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琿也在和邱平分析元征帝此舉的用意,兩人也沒想到元征帝會同意選秀。
殷琿現在不上朝,不過冠陽侯近日脾氣漸漲的訊息還是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兩廂一結合,難道說殷璆並不打算封喬嫵為後?
邱平道:“陛下其實不考慮封灼華郡主為後,並不奇怪;相反,這在屬下的意料之中。”
喬嫵的實力殷琿是深有體會了。
邱平即便沒有親眼見過,但也不需要去親見。
這樣一個個人戰力超絕,還是兀人的女人入主中宮,若是再與前朝冠陽侯父子的實權相呼應……
即便陛下也是兀人,灼華郡主這位皇後對陛下的王權也具有絕對的威脅。
若灼華郡主再生下具有兀人血脈的皇嗣……饒是元征帝再英明,也不可能不忌憚。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灼華郡主依舊進宮為妃,卻不是皇後,皇後很可能另有其人。
畢竟若陛下當真打算立灼華郡主為後,一定會遭到大臣的反對。
沒有哪個大臣願意見到帝後皆為兀人,且皇後還是那麼一個囂張跋扈,殺人不眨眼的煞女。
一旦灼華郡主坐上皇後的鳳座,那宮裏的妃嬪將永無出頭之日。
那些打算送女兒進宮的大臣能樂意?
那些有著誥命在身的命婦能樂意?
那些想要與後宮有緊密聯絡的大臣能樂意?
邱平分析完又道:“這也有可能是陛下的緩兵之計。
先開選秀側立新的妃嬪,等灼華郡主進宮後,朝臣們便反對不得了。
陛下初封灼華郡主,至少也是個妃位,日後徐徐圖之,把灼華郡主推上後位也說不準。
就看陛下對冠陽侯父子和灼華郡主有多忌憚了。
總之,屬下認為陛下此舉一為拉攏朝臣;二,也是為了灼華郡主。
冠陽侯最近心情不愉,恐怕也是希望落空,現在就看灼華郡主會不會鬧了。”
殷琿在書房內踱步思考。
殷璆一反常態地願意選秀,一定還是與他的蠱毒被解有關。殷璆現在最亟待解決的就是儲君一事。
大皇子和二皇子是不可能復起了,若殷璆一直沒有新的皇子誕下,三皇子殷保就是最有可能的。
殷琿也清楚自己現在必須蟄伏,不能再引起殷璆的注意,殷保就是擋在他前麵的最佳人選。
殷璆的蠱毒被解,但他的壽數絕對受到了影響。
除非有靈丹妙藥,否則殷璆被“盤絲”損傷的內腑絕不可能恢復。
所以殷璆才會迫不及待地選秀,為的仍舊是龍嗣,是儲君!
可即便明年就有新的皇子出生,殷璆能堅持到皇子長成嗎?
稚子可是很脆弱的,稍微哪裏沒有照顧妥當就會夭折!
殷琿看向邱平:“灼華郡主一旦生下擁有兀人血脈的孩子,於吾而言就是大麻煩。
這次選秀,吾必須好好籌謀一番。決不能讓灼華郡主誕下皇嗣,即便誕下了,也不能讓他活!”
邱平躬身:“殿下放心,現在萬事俱備,就差灼華郡主入局了。
至於入宮的秀女,屬下會儘快列出最合適的人選。”
元征帝選秀,如果莊太傅與衛國公對喬嫵的擔憂更多的是出自政治上的考量;
那莊靜妤、莊於契和莊信對喬嫵的擔憂就更多的是出自個人的情感了。
喬嫵從皎桑園回來後一邊忙於中衛的籌備,一邊又一頭紮進了內侍省的廣物司。
喬山外出,有左昱暫領禁軍,可喬嫵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前、後、左、右衛的人馬剛調整完畢,接下來還有各衛的分團、分營、分大隊、分班;
還有團長、營長、大隊長、班長的人選……
總之喬嫵是忙到飛起,莊於契、莊信和莊靜妤想見她一麵都找不到人。
戶部和內侍省派去的人已經開始在奉天府選拔秀女了。
京城六品以上官員也開始向戶部遞送家中適齡的參與選秀的女子名單。
地方官的名單會先送入京城,秀女則要晚些。
後宮這邊,選秀一事元征帝交給了賢妃負責,江妃輔之。
嚴貴妃,元征帝的口諭依然是讓她好生休養,後宮妃嬪誰也不清楚嚴貴妃怎麼就惹了陛下厭棄。
若是她利用江妃和三公主一事,元征帝對貴妃的懲罰也似乎過於嚴厲了些。
畢竟不管怎麼說,嚴貴妃還有大公主殷遙。
三公主即便是養在了江妃的膝下,元征帝也沒有表現出過對三公主特別的喜愛。
若是因為三公主而厭棄了嚴貴妃,就更說不通了。
嚴貴妃失勢之後,賢妃倒是沒有放任下麵的人磋磨嚴貴妃,該永春宮和大公主的份例一樣不少。
嚴貴妃要用的葯,要看太醫,賢妃也不怠慢。
作為元征帝的後宮妃嬪,日子本就難熬,彼此間若還傾軋、算計,那更難熬。
反正爭來爭去,算來算去,陛下也不入後宮,去爭去算計又有何用。
賢妃不管嚴貴妃曾經對她如何,現在既然是她主理後宮宮務,她別的做不了,問心無愧總是可以的。
簡嬤嬤喜氣洋洋地從外麵進來,見她這副模樣,賢妃都忍不住笑了。
簡嬤嬤過來道:“娘子,陛下這回賜下的料子都是年節時進貢的新料子。
還有那官燕,娘子和公主一日一碗,夠吃三個月的,陛下的心裏是真的有娘子了。”
賢妃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班琴忍不住說:“嬤嬤,陛下賜了娘子料子和官燕,鍾秀宮娘娘(江妃)也有啊。”
簡嬤嬤暗暗瞪了班琴一眼,臉上仍堆著笑說:
“鍾秀宮娘娘是也有,可陛下賜給娘子的料子和官燕是最多的,這還不足以說明陛下的心裏有了娘子?”
