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棋,喬嫵下的是殺伐果決,元征帝是攻守兼備,最終,喬嫵仍是棋差一招,輸了。
輸了棋的她拿備好的濕布子擦了手後,從食盒裏拿出炸鵪鶉吃了起來。
元征帝讓姚安收了棋盒和棋盤,親自給喬嫵斟茶。
出宮的時候,元征帝的禦輦上就擺上了各類小食,為的就是讓喬嫵路上能隨時有吃的,並且吃的開心。
喬嫵吃的津津有味,半隻炸鵪鶉很快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喬嫵又拿起半隻,撕掉一塊肉喂到元征帝嘴邊,故意說:“陛下可以吃這麼一點。”
元征帝哭笑不得,張嘴吃下,還故意含了下喬嫵的手指頭。
“謝郡主賞賜?”
喬嫵收回手,又撕掉一塊,塞進自己的嘴裏,還舔了舔手指,舔得元征帝的眼睛都要發綠了。
元征帝要撩,喬嫵隻會比他更會撩。得吃一年“素”的元征帝隻能甘拜下風,惹不起惹不起。
坐在下頭的姚安眼觀鼻、鼻觀心,陛下和郡主在一起的時候,他最好閉緊耳朵少抬眼。
“喬山不日就要去單西關了,嫵兒可想回去看看?”
喬嫵:“我現在走不開呀。”
單寧王的治療就把她給栓死了。
這回元征帝計劃去五天,也是想讓喬嫵休息休息,也因為要在皎桑園留宿,所以必須把寧王一同打包帶走。
元征帝隻能說:“那你日後若是想回去看看,朕陪你去。”
元征帝遺憾沒能參與喬嫵的過去,他想看看喬嫵長大的地方,想知道喬嫵過去的一切。
喬嫵不反對,說:“行呀,以後我想回去了,就找陛下有空的時候。
其實山上也沒有那麼清苦,我跟我哥每天滿大山地跑,我爹和我阿孃也不管我們。
進京後反而沒爬過山了,還有點不適應呢,巴斯魯都胖成球了。”
元征帝:“那等你再閑了,朕陪你去爬山,京郊也是有山的。”
喬嫵:“好呀,爬爬山,就當鍛煉了。”
這話元征帝認同。
元征帝順著這個話頭就問起了喬嫵在山上的生活。
在喬嫵的描述中,山裏有很多好吃的,特別是野味,她最愛吃肉。
春日打野雞,夏日打野豬,秋日那就多了——
兔子、野鹿、麅子、黑熊,有時候還會遇到老虎、豹子。
冬日就掏蛇窩,去山下的河裏砸冰撈魚。
“自從養了巴斯魯,又打殘過兩隻狼王後,我們一家和狼群就在山上和平相處了。”
元征帝擦了擦手,從食盒裏拿出半隻鵪鶉幫喬嫵撕肉,嘴裏說:
“朕知道你在山上過的快活,也安心了,但朕仍是遺憾,沒能早些遇到你。”
喬嫵故意問:“陛下早些遇到我想幹啥?”
元征帝往她嘴裏塞了一條肉,說:“遇到你,就把你帶回京城。
然後好吃好喝供著,錦衣玉食養著,省得吃個鵪鶉都跟吃龍肉一樣稀罕。”
喬嫵趁勢抓住元征帝喂她的那隻手,咬了口,煞有介事地點頭道:“嗯,龍肉果然美味無比。”
元征帝的笑聲,禦輦周圍的侍衛都聽得一清二楚,可見陛下有多高興。
莊於契自然也聽到了,他第一反應就是肯定是小嫵把陛下逗笑了。
將近午時,帝王儀仗抵達皎桑園。
其餘人先等著,元征帝帶著喬嫵下了禦輦,又搭乘輦車至“林碣滄海”苑。
這裏是帝王在皎桑園處理政事和休息的地方,也是整個皎桑園建築最多,景色最美,風水最佳之地。
元征帝帶著喬嫵在“林碣滄海”參觀,巴斯魯是撒了歡,明顯很喜歡這裏。
就聽園子裏一聲聲的狼嚎,有些膽小的嚇得臉都白了。
姚安指揮著從宮中帶來的宮人抓緊時間收拾。
這個時候,一直等候在外的莊靜妤、任宣怡等“外人”才開始由皎桑園的管事公公帶進園內至她們的住處。
寧王被安排在“金福滿堂”苑,與“林碣滄海”有段距離。
