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府,鄭國公夫人對著柳氏是又哭又罵,嚷著要替已故的大兒子休了這個攪家精。
敢跟陛下搶女人,這是嫌他們國公府的人都活的太長了是不是!
她如果嫌自己的命太長,那她自己去死!不要拖著這一大家子人給她陪葬!
陸知喬也是氣急敗壞。
他清楚大嫂這個人執拗,有時候做事會一意孤行,可沒想到她竟會偏執到這般地步!
陛下給一向疼愛的陸孝方賜了那樣一門婚事,還把他丟去了兵部提前養老。
那對他們鄭國公府的其他人還能有什麼情分!
想到已經沒了的承恩伯府、常平侯府、武陽侯府……
陸知喬欲哭無淚,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鄭國公府的未來——
一片黑暗。
宮門下鑰後不久,陸孝方被鄭國公派去宮門口等著的府中管事接了回來。
從被宣進宮後,陸孝方就一直跪到宮門下鑰前。
看到被扶著回來的兒子,柳氏是崩潰大哭。陸孝方的臉色煞白,一句話都不想說。
鄭國公夫人雖然恨死了柳氏,但對這個孫子,對長子留下來的唯一的兒子還是心疼的不行。
府醫早就等著了,鄭國公夫人讓府醫趕緊給孫子看看,又吩咐人趕緊給孫子泡熱水。
陸孝方跪的時間並不久,也就兩個時辰,可這兩個時辰對陸孝方內心的煎熬卻彷彿是一輩子。
他並不覺得膝蓋有多痛,因為他的心已經疼麻木了。
這邊陸家亂糟糟,那邊潘侍郎府上也沒好到哪去。
杜夫人厚著臉皮又去了任府,原夫人倒是沒嫌棄她。
原夫人其實也想知道這潘家的姑娘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引來陛下那樣的厭棄。
陸家大夫人對喬嫵的算計和陸孝方的事,令莊於契的心情很不好。
不過他還是親自把任宣怡送回了任府。
國公府長輩晚上有事,任宣怡暮食是跟莊靜妤一道用的,莊靜妤還把二妹妹和四妹妹都喊了過來。
在任府門口下馬,莊於契敲了敲車壁,任宣怡掀開了車窗簾子。
莊於契道:“天晚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任宣怡紅著臉說:“好,世子快回去吧,今日您也忙了一天。”
莊於契道:“嗯,這就回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著。”
任宣怡的臉更紅了,接著她就聽莊於契說:“我沒想到你會給郡主單獨備一份賀儀,母親說時,我很意外。”
任宣怡的臉本來就很紅,這回更是連耳朵都紅了。
莊於契藉著馬車上燈籠和任府門上燈籠的微弱光芒,凝視這位自己挑選的妻子,再次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對任宣怡是有些喜歡的,或許還不到濃烈的愛的地步。
但他想,他會愛上這個女人的,隻要這個女人始終如一。
莊於契接著說:“我會讓和靜多帶你與郡主相處,你在郡主跟前兒不必緊張。
郡主喚你一聲‘大莊嫂’,就是認可了你。
在郡主麵前是什麼就是什麼,別學那心思不純的,當別人都是傻子。”
莊於契沒有直說別學誰,任宣怡卻是聽得明白。
任宣怡羞著臉說:“和靜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我也很喜歡郡主,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莊於契:“你進去吧,日後見。”
任宣怡:“日後見。”
任宣怡放下車窗簾子,馬車駛進任府,在任府的側門關閉後,莊於契才上馬離開。
任宣怡回府的第一件事是去給母親請安,也是告訴母親她回來了。
二門處的嬤嬤提前告知她潘侍郎的夫人一直在等著她。
任宣怡在衛國公府自然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莊靜妤跟她分析了,八字不合,那簡毅伯與潘攸宜的這婚期什麼時候能成就不好說了。
