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抬回戶部尚書府的常春是一路哭著回來的。
顧舟和石東來也不敢去請太醫,石東來派人去府外找了個郎中。
郎中來後給常春一通檢查,說都是皮外傷,骨頭一點沒事兒。
顧舟有點不放心,若隻是皮外傷,常春怎麼會哭成這樣,都抽抽了。
郎中見兩位大人不相信,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就差拍胸脯保證骨頭絕對沒事,真的就隻是皮外傷。
顧舟和石東來把其他人都攆出去,扒了隻顧得哭的常春的衣服,見他身上青青紫紫,一塊完好的肉都沒有。
兩人的眉頭皺得死緊,灼華郡主下手也太狠了!
不過等顧舟和石東來兩人也檢查了一遍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常春確實都是皮外傷,就是看著慘了些。
等到江虎得到訊息匆匆趕來,石東來派去的人也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一時間,三人看著哭得停不下來的常春都是一言難盡。
“哈哈哈哈……”
元征帝在紫穹殿笑得肚子疼,問:“郡主當真這麼說?”
姚安也是一臉的笑,說:“奴婢也以為是聽錯了,後來又問了幾個人,郡主當真是這麼說的。”
元征帝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難怪常春會一路哭回來,二十多歲的爺們兒,被一個姑娘說回家吃奶……
元征帝一點都不同情常春,他都不敢招惹他的丫頭,常春就自求多福吧。
常春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不僅被灼華郡主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還被郡主嘲笑是回家吃奶的娃。
常春就想郡主當時怎麼就沒把他打死呢!打死他就不用出門見人了!
在這吵吵鬧鬧中,從五月初一到初五,宮中熱熱鬧鬧的過端午節。
元征帝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太累,很多活動都沒露麵,龍舟賽也沒去看。
喬嫵天天玩得不亦樂乎,粽子也吃得不亦樂乎,禦膳房也是天天變著花樣給灼華郡主做粽子。
初五這天,喬嫵陪了元征帝半天,晚上冠陽侯府有家宴。
後宮也有宮宴,元征帝開場時就去了,不過喝了幾杯茶,吃了幾口菜,坐了半個時辰他就走了。
回到紫穹殿,元征帝批摺子,天晚了,喬嫵又跟做賊似的偷摸進了進來。
元征帝叫了宵夜,在姚安的守門中,兩人跟悄摸摸又甜甜蜜蜜地過(二人)端午。
端午過後的五月初八,二皇子殷倁成親沒有在京城濺起一點的水花。
不僅宮中沒有任何賞賜,內侍省派去操辦大婚的管事也是應付差事。
二皇子妃的嫁妝隻有稀稀拉拉的三十二台,很是寒酸。
大皇子成親那會兒有多淒涼,二皇子隻有更淒涼。
大皇子被囚於宗正寺,二皇子實質上也是被囚禁,隻不過囚禁的地點是皇子府。
二皇子剛搬出宮還沒多久,皇子府門前的蕭條已經顯現。
※
常春被灼華郡主揍了,沒有傷筋動骨,卻也是被揍得很慘。
至於那句殺傷性極大的話,很多人都不同情常春,你好好的想不開去招惹灼華郡主幹什麼。
沒把你倒吊在房簷下顯然都是看在陛下的麵子上了!