莊靜妤和任宣怡被安排在“金福滿堂”後方的“百花苑”。康平被喬嫵派過來幫著莊靜妤和任宣怡安頓。
兩人這次出來各帶了3名婢女,這裏是帝王的地盤,別說婢女們緊不緊張,就是莊靜妤都難以真正放鬆下來。
康平幫兩位姑娘安頓好後,特別交代兩位姑娘可在“金福滿堂”和“百花苑”這片區域活動。
但千萬不要走遠,萬一驚擾到聖駕就不好了,莊靜妤和任宣怡自然連連表示會謹記。
康平離開的時候,兩人都各給了康平一個薄薄的荷包。
莊靜妤是縣主,準寧王妃;任宣怡也是莊於契未過門的媳婦,兩人給康平荷包都合適。
康平帶著禦前的黃門離開,莊靜妤和任宣怡這才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莊於契不便過來,進園子前他找著機會叮囑了妹妹和任宣怡,在園子裏不要亂跑。
有事就去找寧王殿下身邊的吳公公來尋他。
莊於契要負責元征帝此次出遊的安全。
莊靜妤和任宣怡所住的“百花苑”又屬於後院的範圍,即便沒有宮中的娘娘在此,莊於契也不能越界。
康平回來說已經把和靜縣主與任姑娘安頓好了,並道:
“膳房那邊兒奴婢也交代過了,百花苑的黃門會去膳房提膳。縣主和任姑娘想吃些什麼,也可使喚那邊兒的黃門。”
喬嫵:“等會兒你帶我過去一趟,我認認路。”
“諾。”
喬嫵把手裏還剩下一半的玉露團連著油紙袋子塞到康平懷裏:
“辛苦啦,莊姐姐和任姐姐那邊兒這幾天你就多操操心。”
康平頓時笑成了一朵花:“郡主有事吩咐奴婢,奴婢高興還來不及呢。
郡主您放心,和靜縣主和任姑娘那兒,奴婢會盯著。
絕不叫園子裏那些不長眼的委屈了縣主和任姑娘。”
表完了忠心,康平就退下了。
喬嫵不喜歡隨時帶銀錢在身上,以她的身份,在宮裏也沒人敢收她的銀票。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精體核心,她隻要觸動核心就能轉賬,那多方便,可惜沒有,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了。
因為不喜歡總是帶銀錢在身上,喬嫵是要麼不給,要麼一次給很多。
姚安、康平這些人也都清楚郡主的習慣。
別看喬嫵隻給了康平幾塊點心,也足夠康平心花怒放的了。
能從郡主手裏拿走吃的,那可比從郡主手裏拿走銀子的造化大多了!
元征帝吃飯休息的時間不能拖,喬嫵就先沒去百花苑。
她和元征帝先用了午膳,把吃飽的巴斯魯趕去他的臨時狼窩裏睡覺,她先陪元征帝午睡。
午睡了半個時辰,兩人起來去皎桑園的湖邊釣魚。
元征帝一副富貴閑人的打扮,喬嫵穿了一條淡綠色的抹胸裙應景。
兩人坐在河邊,一人手持一根魚竿,誰也不說話,專心釣魚。
怕巴斯魯把魚嚇跑,喬嫵攆他去撲蝴蝶。
一個時辰過後,喬嫵身邊的木桶裡有半桶魚,元征帝的也不遑多讓。
禦膳房的蔡公公帶著膳房的幾個小黃門先利索地收拾出幾條魚。
喬嫵繼續釣,元征帝在烤架邊坐下,準備給她烤魚了。
且不說元征帝烤的魚能不能吃,隻看這架勢,還真像那麼回事。
整個烤魚的過程元征帝不讓任何人幫忙,手法熟練。漸漸的,烤魚的香氣飄散開來,喬嫵開始咽口水了。
她正要誇讚兩句,在花園裏撲蝴蝶的巴斯魯嗷嗚歡叫地直奔湖邊而來,目標直指元征帝手裏的烤魚。
寧北也是有狼的,元征帝也沒少見。可像巴斯魯這樣嘴饞、又傻的狼他絕對是頭一回見。
第一條烤魚,喬嫵一手按著巴斯魯,另一手舉著魚:“這是我的!”
巴斯魯奮力掙紮:“嗷嗚嗷嗚!”
元征帝一腦門的喊:“別搶別搶,魚多得很,足夠!”