賢妃:“簡嬤嬤。”
簡嬤嬤住了嘴,臉上的笑也趕緊收了些。
賢妃淡淡道:“貴妃身子不妥,陛下厚愛,為的也不過是讓我打理好後宮,這話嬤嬤就不要再說了。”
簡嬤嬤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娘子說的是,老奴剛剛失言了。”
班琴見娘子心情不好,寬慰道:“娘子,即便是有新人進宮,您也是四妃中唯一的一位,誰都越不過您去。”
嚴貴妃那是完全不可能再出頭了,都不知陛下何時一道聖旨就會廢了她。
賢妃卻道:“此次選秀,灼華郡主該是會入宮了。
陛下給郡主的初封絕不會低,無論郡主的初封是什麼,陛下怎麼決定,我們都要遵從陛下的旨意。
我生來就不會爭寵,以後也不會爭。
陛下要我做這個賢妃,我就做;陛下要收回,我也不會有怨言,你們可都記住了。”
簡嬤嬤和班琴:“老奴/奴婢記住了……”
讓簡嬤嬤和班琴退下,賢妃一人獨坐在羅漢床上,神思飄遠。
一入宮門深似海……自從被先帝賜給列王為夫人,她就認了命。
恩恩愛愛、男女歡情……都不過是鏡花水月,輕輕一碰,就破滅了。
放下一本摺子,元征帝剛要拿起另一本,就聽姚安低聲說:“陛下,您該歇歇了。”
元征帝收回手站起來,活動了活動僵硬的胳膊。
繞過禦案,他在禦書房內打起了拳,待打完一套拳,康平提著食盒躬身走了進來。
韓小年和康平擺桌,新提上來的趙冉端來熱水。
元征帝凈了手,又擦了擦臉和脖子上的汗,在羅漢床上坐下。
康平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不過可以做事了,喬嫵回宮後給了姚安一瓶傷葯,姚安自然是立刻拿給了康平。
康平看不懂陛下為何要選秀,他反正永遠都是站在郡主這邊的。
侍膳的黃門把桌上的吃食逐一嘗過後就與韓小年、康平、趙冉一起退下了,隻留了姚安在書房伺候。
端起碗,元征帝問:“外頭現在如何?”
姚安輕聲說:“回陛下,外頭現在都在談論選秀一事,倒不見有人說皎桑園的事了。
不過……外麵都在猜,陛下此次選秀是為了郡主入宮。還有……陛下您會給郡主,初封什麼。”
元征帝笑了聲,舀起一勺餺飥,吃下。
康平看不懂,姚安這兩日卻是琢磨出些意思了,不過他沒對康平說一個字。
元征帝吃完一小碗雞湯餺飥,又夾起一塊豬肉酢。
這時候康平從外麵進來,朝乾爹示意,姚安走過去,康平跟他耳語了幾句。
姚安返回來,說:“陛下,明溪宮總管在外頭,說永春宮娘娘病得厲害,大公主也病了。
還有,下月十一成郡王老太妃過壽,這壽禮禮單,明溪宮娘娘需請陛下您過目。”
元征帝讓姚安把明溪宮的總管喊進來。
對方進來後先跪下磕頭,隨後呈上賢妃娘娘寫的壽禮禮單。
總管又道:“稟陛下,永春宮娘娘已經病了多日不見好,大公主也是連著叫了幾日的禦醫。
賢妃娘娘請旨陛下,是否能派黃院使去一趟。”
元征帝正在看禮單,嘴裏說:“黃維顯是朕的禦醫,讓賢妃再派別的禦醫過去,下去吧。”
姚安給了對方一個眼神,明溪宮的總管不敢再多言,退下了。
這邊,賢妃聽了回來的總管稟報後,並沒有再宣別的太醫去給嚴貴妃看診。
陛下的意思……嚴貴妃究竟做了什麼?
成郡王府的老太妃過五十九歲壽辰,都說“六十之後不過整,就看九九能否安”。
老太妃的五十九壽辰,那意義非常,五十九這一年平安度過,那就是又一個十年的奔頭。
若是這一年有了災病,那可能就是壽數到頭了。
也因為老太妃這次過壽意義不同,不僅元征帝作為皇帝要賜下一份壽禮,賢妃代表後宮也要賜下一份壽禮。
郡王府那邊可以不高調,但該有的喜慶要有,該給老太妃準備的要都準備上。
往年,賢妃隻能以個人的名義給成郡王府的太妃和王妃備禮,嚴貴妃纔是代表整個後宮的那個。
今年,元征帝奪了嚴貴妃的宮權,點名了讓賢妃出麵。
元征帝一邊看禮單一邊修改,嘴上說:“朕記得渡關的生辰也是這個月。”
姚安:“陛下您記得沒錯,衛國公的生辰跟老太妃在同一個月。”
元征帝突然神來一句:“渡關比朕好像還大個兩歲。”
姚安心裏嗬嗬笑,陛下這是想著法兒的要自己看起來年輕些?
那您跟衛國公比有什麼意思呢?當然,這話給姚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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