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郡主不在,姚安就守在臥房落地罩的簾子外。他隱約能聽到陛下在床上翻來翻去的聲音,心下唏噓。
郡主不在,陛下都睡不著了啊。眼瞅著都亥時二刻了,陛下明日還要上朝呢。
寢房內隻點了兩支蠟燭,龍床的床帳放下了,那點微弱的燭光就更透不進來了。
元征帝一會兒睜開眼睛,一會兒閉上眼睛,反正就是怎麼都睡不著。
元征帝寢宮正殿的一扇側窗被人從外輕輕推開,守在正殿內的幾個黃門都沒有察覺。
一名黑衣人從窗外悄無聲息地撲進來,再輕輕關上窗。
姚安坐在落地罩外放著的一張寬椅上,閉著眼睛打盹。他今晚守夜,睡不熟。
黑衣人從他的麵前走過,他都沒有察覺,甚至守夜的另外三個黃門都沒有看到明晃晃從他們麵前走過的黑衣人!
黑衣人掀開落地罩放下來的寬大的簾子,走入寢房。
一步一步,黑衣人的腳步帶出了輕微的動靜,床上的元征帝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淩厲。
他的呼吸聲沒有變化,卻是蓄勢待發。
一個人影隱約出現在床帳外,一隻瓷白的手探入帳中,元征帝的呼吸有了變化。
他一把扯開自己這邊的床帳,就見床邊,一位身穿夜行服的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並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在元征帝驚喜異常的目光下,來人迅速脫鞋脫襪,扒衣脫褲,穿著裏衣和裡褲上了床。
元征帝順勢掀開被子,讓對方鑽進他的被窩。
床帳放下,床內頓時昏暗無比的,元征帝驚喜的雙眼在黑暗中都是那麼的明亮。
來人沖他露出一口白牙,輕聲:“陛下果然還沒睡呢。”
元征帝翻身,呼吸急促,同樣輕聲:“怎麼來了?”
不問對方是怎麼躲過皇宮守衛,甚至是外麵的姚安等人進來的。
半夜“大逆不道”地偷溜進宮的喬嫵說:“我來看看陛下有沒有好好休息,一會兒就走。”
都鑽進被窩了還走什麼走!元征帝惡狠狠地親下去,真是想死他了!
喬嫵會來真的是給了元征帝一個巨大的驚喜,也令他的心窩暖暖、軟軟的。
原來不止他不習慣身邊少了一個人,他的嫵兒同樣是。
親夠了,摸夠了,元征帝抱著喬嫵不撒手,兩人就這麼依偎著睡著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姚安來喊,元征帝才醒。
睜開眼睛的瞬間,入目的是翻了個身,明顯也被姚安“吵醒”的人。
元征帝拍拍:“你繼續睡。”
床外的姚安瞪大了眼睛,陛下的龍床上還有別人?!!!
誰啊!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紫穹殿內的哪個宮女,隨後他就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不可能!
接著,姚安就聽到了熟悉的,令他又驚又嚇又瞭然的聲音:“不睡了,我該走了。”
元征帝不悅:“你就是天亮了出去,誰還能問你一句不成?”
喬嫵:“我是偷偷來的,再大搖大擺地出宮不是自找麻煩嘛。姚公公,你避避。”
姚安麻溜地出去了,心下震驚,郡主什麼時候來的!
床帳掀開,喬嫵下床穿衣,還是那身夜行服,元征帝臭著一張臉跟著下床。
喬嫵一邊穿衣一邊說:“陛下,您不覺得咱倆這種偷偷摸摸的也挺有意思嗎?”
她這麼一說,元征帝頓時哭笑不得。
他拿過喬嫵的上衣,幫她穿好,問:“今晚可在宮中?”
喬嫵:“晚上你睡了我就過來,先在府裡住幾天。我上午要去衛營,下午回來陪你吃茶。”
穿戴好,在元征帝的臉上啃了一口,喬嫵跟來時一樣,做賊般地從窗戶走了。
元征帝就那麼眼睜睜目送喬嫵不走正門,越想心裏卻是越甜蜜,這個丫頭。
等到姚安再次被喊進來伺候,他彷彿根本不知道郡主來過一樣,麵上極為的平靜。
穿戴好,元征帝這才來了一句:“郡主出宮住的時候,夜裏你和康平輪著守夜就行了。”
“諾。”
姚安懂了,郡主出宮住的時候,晚上都會偷偷過來。
姚安心裏嘖嘖,陛下也是辛苦啊。如果郡主肯進後宮,何苦這麼麻煩呢。
不過事關陛下和郡主,姚安可不敢多嘴。
※
連年戰爭,祁國西境的回圖部和凡夏國這兩大威脅解除,祁國西境將迎來一段時間的和平期。
解除了西境這一最大後顧之憂的元征帝,也能騰出手來勵精圖治,發展民生,整頓該整頓的。
今日的朝會上,鴻臚寺卿有奏,凡夏國欲派使團來京。
去年的那場大戰,祁國大獲全勝,回圖沒個10年別想恢復過來,凡夏國也是元氣大傷。
眼瞅著春天到了,凡夏國國君李雲灝自然要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趁著祁國似乎沒有對凡夏國進一步動武的打算,他趕緊派使團來求和。
順便看看能用什麼代價把被祁國佔領的兩座城池要回來。
那兩座城池有著很重要的戰略地位,不拿回來李雲灝覺都睡不安穩。
文官們主張趁此機會與凡夏國和談,畢竟祁國這幾年的戰爭消耗很大。
之前因為陛下的龍體違和,國內也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
武將們以喬齊峰為首堅決不同意和談,談什麼談,先讓對方賠償祁國的戰爭損失再說!