喬嫵那邊直接回了莊於契,沒辦法,成郡王捏著鼻子帶著曹尚寬再次進了宮。
這回,成郡王求到了元征帝的跟前兒。
兒子不成器,當爹的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總是還得想辦法去解決。
元征帝太清楚皇親貴胄家的郎君們是什麼德性了。
若是他,訓曹尚寬兩句也就算了,畢竟也算是自家的晚輩,可曹尚寬卻是犯到了喬嫵的手裏,元征帝也不好插手。
曹尚寬在門外罰站,元征帝跟成郡王兩人喝茶。
元征帝一臉不好辦地說:“朕可以幫你把郡主喊來。
但你也知道郡主那性子,朕若說太多,她萬一惱了撂挑子不幹了,回頭朕就不好哄了。
一會兒郡主來了,讓寬哥兒在郡主跟前兒求一求,保證以後再也不了。”
成郡王愧疚地說:“臣真是要被這逆子氣死了,臣都沒臉去衛國公府了,臉臊的慌。
寬哥兒這回是真的知道錯了,不然臣也不敢腆著臉來求陛下。”
元征帝給了成郡王一個“朕懂”的表情,讓姚安去請喬嫵過來一趟。
成郡王還備了厚禮,元征帝叫他別拿出來。
以後若遇到喬嫵的生辰啊,或是新年啊這種日子當賀儀或年禮送出去。
這時候拿出來,喬嫵一準兒的會更怒,那是一個絕對不吃賄賂的丫頭。
喬嫵在第一演武場做器械的最後檢查。
第一演武場是宮中最大的演武場,也是原來的中衛禁軍集體訓練的地方。
喬嫵在宮中重新劃定了三個演武場,第一演武場仍是最大的演武場;
第二演武場主要針對各班、各營的單獨訓練;
第三演武場在巽熒宮,隻針對青陽衛開放,隻不過目前青陽衛還未建立,這裏也還在籌備中。
第一演武場多出來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許多訓練器械和裝備。
有的,中衛的新兵們能看出些門道;有的就完全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了。
這些器材、器械都是喬嫵親手繪製,交給工部趕製出來的。
在演武場的盡頭,還搭建了三個四層樓高的木塔台,塔台頂部垂落下來好幾根粗麻繩。
新兵們心裏犯嘀咕,郡主不會是讓他們從上麵往下跳吧?
姚安來請,喬嫵隨口先問什麼事。
姚安隻說了一句:“成郡王來了。”
他這麼一說,喬嫵立刻明白是什麼事了。
對曹尚寬,喬嫵倒不是真的就不要他了,但若這回不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他以後一定還會犯。
再來一次,喬嫵就絕對不會再賣這個人情,到那時誰來說都不管用,元征帝都沒用。
而且這次,她也要用曹尚寬的事告訴所有中衛的將士,在中衛,軍令大於一切。
中衛的紀律性會是禁軍五衛中最強、最嚴格,訓練也會是最苦最累的。
受不了的,趁著中衛的組建還沒步上正軌,就趕緊走。
在這裏,沒有什麼郡王兒子,侯爺孫子,隻有中衛禁軍!
喬嫵來到禦書房外,就看到了站在那裏可憐兮兮的曹尚寬。
曹尚寬見到她就是一個激靈,怯怯地趕緊行禮。
喬嫵看都沒看他就抬腳進了禦書房,留下差點就要哭出來的曹尚寬。
見到喬嫵,成郡王也很是尷尬,喬嫵倒是落落大方地對成郡王行了揖禮,成郡王立刻行了個半禮。
招呼喬嫵坐下,元征帝先開口:“嫵兒啊,寬哥兒他也知道錯了。
朕想著,你要不要再給他一次機會?若他敢再犯,朕第一個不饒他!”
成郡王很感謝陛下為他開口,更對陛下對郡主的稱呼而心裏一跳。
不過他暫時還不顧上這個,也急忙跟著說:“郡主,我在府中狠狠教訓過他了。他若敢再偷懶,郡主你就朝死裡揍!”
喬嫵噗哧笑了,她這麼一笑,成郡王的一顆心瞬間落回了原處。
喬嫵揶揄道:“我要朝死裡揍,郡王您不得心疼死。”
“嘿嘿……”成郡王馬上順著台階下,“心疼是心疼,但他在郡主你手裏才能出息嘛。”
元征帝也適時道:“玉不琢不成器,寬哥兒是王府世子,更應嚴厲些。”
喬嫵站起來:“那叫他跟我走吧,若他能做得到,我就讓他回來;若做不到,他就還是回去吧。”
成郡王的一顆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聖駕到了第一演武場,五個營的營長立刻召集本營的士兵,大家動作迅速、整齊劃一地以營為單位排列好方隊。
中衛的五個營,除了一營各將領是喬嫵任命的以外,其他四個營的各級將領都採取競聘製。
先自我推薦,由喬嫵考覈後認命,不過這不是固定的。
在接下來一年的時間內,達到喬嫵的要求的才能繼續為將,否則會被降級或免職。
而且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各級將領都還會麵臨各種考驗,不是說固定下來後就萬事大吉了。
成郡王不是第一次來這個演武場,這次來卻是令他大吃一驚。
整個演武場可謂是大變樣,演武場如今是高高低低,“坑坑窪窪”,多了許多他看不明白的東西。
遠處怎麼還搭建了三個那麼高的望樓?看著像,又有點怪怪的。
演武場的每一天改建,元征帝都是第一時間就獲悉的。
不過這也是他在第一演武場改建完畢後頭一回過來,吃驚又好奇,迫切地想要知道喬嫵改成這樣後要怎麼訓練。
五個營的營長穿著練功的短打勁裝,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精神氣十足地站在每個營列隊的最前方。
喬嫵帶著元征帝和成郡王走過去,五個營的營長率先行禮:“禁軍中衛,恭迎聖駕!”