莊於契不在,任宣怡就很淡定了,反正她又不心虛。
得知任宣怡終於回來了,坐著的杜夫人起身就往門口走。
這邊任宣怡剛進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抓住了手。
杜夫人抓著任宣怡的手就哭了:
“任姑娘,今日灼華郡主的笄禮,我家阿茵也不知惹了什麼禍,求任姑娘你告訴我。
你是嫂子,這做妹妹的不懂事,你隻管訓她。
這丫頭就說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問了一圈也沒人能給我個準信兒。”
杜夫人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又是哭又是求的,任宣怡是頭皮發麻。
原夫人給了女兒一個“你隻管說”的眼神,任宣怡抽出手,裝傻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郡主過來之後,老太太、太妃還有謝姨娘都給郡主備了賀儀。
郡主很是喜歡,還問我們漂不漂亮,好不好看,我們都說好看。
我和莊婉妹妹、莊婕妹妹給郡主各送了一副綉品,郡主也很喜歡。
阿茵說她沒有把賀儀帶在身上,就祝郡主‘美若天仙越沉魚,女中豪傑商婦好’。
郡主就說賀儀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後來宮裏來人,郡主敬了酒,就走了。”
任宣怡不提莊靜妤給她解釋的意思,也不提郡主當時的反應。
杜夫人沒聽出那句話有什麼不妥,她想到的是賀儀的事。
難道是因為自家閨女沒有給郡主單獨準備一份賀儀,惹了陛下?
杜夫人又問:“真的隻是這些嗎?”
任宣怡點點頭:“就是這些。”
她不好意思地說,
“也怪我沒有問阿茵一聲可要一起送賀儀,不過郡主不介意,還說阿茵的‘心意’她知道了。”
杜夫人的心裏惴惴的,若隻是賀儀的事,那陛下也太小題大做了些。
不過她嘴上說:“這不怪你,也是她自己沒想到,也怪我沒提醒她。”
又問過宴席結束後女兒可有做些什麼,得知結束後女兒就來找自己了,杜夫人放下了一半的心。
能問的也都問了,也快宵禁了,杜夫人必須得告辭了。
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杜夫人匆匆離開,原夫人這才問:“真的沒有旁的事?”
若是賀儀,那也不至於吧?
任宣怡揮揮手,屋內伺候的退了出去,她坐下說:
“阿孃,今日剛入席,潘姑娘就說劉娘子新寡,如何就做了贊者。”
原夫人蹙眉:“她真這樣說了?”
任宣怡點頭:“這還不算什麼。”
她接著把莊靜妤給她分析的潘攸宜的那句“祝福”說給母親聽,原夫人都傻了。
“這潘家姑娘是想什麼呢!她這是不樂意這門婚事?”
任宣怡:“我覺著她可能是不樂意,但和靜說這門婚事是潘侍郎和夫人都同意了的。
若非陛下下旨,兩家這時候怕也交換了庚帖了,不然陛下也不會下旨賜婚。”
原夫人捂住胸口:“這姑娘怎如此拎不清呢!她不是素有才名嗎?”
難怪陛下會突然給簡毅伯賜了兩名宮女,這明顯是龍顏大怒啊!
在郡主的笄禮上弄這種麼蛾子,這真是……原夫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想的更多些,不管是西施還是婦好,那都是與帝王有牽扯的,這潘家姑娘是瘋了嗎!
現在說是婚期要晚些,照這樣看日後她還能不能嫁進國公府(簡毅伯府)都難說了!
原夫人趕緊叮囑女兒:“你以後可千萬不要與那有任何牽扯了,避得越遠越好!
那姑孃的性子已經不是傲不傲了,是品性不正。”
任宣怡:“和靜也是這麼說,我不會與她多來往的。”
原夫人讓女兒回去休息,在女兒走後,她想了更多。
那潘家姑娘當初去了國公府的賞花宴,必然是心裏也有想法的。
如今她這般所為,怕不是簡單的不喜歡這門親事,那姑娘相中的恐怕是莊於契這個世子!
