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日,杜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二姑娘潘雲已經記在了杜夫人這個嫡母的名下,名字也改成了潘攸雲。
潘侍郎花大價錢請了一位從宮裏出來的嬤嬤教導二姑娘潘攸雲和三姑娘潘攸宜規矩。
在把二姑娘調教好之前,潘侍郎也不敢貿然去跟衛國公談把二姑娘送給簡毅伯做妾的事兒。
對三姑娘潘攸宜,潘侍郎這回是下了狠心。不僅讓嬤嬤每日嚴厲教她規矩,還命她每天寫十遍《女訓》。
陛下沒有廢除那道賜婚聖旨,潘攸宜就永遠都是簡毅伯未過門的妻子。
潘侍郎希望衛國公能看到他的決心,更進一步讓宮中能看到他的決心,能看到潘攸宜的改變。
這樣,這門婚事仍能正常繼續下去。
到時候有二姑娘在簡毅伯府壓著,三姑娘肯定也不敢再作妖。
潘侍郎的大女兒因為妹妹的事還特別回了趟孃家,被潘侍郎趕了回去,不許她摻和。
就是她這個做姐姐的在外給嫡親的妹妹造勢,弄了個才女的名頭,結果給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杜夫人與潘侍郎育有一個嫡子,隻是不是長子,剛滿十一。
府中的庶長子已經二十了,準備參加今年的秋試,正是潘攸雲一母同胞的親哥。
潘侍郎自那之後,整日宿在潘攸雲的姨娘周氏的房裏。
潘侍郎已經決定了,若潘攸雲能進簡毅伯府為妾,她會把周氏抬為貴妾。
杜夫人作為嫡妻,有嫡子嫡女。
長女嫁的是清流世家寧州司馬家在京城的一支旁支的嫡子。
這一支與寧州司馬家本家的關係還比較近,但從對方的家世來說,算是嫁得不錯了。
二女在外素有才女之名,又被陛下指婚給京城新貴簡毅伯。
嫡子雖不是長子,但聰慧伶俐,深受夫君看重。
可以說,杜夫人在府中擁有絕對的正妻權威和地位,可一夜之間,一切都崩塌了。
自己的女兒得罪了灼華郡主,外界更有說她恃才傲物,對陛下大不敬的“流言”。
韓國夫人為灼華郡主的笄禮任主賓,韓國夫人的孫女又出任了贊者。
清流四家中,韓國夫人一人所代表的梓陽劉家與橫州歐陽家對二女兒的看法就有了微妙。
孟家本就是與衛國公府有姻親關係……
這場風波直接影響到了長女在婆家的地位,女婿私下裏都對長女說妹妹太不懂事。
若潘攸雲順利成為簡毅伯的妾,那她的生母就會被抬成貴妾。
萬一庶長子得了進一步的功名……到那時,府裡哪還有他們母子(女)的活路!
杜夫人後悔又傷心,後悔沒有管好女兒,傷心丈夫的絕情。
這樣的壓力之下,杜夫人又豈能不容顏憔悴,麵容消瘦。
沈媽媽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說:“太太,您喝碗燕窩粥吧。”
這燕窩是稀罕物,哪怕是侍郎夫人,杜夫人也是不常用的。
杜夫人端起碗,勺子攪了半天卻隻是勉強吃了兩口。
沈媽媽讓屋裏伺候的丫頭退下去,又勸道:“太太,再大的事兒,也不如您的身子要緊。
您先把燕窩粥喝了,咱們再來想法子。”
杜夫人的眼淚湧了出來,把碗放回桌上,她哽咽道:“還能有什麼法子?
簡毅伯若不要二姑娘,阿茵隻會更難;可若簡毅伯收了二姑娘,阿茵日後同樣會沒了活路……”
杜夫人嚶嚶哭了起來,“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沈媽媽看看門的方向,壓低聲音:“太太,天無絕人之路,咱們還有法子。”
杜夫人的哭聲驟停:“什麼法子?”
沈媽媽湊近,在杜夫人耳邊快速說了起來,杜夫人漸漸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沈媽媽握住杜夫人冰涼的手,說:“太太,隻要簡毅伯非要娶咱們姑娘,那即便是陛下也隻能準允。
有了那蠱,別說是二姑娘了,就是灼華郡主在簡毅伯的跟前,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心裏隻會有咱們姑娘。”
杜夫人的呼吸不穩,心驚肉跳:“那,那蠱,會不會害了阿茵?”
沈媽媽:“‘歡情蠱’要的就是男歡女愛,姑娘用的又是母蠱,不會有任何害處,相反,還能采陽補陰。”
杜夫人猶豫:“男歡女愛……這……”
沈媽媽:“太太您想,若簡毅伯要了咱們姑娘,那他就真是不娶也得娶。
隻要咱們姑娘能儘快進了簡毅伯府的門,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太太您想想,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糕的?”
杜夫人手中的帕子已經被她扯得不能看了。
沈媽媽繼續道:“太太,咱們現在但凡有一點法子,奴婢也不會把這‘歡情蠱’說出來。
這還是奴婢早些年聽人提過一嘴,說是宮裏纔有。太太您若定下了,奴婢就去想法子弄來。”
杜夫人:“你去哪弄?”