文臣和武將就這個問題吵成了一鍋粥,最後各退一步。
等凡夏國使團到了,視對方的目的再來決定是否簽署兩國和平盟約。
不過喬齊峰還是氣鼓鼓的,要他閨女在,肯定是一句“談什麼談,打就是了”!
原禁軍淘汰的人數和從四大營補充進禁軍的人員已經敲定下來,喬嫵和喬山最近就是在忙這個。
喬山馬上要去單西關,在他走之前,得把前、後、左、右衛的兵力和各級將領確定下來。
這樣他走後,左昱就容易上手暫代他的職務。至於中衛,有喬嫵全權掌控,喬山和左昱都不插手。
被選入中衛,就有可能進入青陽衛,禁軍的士兵們一個個卯足了勁兒的表現自己,能托關係的也是各方托關係。
步善這幾日是忙的不可開交。
前衛和中衛禁軍嘩變的當晚,他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更幸運的是,郡主不僅讓他繼續留在中衛,在考察了他之後,還決定讓他擔任中衛四個營中的一營營長。
步善覺得自己那一刀捱得太值了。
也因為他原本就是中衛的老將,現在又是中衛預備設立的四個營中唯一一個確定下來的營長。
找步善走關係的人特別多,多的他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步善可不敢答應任何人,中衛直接由郡主統帥,郡主還兼任中衛團的團長。
他如果敢在郡主的眼皮子底下把關係戶弄進中衛。
別說他這個營長還能不能做,郡主估計會直接打死他,讓他一了百了。
殷陸五人和曹尚寬已經開始進宮訓練了,喬嫵扔給他們六人一張訓練表,讓他們照著練。
先不說他們六人看過後臉都綠了,曹尚寬都萌生退意了,這也太狠了吧!
當然,曹尚寬不敢說,喬嫵也沒有對他們六個人就手下留情。
待選拔出的中衛正式進駐宮中,他們六人就跟著中衛一起訓練。
而中衛中表現最出色的1000人,最終會組成青陽衛。
殷陸、曹尚寬這六人能否進入青陽衛,同樣要看他們的表現。
如果他們六人和別人相差太多,喬嫵也不能開這個後門。
宮中的演武場,各類訓練器材也由工部和兵部的匠人,按照喬嫵給的圖紙打造好並運進了宮,正在組裝。
喬嫵午膳過後就回來了,盯著這批器械組裝。
元征帝聞訊後好奇地過來觀摩,看了半天有的他能猜出來是做什麼的,有的完全沒頭緒。
喬嫵的計劃是青陽衛普通的訓練和中衛用一個演武場,特殊的訓練則有專門的演武場。
這個特殊演武場在巽熒宮,那裏今後也將作為青陽衛的專屬演武場,不對外開放,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演武場不僅有室外的,還有室內的,室內演武場目前正在加緊搭建。
總之,按照喬嫵的計劃,中衛離正常的係統性訓練還有一段時間,青陽衛的選拔也沒那麼快。
半下午喬嫵回來吃茶點,元征帝這才問她:“那些器械是做什麼的?”
喬嫵賣了個關子:“等到中衛開始訓練的時候陛下您就知道了,到時候我親自演示給您看。”
元征帝笑道:“那朕等著。”
當天晚上,元征帝躺在龍床上耐心等待,和昨晚的時間差不多,喬嫵又偷偷摸摸進宮了。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喬嫵又偷偷摸摸地離開。
今日沒有朝會,在喬嫵離開後,元征帝也沒再繼續躺著。
元征帝自己穿好衣裳,從姚安的手裏接過水杯。
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元征帝突然感慨道:“這宮牆,還當真是攔不住郡主啊。”
姚安微微躬身,這話他沒法應。
元征帝接下來又一句:“郡主不願意入後宮,你說,這丫頭要是被朕說煩了,會不會一走了之?”
姚安隻能說一句:“郡主性情中人。”
元征帝吐了口氣,那丫頭若當真一走了之,他還真沒信心找到她。
“罷了,她不願入後宮,不喜歡朕是皇帝,朕先隨她的意。該敲打的,你要記得敲打。”
姚安:“陛下放心,奴婢省得。”
“傳膳吧。”
姚安去派人傳膳,元征帝走到正殿坐下。
元征帝想娶喬嫵,他不想委屈那丫頭。但或許對喬嫵來說,嫁給他這個帝王纔是委屈。
他與喬嫵現在除了看起來名不正言不順外,和真正的夫妻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要別人知道喬嫵日日夜裏睡在他的龍床上,絕不會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無媒苟合……這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是致命的抨擊,可放在喬嫵的身上……
元征帝相信就算他把事情的嚴重性說給那丫頭聽,那丫頭也不會因此就肯嫁給他。
他還不如想法子怎麼更好地護著那丫頭。
元征帝的雙眼微眯,要護著那丫頭……就要給那丫頭更大的實權。
早膳送來了,元征帝對姚安道:“朕要帶郡主去釣魚,這兩日午睡,你早點把朕叫起來。”
姚安:“諾。”
一想到要帶喬嫵出去,元征帝就幹勁十足,總有一種青澀少年與心愛的姑娘頭一回出門的浪漫。
當然,元征帝不懂浪漫這個詞,更不懂這叫約會,他就是格外的期盼,想起來就恨不得馬上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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