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被打板子。
一向對陸孝方關愛有加,還為他的前程諸多考量的元征帝卻一反常態地罰他在禦書房跪到宮門關閉前。
就算元征帝想要瞞著喬嫵,喬嫵也能知道。
何況喬齊峰來找元征帝告狀的時候,儘管元征帝和姚安的聲音很小,也瞞不過喬嫵那雙靈敏的耳朵。
隻不過她沒有去問元征帝,因為這個男人明顯心情不好。
喬嫵沒有問,元征帝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更沒有告訴她潘攸宜那句恭維中的惡意。
儘管隻是一個小女兒家可能因為嫉妒心作祟,藉著恭維欺負喬嫵讀書少。
元征帝都能想到,那潘家的姑娘肯定是認定了喬嫵聽不出她那句話中的深意。
若是別的,元征帝還不會跟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
但潘攸宜這樣欺負喬嫵,元征帝對潘攸宜,連帶著對潘侍郎都厭惡不已。
不是說這姑娘是有名的才女嗎?就這樣的“才”?
帝王賜婚的聖旨不好朝令夕改,但讓潘攸宜沒法嫁給莊信,卻有的是辦法。
一句欽天監測出八字不合,這婚期就能遙遙無期。
莊信可以納妾,可以娶平妻,潘攸宜嫁不進簡毅伯府,有賜婚在身,她也無法再嫁給別人。
她就看著莊信娶平妻,跟別人過日子吧。莊信是武將,不能娶一個八字不合的妻子進門。
而對柳氏,元征帝則是徹底的憤怒。
對陸知行這位兄弟,元征帝自認無愧於心,他做到了陸知行臨終前的託付。
可鄭國公府和柳氏回報給他的卻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元征帝這輩子不是沒遇到過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
若是遇到喬嫵之前,他可能會因此沮喪、難過、失望;
但在他有了喬嫵之後,柳氏的所作所為隻不過是讓他下定了某種決心而已。
哪怕陸知行還活著,他的女人動了把喬嫵從自己身邊搶走的念頭,元征帝也絕不會放過柳氏,甚至包括陸知行!
也是在這一刻,元征帝意識到了喬嫵對他有多麼重要。
陸知行是他的知己好友,喬嫵卻是把他人生中的灰暗全部驅散的光明,是把他從絕境中一把拽出來的天女。
如果說一開始,元征帝把喬嫵看作是一個俏皮貌美的丫頭,是想用一切辦法在自己死後給她保護的晚輩。
那麼在喬嫵把他拽出泥沼後,喬嫵就是他心裏唯一的光。
柳氏想把他唯一的光奪走,元征帝豈能忍!
喬嫵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該陪元征帝用膳就用膳,該陪練就陪練,該陪休就陪休。
不過她有去親哥那邊說了一句話:“讓爹孃不要理會,這世上誰能算計得了我。”
喬山:“爹孃是怕外頭傳出什麼謠言。”
喬嫵笑笑:“若真有謠言,我就廢了陸孝方,柳氏應該會很‘高興’。”
喬山笑了。
元征帝是氣不打一處來,二皇子殷倁灰溜溜地搬離皇宮,住進了他的二皇子府。
隨後,他的皇子府就被禁軍圍了。
按照元征帝的旨意,二皇子出宮建府後無召不得出府,相當於變相的軟禁。
喬嫵笄禮過後的第一個朝會,她和元征帝一道起來。
她先吃飽了就去衛營了,元征帝陪著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去上朝,回來後他再正式用早膳。
朝會上,元征帝先是找了個由頭訓斥了鄭國公,訓得他是灰頭土臉,麵上無光。
潘侍郎在那兒是兩股戰戰。
眼看著朝會快結束了,潘侍郎以為沒事了,結果元征帝又發起了脾氣。
斥責禮部對今歲加開恩科一事不夠重視,把禮部尚書和禮部侍郎狠狠削了一頓。
禮部尚書還好,隻是被口頭訓斥了一番。
潘侍郎卻因他負責的事沒有做到令帝王滿意,被罰俸兩年,由他負責的事也交給了禮部的另一位侍郎。
當官的最怕什麼?最怕不受重用。
俗話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帝王不用你,你文治武功再高也是白搭。
禮部尚書知道自己是被遷怒了,誰叫他是尚書呢。
陛下要針對潘侍郎,總不好繞過他這個尚書,禮部的曹尚書隻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
潘侍郎下朝後灰溜溜地走了,沒有一個同僚往他跟前湊。
而在朝會結束沒多久,潘侍郎家的姑娘在灼華郡主的笄禮上暗諷陛下(好色);
鄭國公的大兒媳在笄禮上惹哭冠陽侯夫人的“流言”就傳了出來。
這下子眾人明白為何陛下會在今日的朝會上訓斥鄭國公,訓斥潘侍郎了。
當然,真相是什麼,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但傳言沒有提到灼華郡主,那他們就當不是因為灼華郡主。
無論真相是什麼,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敢暗諷君王,大家隻能豎起大拇指——
佩服!
佩服完,那就能離潘家多遠就離多遠。
昔日圍繞在潘攸宜身邊的手帕交恨不得從未認識過她,誰能想到平日裏進退有度的潘攸宜會如此膽大。
至於陸大夫人柳氏那裏,知道她惹哭冠陽侯夫人真相的沒有一個同情她的。
設身處地,誰敢在自己女兒的笄禮上當麵提婚事,不給對方一個耳光那都是自己太慫!
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的!
那柳氏不就是欺負冠陽侯夫人不懂這些,趁機算計人家。
柳氏徹底出名了,陸孝方則是心如死灰。
柳氏是以淚洗麵,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沒想到陛下會因為一個女人就如此絕情。
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那位一向清心寡慾的帝王也不例外!
