石東來厲聲道:“你當自己是陛下的舊部,就傲上了?
陛下登基十年了!這十年你立了什麼功勞?殺死幾個白蠻人就算立功了?”
常春要哭不哭:“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石東來:“在我麵前你還耍什麼心眼兒!”
常春低下頭,眼淚出來了。
顧舟緩聲道:“你是心裏為曲恆(周毅)和長祿(司馬鬆)鳴不平,對灼華郡主有怨懟。
我看你不是埋怨灼華郡主,是埋怨陛下!”
常春膝蓋一軟就跪了,抓著顧舟的衣擺的就說:“子漁哥!我絕不敢埋怨陛下!”
顧舟:“那就是有怨灼華郡主了。”
常春迴避顧舟的眼神:“我,我沒有!”
顧舟:“你有沒有,你心裏清楚,也別把別人當傻子,特別是和陛下一樣為兀人的灼華郡主!
你是不是忘了陛下的五感有多敏銳?灼華郡主的兀人血脈,據說比陛下的還要強!”
常春無法反駁。
顧舟:“還不滾去給灼華郡主認錯!”
江虎本想陪常春一道去,被石東來和顧舟攔了。
常春一個人去認錯,那是他自己有錯。
江虎陪著一起去,就有陛下潛邸舊部抱團強迫灼華郡主必須原諒常春的嫌疑了。
周毅和司馬鬆離開前曾對石東來和顧舟說過,他們此去單西關是陛下對他們的信重。
他們從寧北再次回到京城,特別是顧舟和石東來任了吏部和戶部的尚書,不知多少人會不服氣。
如果他們與冠陽侯這樣的京城新貴鬧不和,那纔是讓別人看笑話,如了很多人的意。
周毅和司馬鬆讓石東來和顧舟特別盯著江虎和常春,尤其是常春。
常春現在在灼華郡主的手下做事,就要有做人手下的自覺,別覺得他這個陛下舊臣受委屈了。
在江北,大家都把常春當弟弟愛護,郡主可是比常春小的多。要郡主去愛護他,那是癡人說夢。
而且灼華郡主此人,於朝廷上,是戰功卓絕、實力強悍的猛將;於陛下,那是放在心上的人。
陛下那樣的人到了今日才遇到一個喜歡的女人,他們對灼華郡主怎麼恭敬,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石東來和顧舟不會特意與冠陽侯府攀關係,但也是把周毅和司馬鬆的話記在了心裏。
常春乾涉郡主親衛的事,這要放在寧北,絕對是要捱揍的!
常春哭喪著臉被趕走了,顧舟和石東來叫他今日必須去給灼華郡主認錯。
江虎是京城守備,最近正忙著。顧舟和石東來不叫他陪常春去見郡主,他也沒多留。
待江虎離開,顧舟和石東來的眼裏都是無奈。
顧舟給石東來斟滿茶,說:“曲恆和長祿去了單西關,猜到咱們寧北這邊好些人心裏怕會不平。
沒想到還真叫長祿給說準了,少丘(常春)還真就敢跟灼華郡主陽奉陰違!”
石東來擔憂道:“少丘惹了灼華郡主,若郡主不追究還好,我就怕陛下那邊……”
顧舟沉默了,這也是他擔心的地方。
陛下當初讓他們陸續返回寧北,各種原因也是之後他們纔想明白的。
正是因為想明白了,他們才一個個有“士為知己者死”之念。
陛下龍體康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又召回了京。
別說陛下升了他們的官職,就是隻讓他們當一個禦前的親兵,他們也當笑著領受!
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叫帝王如此為他打算?常春此舉弄不好,就真要冷了陛下的心了!
石東來自責:“是我的錯,進京後我對少丘那小子敲打的少了。”
顧舟:“豈是你一人的錯,我也有錯。”
頓了下,他道:“若郡主不肯原諒,你我就厚著臉皮上冠陽侯府一趟吧。”
石東來蹙眉點點頭。
他們從寧北過來,直接就升任了尚書,每天忙得是腳打後腦勺,就怕給陛下丟臉。
若非常春做了這麼件蠢事,他們兩人也不會特意從衙門回來。
顧舟和石東來也沒回衙門了,等著常春那邊的訊息。這事兒得儘快解決,越拖問題越大。
拖到灼華郡主沒了原諒常春的可能,到時候倒黴的絕不會是灼華郡主。
兩人心裏都著急,左等右等,常春回來了,卻是被人抬回來的。
灼華郡主把常春給打了!
※
灼華郡主打了陛下潛邸的舊臣!
這個訊息在常春還沒被抬回去就如長了翅膀般傳開了。
打了常春一頓的喬嫵回到紫穹殿先去洗澡,洗完後,她一邊擦頭髮一邊跟元征帝告狀。
“他不服氣,他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不服氣?
他不想當副團長,那他來找陛下你啊,又不是我把他派到中衛的,我還不稀罕用他呢!”
“是是是,嫵兒這麼厲害,常春給你做副手是委屈你了。”
元征帝給喬嫵斟蜜水,順毛捋。
一口喝掉一杯蜜水,喬嫵繼續:“莊於契和莊信還能挨我幾腳,他一腳就被我踢得爬不起來。
他還在我麵前抖,他抖什麼呀,抖他這麼弱嗎?”
元征帝繼續斟蜜水:“是是是,這世上誰能比嫵兒厲害,朕都不及你。常春就是欠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喬嫵直接道:“這麼弱的人,不夠格做中衛的副團長,留在中衛,他最多做一個大隊長。”
元征帝從善如流:“行,朕就叫他去做個大隊長。”
常春來找喬嫵道歉,說他那天不該不問一聲就準了曹尚寬的假。
不過他當時也是想著曹尚寬畢竟是成郡王世子,他也不好拒絕。
喬嫵就問他:“那照你這麼說,中衛隻要有人的爹比你官職大,人家提什麼要求你都不好拒絕嘍?”
常春卡殼。
喬嫵又問:“你是我的副手,那我問你,你領軍作戰,一次性率軍的最多兵力是多少?十萬,二十萬?”
常春嚥了下嗓子,不服氣地說:“寧北將領眾多,我還不夠格領那麼多人。”
喬嫵點點頭:“哦,你在寧北不夠格領十萬兵馬,那你覺得你夠格領中衛的5000人?”
常春的下巴都抬起來了:“那當然!我也是領過萬軍的。”
不說他是跟在他爹或兄長後麵領的。
喬嫵一聲冷笑,抬腿就是一腳。
就見常春的身體在第二演武場中衛士兵的目瞪口呆中遠遠地飛了出去。
常春甚至來不及反應控製身體的平衡落地,喬嫵的第二腳已經迎麵而至了。
常春做為寧北的小將,受傷不說是家常便飯,但也絕不陌生。
可如今天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人打成狗絕對是頭一回。
常春的身體又一次重重地落在地上,天上的金烏刺得他的眼睛想要流淚。
身體的疼痛已經由劇烈轉為了麻木,常春就看到那個如鬼怪般可怕的女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在此刻的常春眼裏,這個女人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是青麵獠牙的惡鬼!
喬嫵雙手抱臂:“我的兵,可以一敵百。就你這副弱雞樣,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領萬軍,回家吃奶吧,孩子。”
丟下一句殺傷力和侮辱性極大的話,喬嫵走了,並且揚聲:“都看什麼!所有人加練一個時辰!”
場上沒有人敢再偷看被打成狗的副團長了,一個個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訓練。
他們寧願加練一個時辰,也不願意被郡主(團長)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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