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昭君帶著婢女在大殿前晃悠,她不確定安王今日是否會來相國寺。
她知道的僅有安王在陛下賜婚前曾在相國寺與莊靜妤見過一麵,好似還說了話。
她昨日打聽過了,安王似乎還未來,她不知莊靜妤何時回府,總之現在隻能碰運氣。
櫻燦猜不透自家姑娘要做什麼。
姑娘跟太太說要來相國寺禮佛為家人祈福,老爺感念姑孃的孝順,讓大郎君陪姑娘過來。
隻是來了一天,姑娘就讓大郎君先回去了,讓大郎君四天後再來接她。
大殿前進香的客人來來往往,姑娘卻隻帶著她。
儘管姑娘戴著帷帽,可這樣在大殿前走來走去總是不妥。
櫻燦忍不住問:“姑娘,您在找什麼呀?”
盧昭君不經心地回道:“沒找什麼,我就隨便看看。”
櫻燦:“……”
年底,來相國寺進香的人不少,盧昭君也知道自己在這邊走來走去容易引人注意。
她又進了大殿,點了幾柱香,裝模作樣地在菩薩麵前跪下。
這一跪,盧昭君就跪了許久,實在跪不住了她才站了起來。
櫻燦隻覺得自家姑娘真是虔誠。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綉暗紋紫色長袍,披祥雲紋銀灰色羽緞大氅的男子由一群護衛擁著大步走了進來。
一看到此人,盧昭君的心就不受控地急速跳動了起來,安王殿下!
安王和寧王都是元征帝的弟弟,兩人也是先帝活下來的最小的兒子。
寧王排行十五,安王排行十七。
安王今年去年弱冠,元征帝沒有給他封地,安王似乎也心甘情願地留在京城。
安王舉止間盡顯灑脫,玉樹臨風。
與元征帝稜角分明過於淩厲的長相不同,安王的五官處處仿若被精心雕琢過。
尤其是他那雙墨色的桃花眼,含笑間充滿了令女子輕易就會心動的多情。
安王的生母董妃是先帝後宮中有名的絕艷女子。
若非她與先帝的年紀相差著實太大,以董妃當初受寵的盛況,安王也未嘗沒有爭一爭儲君之位的能力。
不過想到有著元征帝這位兀人血統的皇兄存在,安王大概率也爭不過元征帝。
如此想來,安王比元征帝小了許多或許還是好事。
安王不僅模樣俊美絕倫,文采更是出眾。
元征帝越過自己親生的三個皇子選了安王繼承大統,也不是沒有道理。
安王一進來,大殿內香客們的眼裏就隻有他了。
安王一向親和,也沒有因自己要來就命人封殿、封路。
給大殿內的菩薩進香之後,安王跟著一位僧人往後去了。
盧昭君見狀心中一急,臉上卻不敢顯出半分,她趕緊帶著櫻燦從另一邊離開。
王侯貴族在相國寺多是住在南苑,安王若打算留宿那也隻會住在南苑。
想到此,盧昭君就咬住了嘴唇。
她一個翰林院侍讀之女隻能住在北苑,想到莊靜妤就住在南苑,盧昭君不由心急。
安王終於出現了,可她要如何接近安王?左思右想,盧昭君心中有了主意。
安王跟著僧人去了慧明大師的禪房,嘴裏問:“寧王可好?”
僧人:“寧王殿下住在南乙院很少出門,偶爾會去住持的禪房與住持對弈、品茶、講佛。”
安王點點頭,似是不經意問:“可有尊客在寺中?”
僧人如實回道:“衛國侯夫人帶了侯府的三位姑娘昨日來進香。
現下侯夫人正在住持的禪房內聽住持講佛。”
僧人又說了幾位目前都在寺內的勛貴。
安王道:“既然衛國侯夫人在慧明大師的禪房,那吾先去看看寧王,你不用帶路了。”
支開了僧人,安王對貼身內侍說:“去打聽衛國侯府的大姑娘現在何處。”
內侍點頭,快步離開。
回到自己的禪房,莊靜妤的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
司桃把一個匣子放在姑孃的麵前,欲言又止。
莊靜妤:“我有些乏了,母親回來再告訴我。”
喝了杯熱茶,莊靜妤就讓司桃和司菊出去了。
司梅小聲問兩人:“姑娘怎麼了?彈琴的是誰?”
司桃給了司梅和司葵一個噤聲的手勢,隻道:“別多問。”
莊靜妤開啟匣子,裏麵是三本珍貴的琴譜,素手伸出,拿起最上麵的琴譜,莊靜妤翻開。
寧王殿下竟是那樣一個出塵的男子……
可那樣出塵的男子,卻那般的消瘦、蒼白……
曹嵐瑛從慧明大師的禪房出來,讓人去告訴女兒一會兒一道去吃齋飯。
回到房間更衣,曹嵐瑛還在琢磨慧明大師剛才與她講的佛理。
這時,在外候著的一位婢女進來說:“太太,府裡來人了,說有要事稟報。”
曹嵐瑛:“讓他進來。”
婢女馬上把來人迎了進來。
曹嵐瑛一看到對方,聲音不禁微沉:“府裡出了何事?”