安郡王府,邱平笑吟吟地說:“殿下,陛下果然徹底厭棄了鄭國公府和陸知行的妻、子。
如今,我們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安郡王:“你是說潘侍郎的那個女兒?”
邱平:“正是。”
安郡王:“先生有什麼主意?”
邱平:“柳氏已被逼入了絕境,潘家的姑娘,亦是。
陛下訓斥潘侍郎,賜莊信宮女,都不過是為了給灼華郡主出氣。
若這種時候,莊信突然愛上了潘家的姑娘,執意要娶她,那陛下會如何?”
安郡王:“陛下會厭棄莊信,更甚至,可能會對衛國公不滿。”
邱平點點頭,一切盡在掌握中:“前有鄭國公,後有衛國公……陛下為了一個女人已失了理智。
紅顏禍水,灼華郡主就是迷惑陛下心智的那個禍水啊!”
安郡王讚賞道:“不愧是邱先生。”
元征帝的心情一直鬱鬱,為的自然是陸孝方,這個他寄予厚望的摯友的兒子。
至於潘攸宜,還不值得元征帝放在眼裏,他都已經想好了以後給莊信賜平妻了。
姚安不在,康平、蘇茁和韓小年在帝王跟前是大氣不敢出。
若是姚安在,還敢跟帝王說說話,勸說兩句。
事情過去了六天,喬嫵這邊基本敲定了補充人員和淘汰人員。
這天晚上,兩人結束了睡前吻,元征帝摟著她也準備入睡了,喬嫵冒出一句:“讓陸孝方去寧北吧。”
元征帝猛地睜開眼睛。
喬嫵趴到了元征帝的身上,元征帝的喉結動了動,沒說出什麼。
喬嫵纖長的手指撫摸元征帝的劍眉,說:“我知道陛下是心疼我,不過這麼多天了,陛下也該消氣了。”
元征帝當即黑下臉:“朕一想到柳氏敢那般逼迫朕,朕就消不了!”
喬嫵噗哧笑了,在元征帝的嘴唇上親了口。
“好了兀巨巨,咱們不生氣啊。我這麼漂亮,招人喜歡很正常嘛。
但我又不會誰喜歡我,我就會多看他幾眼。我都被你親了,摸了,我要對你負責。”
這話說反了吧!
心情陰霾了多日的元征帝嗬嗬笑了,雙手隔著喬嫵身上的月蠶紗,輕輕撫摸。
喬嫵在元征帝的嘴上又親了口,認真道:“如果陸知行還活著,他一定不會讓柳氏這麼做的。
所以不要因為柳氏,去影響您和陸知行的兄弟、戰友情。
至於陸孝方……他再在我麾下確實不合適。
單論他這個人,是個有理想有誌氣的,就這麼廢了太可惜了,也是對陛下您關心他這麼多年感情的浪費。
柳氏要為自己的自私負責,陸孝方是柳氏的兒子,但他也是陸知行的兒子。
他不該為他母親的自私去買單,讓他去寧北吧,去他父親戰死的地方。
讓他親手為他的父親報仇,讓他遠離他的母親,也讓他找到自己的價值。
這也算是全了陛下您和陸知行最後的一份情誼,您說呢。”
元征帝扣住喬嫵的後腦,吻住她。
兩人的這個吻沒有天雷勾地火,卻極盡的纏綿。
一吻作罷,元征帝聲音沙啞地說:“當朕知道了柳氏的謀劃時,朕真的恨不得撕了她,撕了陸孝方!”
喬嫵笑嘻嘻地說:“嗯嗯,我知道,陛下喜歡我嘛,有人想把我搶走您肯定生氣呀。”
喬嫵揉他的胸口,
“不氣不氣了哈,您給陸孝方賜了那麼一門婚事,再把他派去寧北,就是對柳氏的懲罰。”
元征帝冷聲:“朕不後悔給陸孝方賜那樣一門婚事!
朕就是要告訴柳氏,她在朕這兒已經沒有任何的情分可言!”
喬嫵點點頭:“我支援。”
半晌後,元征帝道:“朕聽你的,讓他去寧北。”
至於柳氏,隻要鄭國公不傻,就會一直關著她,或讓她病故。
說完了陸孝方,喬嫵道:“至於潘攸宜,陛下您都賜婚了,總不能一直不讓她嫁吧。
我見她第一麵就知道她不喜歡我,不過我無所謂。
她不喜歡我,我也懶得應付她,她還能管得著我跟二莊哥的交情?所以陛下您也不用理她。”
元征帝:“嫵兒可知她對你說的那句話是何意?”
喬嫵眨眨眼:“聽著像是誇我貌美勇武,但她當時給我的感覺是惡意的。”
元征帝沒有解釋那句話的意思,而是道:“朕若不重罰她,日後誰都敢欺你讀書少,在你跟前兒賣弄。
朕賜給莊信兩名宮女,就是給他做妾的,過兩年,朕再賜他個平妻。
潘家姑娘與他八字不合,他是武將,娶個八字不合的妻子是忌諱。”
喬嫵:“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元征帝:“……就是你迷住了朕的意思。”
喬嫵眨眨眼,是這個意思嗎?
元征帝:“通常,說一個女人迷住了帝王,不是褒義。”
喬嫵:“她嫉妒了,絕對是嫉妒。”
元征帝:“是,她嫉妒你。”
說罷,元征帝再次吻住被他糊弄住的姑娘。
這種時候,他突然很慶幸喬嫵讀書不多,聽不懂潘攸宜話中的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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