自家姑娘沒什麼心眼,卻成了世子妃,那潘姑娘怕會把自家姑娘當眼中釘了!
原夫人越想越不安,趕緊派人去前院把丈夫喊回來,她得跟夫君好好說說。
杜夫人匆匆趕回府中,潘侍郎正等得急呢。
杜夫人把事情說了,還埋怨道:“不就是沒準備賀儀嗎?陛下不至於如此吧?”
潘侍郎的眼神危險:“你沒記錯?阿茵祝郡主‘美若天仙越沉魚,女中豪傑商婦好’?”
杜夫人一副國公府小題大做的模樣說:“沒記錯,我還多問了兩遍。”
哪知下一刻,潘侍郎拿起桌上的鎮紙就砸在了地上,臉紅脖子粗地吼:“來人!去把三姑娘給我叫過來!”
杜夫人傻眼了:“主君!怎麼了這是!”
潘侍郎指著夫人的鼻子罵道:“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在外頭有了點才名就不知天高地厚!
灼華郡主是什麼人!那是敢屠回圖王庭,敢把皇親掛在房簷下的狠人!
你女兒算什麼!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白身敢嘲笑郡主!
還敢當著郡王府和衛國公府長輩的麵賣弄文采,我沒有她這個女兒!”
杜夫人要哭了:“主君,這是怎麼說的……不就是,不就是沒有準備賀儀嗎!這算什麼啊!
女兒說郡主模樣好,說郡主是女中豪傑還不對嗎?”
潘侍郎用力推開杜夫人,杜夫人一個不察摔倒在地。
潘侍郎手指發抖得指著她罵:“你這個愚婦!她這哪裏是恭維!
她這分明是在說灼華郡主紅顏禍水,咒郡主不得善終!”
杜夫人大驚失色,怎麼會!
等到潘攸宜過來,迎接她的就是父親憤怒的一記耳光。
潘攸宜前麵被母親打腫的臉還未消腫,這時候更是青上加紫。
她是真的知道怕了,父親這模樣明顯是知道了什麼。
潘攸宜跪在地上哭,咬死了自己冤枉。
“你當別人都是傻子!你當你有個才女的名頭就能糊弄住所有人了?!
你這個才女是怎麼來的你不知道?!不過是你大姐和姐夫在外頭給你捧出來的!
你當你未來的婆母,當郡王府的老太妃都沒念過書,都不如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心眼多?!”
潘侍郎被氣得眼前發黑。
“好!你能耐!你傲氣!你不想嫁!你看不上簡毅伯,看不上國公府,也看不上灼華郡主!
誰都不如你,哪個男子都配不上你!好!”
潘侍郎發了狠:“若你還能嫁去簡毅伯府,我就隻當生了個不省心的女兒;
若你嫁不過去……你就給我去家廟吧。”
潘攸宜心神俱裂:“爹!”
“把三姑娘帶回她的院子!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她出門!”
潘侍郎把女兒關了起來,把她身邊的媽媽遣走了,屋裏的丫頭一個不剩全發賣了。
就是她身邊的這些人日日捧著她,讓她不知天高地厚!
先處置了女兒,潘侍郎對滿臉是淚的杜夫人道:
“你去國公府,就說我們願意把二姑娘送給簡毅伯做妾。二姑娘改記在你名下,算嫡出。”
杜夫人慌了:“主君!”
潘攸宜在府中是三姑娘,她上麵有一個嫡親的姐姐,還有一個未定親的庶姐。
潘攸宜被賜婚,這個庶女的婚事潘侍郎就交代杜夫人趕緊定下來,要趕在潘攸宜成親前出嫁。
現在也不用定了。
如果衛國公府接受這個女兒給簡毅伯做妾,那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還不算糟;
如果國公府拒絕……潘侍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悔不當初。
他不該在女兒第一次表現出不願意的時候沒有狠狠教訓她,以至於釀下這樣的禍端。
說是禍,是因為陛下出手了……再想到灼華郡主……潘侍郎也想嚎啕大哭一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