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現在都沒有透出要給衛國公大辦生辰的意思,看來是打算低調了。
把禮單改好,交給姚安,元征帝交代道:“你順道去永春宮跑一趟。
你告訴嚴氏,要她記得自己的身份。派人去請郡主過來,把血燕呈上來。”
姚安麵色平靜地去後宮傳陛下口諭,康平被派去找郡主。
喬嫵現在白天忙禁軍的事,下午基本都泡在了廣物司的窯坊。
她回來的時候元征帝已經吃完了自己下午的加餐,又回去批摺子了。
回來的喬嫵雙頰通紅,袍子下擺也有著明顯的臟汙,臉上還帶著汗。
一進來,喬嫵直奔床幾,拿起床幾上的茶壺先給自己倒了一盞涼茶,一口就喝光了。
元征帝是看得蹙眉,他起身提著自己禦案上的茶壺過去,把喬嫵的涼茶換成了熱茶,又喊人進來換茶。
“怎麼累成這樣?”
喬嫵口乾舌燥地說:“不是累的,是熱的,我回去換衣服。”
元征帝:“你不用過來了,朕一會兒過去找你。”
喬嫵匆匆走了。
等到元征帝回到寢殿,喬嫵沒在正殿,元征帝靈敏的耳朵聽到了凈房那邊傳來的水聲。
循聲過去,在屏風後站定,元征帝道:“今晚別回去了,朕今日事不多,晚上你陪陪朕。”
喬嫵:“我要吃肉!吃荷葉雞!吃很多很多肉!”
元征帝笑道:“好。”
洗完澡,涼快下來的喬嫵穿著元征帝的道袍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叫著肚子餓。
她現在不穿自己的浴袍了,喜歡拿元征帝的道袍當浴袍或睡袍穿,元征帝巴不得。
元征帝指指床幾上已經擺好的點心、小食和一個湯盅說:“過來吃。”
開啟湯盅,看到裏麵紅呼呼的東西,喬嫵問:“這什麼?”
元征帝:“是血燕,大補之物,於女子甚好。朕讓姚安去私庫裡收整了一下,日後你每日喝一盅血燕,養身。”
喬嫵:“那陛下你也吃。”
元征帝:“朕吃其他的,這血燕最適合女子。”
一句不提血燕是多麼的難得稀少,元征帝讓喬嫵專心吃,他靠在引枕上在另一張床幾上批摺子。
想到一件事,喬嫵道:“陛下,二十八那天我們幾個約好了去禦馬苑馬場。”
元征帝在奏摺上寫下硃批,一心二用:“二十八沒有大朝,朕有時間。
說到馬,怎麼喬山他們都有汗血馬,你父親是馬王,你怎麼沒給自己弄匹好馬?”
喬嫵:“我也想多找兩匹汗血馬,不是沒找著麼。我對馬沒那麼執著,我哥他們看到汗血馬眼睛都直了。
這次送回來的馬群裡有好幾匹資質不錯的,我準備調教調教,等調教好了送一匹給陛下你呀。”
元征帝點點頭:“嗯,朕等著。”
姚安這時候回來了,喬嫵跟他打了聲招呼繼續吃。
等到她吃好,元征帝讓她去練字,他順便把剩下的摺子批完。
喬嫵去隔間練字去了,姚安這纔在陛下跟前兒輕聲說:“陛下,奴婢去了永春宮,嚴娘孃的氣色是差了些。
嚴娘娘說她不過是染了風寒,待天暖和些就能好了。大公主也是被傳了風寒,也快好了。”
“嗯。”
姚安安靜地退到一邊。
永春宮,在姚安走後,臉色蒼白的嚴貴妃在屋裏默默流淚,身邊隻留了錢嬤嬤。
錢嬤嬤也不再說陛下心裏有娘娘這種違心的話了。
嚴貴妃哭了一場,收了淚後,她聲音沙啞地說:
“嬤嬤,你去遙兒那兒一趟,告訴她我沒事了。我就快好了,她也該好了。”
“……諾。”
錢嬤嬤心裏嘆了口氣,出去了。
錢嬤嬤一走,嚴貴妃揪緊了褥子,那個男人,真的如此鐵石心腸嗎……
即便她不是……這十多年的陪伴,難道就不值一提,難道仍走不進那人的心裏去嗎?
就這麼,放棄嗎?
就這麼,心甘情願地等著一個個新人入宮,等著那個人心裏最寵愛的人進宮,等著自己被那些新人踩在腳下嗎?
嚴貴妃咬緊了牙關,她付出了多少的心力才走到今日……真的就要放棄嗎!