來人是茂叔的侄子,一頭一臉的汗,一看就是一路上幾乎沒歇氣地爬上山來。
茂威擦了把汗,氣喘地說:“回太太,潛叔回來了,伯父叫小的趕緊來稟報太太!”
曹嵐瑛大驚:“他是一個人回來的?”
茂威:“伯父讓小的告訴太太,潛叔帶回了太太要找的人。”
曹嵐瑛的身子晃了晃,於媽媽急忙扶住她。
這邊,安王還等著手下為他打探衛國侯府大姑孃的行蹤,結果等來的卻是侯夫人帶著大姑娘下山了!
衛國侯府不知出了何事,侯夫人離開得很匆忙,而且也隻帶走了莊大姑娘。
安王的鬱悶且不提。
“南乙院”某一小院的主人在送走來看望自己的十七弟後,也得到了這一訊息。
吳庸:“奴婢探到衛國侯夫人原本是要明日纔回府。
這突然提前回府,怕是侯府有變。”
在相國寺已經住了三個月的寧王咳嗽了幾聲,卻是說了一句:
“陛下怕是也快回京了。”
吳庸:“該是快了。”
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寧王道:
“那我也該回府了,陛下班師回朝,我怎樣也需在京城恭迎聖駕。”
吳庸掩下心疼,說:“殿下說的是,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去吧。”
這邊,從“南乙院”出來的安王聽到屬下說的一件事後,緊了眉心:
“殷璉見了莊大姑娘?”
“莊大姑娘善琴,寧王殿下與莊大姑娘隔空對琴。
莊大姑娘親自去見了寧王殿下,不過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莊大姑娘就走了。
寧王殿下似乎給了莊大姑娘一個匣子,不知裝了什麼。”
安王的眼底黑沉,不過轉念一想到殷璉那破敗的身子,他又沒那麼擔心了。
安王道:“吾探望了十五哥,也該回京了。”
“諾。”
安王往慧明大師的禪房走,卻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琴音。
安王心中一動,腳步一轉,朝琴音處走去。
莊靜妤善琴,難道說她並未跟著一道回府?
石桌上,香爐倒流香散,琴音緲緲,身披粉紅色棉鬥篷的少女素手輕彈。
悅耳的悠揚琴音與她身後的梅林相得益彰,令人流連。
安王停下了腳步,注視著前方美麗嫻靜的少女。
安王的貼身隨侍秦泰悄悄抬頭瞄了眼自家殿下,抿嘴一笑,保持安靜。
靜立在自家姑娘身邊的櫻燦並沒有發現有外男到來,她沉醉在姑孃的琴音中。
姑娘自幼學琴,琴藝卓絕,京中能與姑娘一較高下的貴女怕也沒幾人。
與櫻燦的沉醉不同,盧昭君卻是時刻注意著周遭的變化。
安王一行人的出現令她驚喜,不過她卻是裝作不知。
一雙玉手在琴絃上彈跳,彷彿沉浸在自己的琴曲中。
屋內,走出房間透氣的寧王也聽到了隱隱的琴音。
他抱著手爐豎耳傾聽,片刻後就不感興趣地返回了屋中。
吳庸提著膳食過來嘴上說:“殿下,不知又是哪家的姑娘在梅林那兒撫琴呢。”
吳庸純粹這麼一說,寧王卻似笑非笑地說:“東施效顰罷了。”
吳庸愣了下。
寧王:“擺膳吧。”
琴音依舊,寧王卻對操琴者絲毫不感興趣。
若四個司在這裏,定然能聽出琴曲中有著與自家姑孃的琴藝相似之處。
安王沒有聽過衛國侯府大姑孃的琴音,他本身對琴棋書畫也算是有一定的研究。
精不精暫且不說,反正在外安王就是一個博學多才之人。
這姑孃的琴藝不錯,模樣端莊秀麗,身後的梅林雖然無花,卻彷彿花瓣在飄落。
那抹粉嫩色隨著琴音不僅落在了安王的眼裏,也同樣落在了他的心裏。
一曲作罷,盧昭君緩緩閉上眼睛,似乎仍未從自己的琴音中走出來。
“啪啪啪”的鼓掌聲驚醒了她,盧昭君嚇得睜眼看去。
發現有“陌生”的男子,她頓時花容失色,櫻燦也嚇得驚叫了一聲。
安王大步向前,溫雅含笑:“驚擾了姑娘,是吾的不是。”
盧昭君臉上的懼意完美地轉換成驚色,畢竟現在的她可不認得安王,不驚訝就不對了。
秦泰適時出聲:“安王殿下在此。”
盧昭君驚愣,隨後慌張地疾步繞過石桌,行禮:“小女子拜見安王殿下。”
“姑娘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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