場上所有的中衛侍衛全部氣勢雄厚的高喊:“禁軍中衛,恭迎聖駕!”
這聲恭迎,響徹雲霄。
這才幾天,中衛的侍衛就有這樣的精氣神了,元征帝看得別提多滿意,看向喬嫵的眼神更是又愛又喜。
成郡王也是心驚。
不過轉念想到這些禁衛都是重新選拔上來的,也算不得新兵,有這樣的氣勢也正常。
但正常規正常,若換做別人,也難在短時間內讓新組建的中衛能統一成這樣。
元征帝揚聲:“不必多禮,爾等如今新入中衛,有如此風貌,朕心甚慰。
中衛事關宮中安危,要引以為鑒,潛心訓練,遵從郡主命令。”
“遵陛下令!”
又是整齊劃一的高昂,元征帝更加滿意。
喬嫵對元征帝道:“陛下,我去換身衣服。”
元征帝:“你去。”
喬嫵很快走了。
中衛將士們雙手背在身後,雙腿微微分開,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元征帝讓跟來的儀仗退下,隻留了巴斯魯士在身側。在青陽衛還沒出師前,他很樂意用喬嫵的巴斯魯士。
喬嫵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苧麻訓練服。她這麼一出來,元征帝的眼神就暗了暗。
這衣裳束腰,就顯得喬嫵的身材特別的凹凸有致,再配上她那張臉……
元征帝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見近距最離的五位營長麵色如常,殷陸五人也是眼神清正,他這才放下心來。
喬嫵讓殷陸五人把最大的負重給她拿來。
五人一人抱著一塊負重帶過來,喬嫵分別綁在自己的手腕、小腿上,身上還綁了一個極重的負重褂子。
喬嫵看向惴惴不安,鬧不明白她要做什麼的曹尚寬說:“我現在全身的負重是100斤。
我對中衛士兵的基本要求是負重50斤,從訓練場起始端抵達木塔台終點,所用時間低於我的三倍,纔算合格。
青陽衛的要求是負重80斤,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訓練的期限到今年12月的下旬。
如果你覺得你無法做到,那不如現在就退出;如果你對自己有信心,那可以回來。
但12月年終考覈如果你不及格,你仍舊會被淘汰,你明白嗎?
不僅是你,哪怕是殷陸他們幾個,我也是同樣的要求。”
成郡王立刻去看兒子,曹尚寬胸膛一挺:“我明白!”
喬嫵:“好!”
示意步善來計時,喬嫵來到起點,她朝步善示意,步善把一個沙漏放在了檯子上。
在步善手中的沙漏往檯子上一放的瞬間,喬嫵動了。
就見她身輕如燕地先跨過麵前的一道道障礙,接著迅速攀上5丈的障礙牆。
緊接著又迅速趴下,嗖嗖嗖匍匐穿過足有30丈的障礙。
場上的人誰見過這樣的訓練,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就是元征帝的眼裏此刻也隻有喬嫵了。
或跨越、或奔跑、或高跳、或翻滾、或走獨木橋……甚至要抓著麻繩從五丈寬的深坑盪過去!
就見喬嫵身輕如燕般迅速越過一個個障礙,完成一個個器械要求,最終,她接近了終點的木塔台。
步善看了眼沙漏,嚥了咽嗓子。
喬嫵抓著木塔台頂部垂下的麻繩,腳踩塔台,動作輕盈地往上攀登。
就見她途中毫不停歇,可謂是一口氣噌噌噌就攀到了塔頂。
站在塔頂,喬嫵丟下麻繩,步善拿起了沙漏。
成郡王聲音乾澀的問:“多久?”
步善聲音乾澀地回答:“一,一刻鐘……”
一刻鐘……成郡王暈了。
三倍也不過三刻鐘!還要負重50斤!
成郡王的心瞬間哇涼哇涼,他兒子肯定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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