姚安等人在一旁憋笑。
元征帝實現諾言,給喬嫵烤魚,外加一隻大狗。
莊靜妤和任宣怡一起吃了午飯後先去了寧王那裏。
寧王剛醒來沒多久,正在吃蛋羹,魚湯、雞湯那些的膳房那邊還沒顧得上熬起來。
跟表哥說了幾句話,任宣怡就說自己有些累了,想去歇個晌,其實是不想打擾莊靜妤與表哥相處。
任宣怡走了,莊靜妤讓司桃把帶來一個罐子放到桌上,裏麵是熬好的雞湯。
“吳公公,這是出門時就帶上的雞湯,已經熬好了,你再去熱熱,給殿下喝。”
莊靜妤就是預著來了皎桑園後,寧王這裏一時半會兒沒湯喝。
吳公公欣喜地抱著罐子出去,用茶爐熱雞湯,寧王握住莊靜妤的手,臉上是被對方關心的幸福。
寧王依舊很瘦,精神頭也短,但他也確實在肉眼可見的好轉中。
這次出來,寧王很是愧疚,他沒辦法帶著莊靜妤在園子裏好好逛逛。
而且要避開陛下,他也能想到這幾天莊靜妤在園子裏也會很拘謹。
寧王沒有來過皎桑園,先帝在的時候他是不受寵的皇子,先帝即便來皎桑園也不會帶他。
陛下登基後也隻來過一次,還是來療傷,他更不合適來。
“我也有一個小園子,等我好了,我們也去園子裏,住幾日。”
寧王的園子是元征帝登基後賞賜給他的,他和安郡王殷琿都有。
殷琿的在他被降為郡王後,那個園子被收回來了,元征帝轉手就給了喬嫵。
莊靜妤不在乎地說:“去不去園子不重要,等你的身子好了,我們哪都去得。”
寧王笑著點點頭。
吳庸熱好了雞湯,莊靜妤喂寧王喝了湯,又給他擦了手臉,這才說:
“郡主約了去禦馬苑馬場騎馬,說以後有機會還會帶我們去打獵。
郡主說到時候也帶你一起去馬場,我覺得你也該出去透透氣,就應了。”
寧王順著她的話說:“你不用顧忌我,想去就去。”
莊靜妤:“那不成,見不著你,我也沒心情騎馬。”
寧王:“等我身子好了,我陪阿茹一道騎。”
莊靜妤依偎進寧王的懷裏,寧王馬上摟住了她。
陛下指婚任宣怡與莊於契,寧王很高興,為那個懂事可愛的表妹高興。
他也為莊靜妤高興。
自己的表妹做了阿茹的嫂子,定不會給阿茹委屈受,姑嫂二人會如姐妹般親密。
寧王道:“你二哥也被賜了婚,待回去,你準備一份手信,給那位潘家的姑娘……
她此次不能前來,難免心裏,會不舒坦。莫因這一件小事,令她與宣怡,心生嫌隙。”
寧王雖說住在宮裏,訊息其實並不靈通。
吳庸謹記身份,在宮中一心伺候殿下,不亂打聽,其他照顧寧王的宮人也不會亂說話。
因而寧王並不知道莊信與潘攸宜的這樁婚事起了波瀾。
莊靜妤嘆了口氣,寧王:“怎麼了?”
莊靜妤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寧王聽得是目瞪口呆。
這都是什麼事?
陸大夫人竟然如此拎不清!
潘侍郎的女兒不是才女嗎?
轉念一想,寧王就明白了,這潘姑娘中意的怕是……
莊靜妤愁悶地說:“阿孃的本意是讓潘姑娘為二哥撐起伯府後院。
這樣二哥沒有後顧之憂,可以一心撲在前程上,誰知會變成這樣。
爹倒是沒有怪阿孃,阿孃心裏很不好受。”
寧王:“這怪不得國夫人,潘侍郎夫婦衝著的就是衛國公府的門第。
國夫人相中了潘姑娘,潘侍郎與其夫人很可能一直瞞著,賜婚聖旨一下,那潘姑娘才知道。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指婚給你二哥,惱怒之下,難免就失了理智。”
莊靜妤抿了抿嘴,低聲說:“璉郎,你說那潘姑娘,是不是看中了……”
寧王輕拍莊靜妤:“她不是看中了你大哥,她是看中了衛國公府世襲罔替的爵位。”
莊靜妤不說話了。
“或者說,潘家人一開始衝著的,就是衛國公府的爵位。
隻是國夫人為你二哥相中了他們的女兒,他們便退而求其次,所以才瞞著自己的女兒。
你要這樣想,潘姑娘在大婚前表現出了本性,並不是壞事。”
莊靜妤吐了口氣,說:“潘姑娘覺得自己委屈了,難道二哥就不委屈麼。
二哥本也不是非她不娶,她也可以不是非我衛國公府的兒郎不嫁。”
寧王寬慰道:“事已至此,也別想了,陛下日後該會給你二哥再賜一門平妻。
陛下重情重義,總不會讓你二哥的婚事艱難的。
那這手信你也就不必備了,不過還是要給府裡的長輩備上。”
莊靜妤仰頭:“那璉郎幫我想想準備什麼好。”
元征帝忙著給喬嫵烤魚,莊靜妤與寧王有商有量,皎桑園各有各的幸福。
而同樣是這一天,帝王的儀仗離京後不久,一個麵容清瘦的姑娘坐著一輛騾車,從衛國公府的角離開。
騾車拐到前門,等候在那裏的莊信策馬,護送騾車一路出了城。
衛國公府在京外的一處莊子,衛國公已經提前等候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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