她不甘心!不甘心
※
莊於契和莊信一直沒機會碰到喬嫵。
曹嵐瑛給段氏去帖子,請她和郡主來府裡用飯,段氏去了,喬嫵沒去,理由是太忙走不開。
曹嵐瑛也是關心選秀一事,從段氏這裏問出喬嫵不參加選秀,她就更擔憂了。
對喬嫵的打算,喬齊峰和段氏對外都說他們也不清楚。
衛國公也瞭解兩人根本管不住喬嫵,也就不問喬齊峰了。
這回去禦馬苑馬場騎馬,莊於契和莊信就有了“截住”喬嫵的機會。
莊靜妤、莊婉和莊婕都要去,莊於契和莊信作為兄長自然要陪同。
有他們兩人陪同,喬嫵隻需要去接劉思穎。曹蓉玥和任宣怡,喬嫵也可以放心交給莊於契和莊信。
喬嫵和姐妹們一起走,元征帝帶著寧王過去。
禦馬苑的馬場在城外,喬嫵一早從侯府出門,接上劉思穎後在國公府門口與其他人匯合。
莊於契和莊信許久未見喬嫵了,莊於契在皎桑園還見過喬嫵兩麵,莊信在宮中都沒機會見到喬嫵。
兩人到她後先打量她的氣色,見她與往日並無不同,兩人反而更憂心了。
以兩人對喬嫵的理解,她是越遇事臉上越看不出來的那種人。
他們這一群人出城,隨行的還有喬嫵的巴斯魯士和莊於契、莊信的親兵。
浩浩蕩蕩的,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訊息傳到潘侍郎府,潘侍郎的氣悶可想而知。杜夫人是麵帶愁容,潘攸宜撕碎了兩塊帕子。
潘侍郎已經把讓自己的庶女給簡毅伯做妾的意思,在衛國公的麵前透了口風。
目前還未得到衛國公的正麵回應,潘侍郎的心裏也打鼓。
灼華郡主現在是擺明瞭看不上阿茵了,簡毅伯也明顯沒把自己的這個女兒放在心上。
潘侍郎一想起來就忍不住責怪夫人把這個女兒給慣壞了。
早知道這個女兒有了才名後會如此不知輕重,他當初絕對會阻止長女對這個女兒名聲的謀劃。
杜夫人原本對那件事還有些猶豫。
結果,簡毅伯和灼華郡主帶了好幾位姑娘,特別是任家的那位姑娘去禦馬苑的馬場騎馬。
獨獨就落下了自己的姑娘,杜夫人最終下了決定。
一群人到了馬場,禦馬苑的苑丞就帶著人迎了上來。
前來的女眷中,喬嫵和莊靜妤會騎馬。
曹蓉玥、莊婉、莊婕都是那種將將會騎,但必須得有人牽著馬,護著的那種。
任宣怡和劉思穎則是完全不會。
喬嫵給騎術不好,和不會騎的五個人挑選的是溫順的矮腳母馬。
她給莊靜妤挑是從一匹從回圖帶回來的,已馴化過的母馬。
給她自己挑的是一匹性情暴烈,還未馴化的回圖公野馬。
喬嫵先不著急馴馬,她先教劉思穎騎馬。
莊於契負責任宣怡;莊信就辛苦些,負責莊婉和莊婕兩個妹妹,喬嫵把賽迪派了過去幫忙。
賽納和寧王派給莊靜妤的兩個黃門,以及郡王府派來的兩個黃門負責莊靜妤和曹蓉玥。
莊靜妍的騎術不錯,護著她的人隻要騎著馬跟著就行。
曹蓉玥的年紀最小,三個人護著她。
喬嫵牽著馬頭,劉思穎緊張地坐在馬背上,從未有過的體驗令她新奇不已。
一隊人馬又出現在了馬場內,元征帝帶著寧王抵達。
元征帝讓姑娘們隨意,不必過來給他行禮了,莊於契和莊信過去行禮問安,代表大家。
見喬嫵在教劉思穎騎馬,元征帝派了兩個禦前的黃門去換下喬嫵。
喬嫵也沒有馬上就走,她在一旁守著。
見兩個黃門教的不錯,劉思穎在這兩人跟前也放得開,她纔去找元征帝。
寧王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裏,四周都有紗簾擋著。
莊靜妤在他來後先過去陪了他一會兒才又返回去騎馬。
禦馬苑的馬場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來的,如果不是喬嫵帶著,就是莊於契也不能隨便進來。
莊於契和莊信沒想到陛下會來,他們原本還說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問問喬嫵選秀的事。
看到喬嫵去找陛下了,兩人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陸孝方來到母親的院子,院子內的蕭條令他在院中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這纔出聲告訴屋內的人他來了。
國公府大太太的院子,現在竟然連個撩門簾的粗使丫頭都沒有了。
李媽媽打簾出來迎陸孝方進屋。屋內有著濃濃的藥味,柳氏半躺在床上麵色蒼白。
自從元征帝給陸孝方賜婚後,柳氏就病倒了。
出於孝道,陸孝方每日都會來看母親,但每一次,陸孝方麵對母親都隻有深深的無力。
不過這兩日,母親不再和她說世子之位、陛下欠了他們母子兩人一條命這種話。
陸孝方纔覺得麵對母親沒那麼難熬了。
李媽媽端了葯進來,陸孝方喂母親喝下。
柳氏在喝葯的時候看了眼李媽媽,李媽媽朝她微微點了下頭,又出去了。
過了會兒,李媽媽端了一碗湯進來,說:
“大郎君,喝碗‘暗香湯’吧,您這幾日也受累了,瞧這口乾的都起皮了。”
陸孝方自從事出之後吃不下睡不著,肉眼可見的消瘦了,嘴唇也是乾燥起皮。
他謝過李媽媽,端過碗來三口就喝了。
這碗“暗香湯”比他以前喝過的略苦一些,他也沒在意,隻當李媽媽還加了藥材進去。
見到陸孝方喝完了,柳氏和李媽媽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李媽媽端了碗走了。
柳氏又跟兒子說了會兒話,陸孝方見母親似是累了,就告辭了。
陛下賜婚,陸孝方會在完婚之後帶著新婚妻子前去寧北。
待到他建功立業之時,纔是他再回京城之日了吧。
陸孝方一走,原本在兒子走前躺下的柳氏就急忙坐了起來,李媽媽也很快回來了。
柳氏急忙握住李媽媽的手,低聲:“可放進去了?”
李媽媽:“太太放心,放進去了,大郎君都喝下去了。”
柳氏按住胸口:“接下來,就是灼華郡主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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