沈媽媽:“奴婢的一位同鄉的堂姐曾在宮裏服侍過貴人。
元征五年,這位堂姐出宮回鄉,聽說那位貴人是南苗女。”
杜夫人的眼睛倏然瞪大。
沈媽媽:“那堂姐能不能弄來奴婢不好說,但既然是出自南苗的貴人,說不定就有呢。
那位貴人當年甫一進宮就得了盛寵,隻是那位貴人命不好,生產的時候出了意外,母子雙亡。
若不然,即便是安郡王的生母董妃也要避其鋒芒呢。”
杜夫人猶豫糾結,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出來。
半晌後,她道:“此事不能瞞著阿茵,我去與她透透口風,瞧瞧她的意思,若她願意,那……”
她一把反握住沈媽媽的手:“就交給你了。”
沈媽媽:“隻要能叫太太和二姑娘好,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潘侍郎把潘攸宜困在她的小院裏,不許她出門,也不許她隨便見人。
不過杜夫人若想去看她,還是可以去看的。當晚,杜夫人去了女兒的閨房,單獨與女兒說了許久的話。
第二天一早,沈媽媽就出府了。
“皎桑園”是位於京郊的一處皇家園子。
元征帝登基的十年間,隻有在中“盤絲”蠱毒的那一年在皎桑園養過三個月。
皎桑園環境優美,處處體現著皇家的大氣與皇室的尊貴。
定下要帶喬嫵去釣魚,還要給她烤魚,元征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皎桑園。
喬嫵忙,去太遠的地方不現實,元征帝龍體初愈,還是要以政務為主,也不能離京太遠。
帝王的禦輦與儀仗一早從宮中出發,不同於之前禦駕親征的肅殺,更多了幾分愜意。
元征帝此次去行宮小住,帶了喬嫵、寧王、莊靜妤、莊於契和任宣怡,其餘的臣子他一個都沒帶。
帝王出行還帶著寧王,朝臣們感慨陛下對寧王的關愛。
黃維顯要跟著陛下出行,帶上寧王也方便黃維顯治療。
朝臣們都感嘆陛下對寧王的厚愛,相比之下安郡王是徹底失去了聖心。
和靜縣主是準寧王妃,帶去照顧寧王也說得過去。
莊於契負責陛下此行的安全,元征帝讓他帶上任宣怡也是給莊靜妤做伴。
不然總不能讓喬嫵給莊靜妤做伴,那元征帝出來這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寧王也好,莊於契也罷,都是順帶的,陛下真正想帶的隻有灼華郡主一人。
京城的貴女無不羨慕莊靜妤和任宣怡的好命。
兩人也算是在陛下跟前掛了號了,相比之下潘家的潘攸宜就明顯是被厭棄了。
不過大多數人都猜測莊靜妤和任宣怡是喬嫵喊上的,不然陛下出行哪有還帶著大臣未出閣的女兒隨行的道理。
元征帝出宮的時候,喬嫵就在他的禦輦裡,莊靜妤和任宣怡坐一輛馬車。
出宮前喬嫵先給寧王治療了,這個時候寧王在他的馬車裏沉眠。
莊靜妤不好丟下任宣怡,就沒過去。
莊於契騎馬護衛在禦輦一側,他自然清楚喬嫵在哪,也正因為清楚,他的心情才十分的複雜。
陛下既然喜歡喬嫵,為何不正式下旨冊封?
這樣讓喬嫵不清不楚地隨駕在側,陛下難道想不到會給喬嫵的名聲帶來何種影響嗎?
莊於契是男人,這種涉及到女兒家閨譽的事他又不好找喬嫵談。
他打算讓妹妹找機會提醒提醒喬嫵,殊不知莊靜妤早就跟喬嫵提過了。
“嗷~~”
前方,巴斯魯在撒著歡地叫,喬嫵探頭出去看了看,沒去管他。
她用獅子狗把巴斯魯換了回來,這次前往皎桑園,喬嫵自然帶上了巴斯魯。
巴斯魯也不肯在車上坐著,儀仗一出京城城門,他就從車上跳下來跑了,驚了好幾匹馬。
不過可能巴斯魯實在太傻,那些馬兒見這隻像狼的“狗”一點都不可怕。
在被侍衛安撫下來後,馬兒也就無視了那隻疑似狼的狗了。
喬嫵和元征帝兩人正在下棋。
喬嫵太忙,沒時間係統地學習棋藝,不過相比最初,她現在也有點棋感了。
元征帝一直都知道喬嫵很聰明。
她不會下棋,聽不懂詩詞,總是用錯詞語僅僅是因為她從來沒有由淺入深地學習過。
就如越西施和商婦好,沒有讀過史,又如何會知道西施背後牽扯到的國與國的較量,又如何會清楚婦好是誰。
喬嫵現在的學習仍舊在啟蒙書籍階段,也同樣是因為她太忙,每天學習的時間有限。
不過她不著急,元征帝更不著急。
他甚至希望喬嫵不要學的那麼快,懂得那麼多,那她就永遠都是那個“不懂規矩”的丫頭。
他不想看到喬嫵有一天因為懂得太多,而無形中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束縛,會變得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
他希望喬嫵永遠都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小仙女。
有他做靠山,他的丫頭應該永遠活的恣意,過的鮮活。那種京城貴女的禮教規矩,就不是他的丫頭應該去懂的。
元征帝完全想像不出有一天喬嫵會行福禮,會笑不露齒,會如那些大家閨秀般一句話都要在肚子裏繞三圈……
隻是這麼想著,元征帝都要打個哆嗦,那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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