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莊信從正院回來,心焦難耐的謝柔急忙問:“你真跟主君說了?”
莊信拉著姨娘坐下,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輕鬆,道:
“爹同意把婚期延後些,阿茹可以在我之前出嫁。爹讓母親先給我抬兩個貴妾進門,我隻要了一個。”
謝柔和莊婉都愣了。
“等有了庶長子,再叫她進門兒吧。”
謝柔大驚:“這,這能行嗎!這可是陛下賜婚!
這麼做,外人要說咱們國公府對這門親事不滿了!這不是抗旨麼!”
莊信卻很是淡然:“姨娘,爹自然這麼決定了,陛下那邊就不會有事。你放心吧,母親也同意了。”
謝柔:“……!!”
莊信安撫了姨娘,就不再提潘攸宜。
隻潘攸宜今日對小嫵做的事,陛下就不會反對他先納妾,先有庶子。至於外人是怎麼想的,他都不在乎。
小嫵送給他這麼大的一份功勞,可不是要他的姨娘被人欺負到頭上去的!
國公府都沒有人會這麼對他姨娘,一個還沒嫁進來的女人就瞧不起他姨娘了。
她瞧不起,那就別嫁了。
段氏暫居的院子裏,喬齊峰卻是在破口大罵,罵的是鄭國公。
他一個大男人不好罵女人,可他實在是窩火。
相比潘攸宜小女兒的嫉妒心,鄭國公府的大太太今日來的這一出纔是令他暴跳如雷。
段氏回來後就趕緊把柳氏對她的那一番舉動,和說的話告訴了丈夫和兒子。
宋嬤嬤和朱嬤嬤也在一旁分析,分析的結果就是柳氏今日之舉是不懷好意。
一旦外頭傳出冠陽侯府與鄭國公府有聯姻的打算,那他們可就說不清了。
畢竟陸孝方今日又是在段氏麵前行禮,柳氏又是拉著段氏的手熱情地說話。
旁人怎麼看怎麼都隻會認為兩家的關係很好。
而且今日還是郡主的笄禮,這笄禮一過,兩家關係就突然變得這麼好,誰能不往婚事上頭想。
“陸孝方如果能娶到郡主,他的世子位就穩了。
即便是在宮裏,大家也在傳陸大夫人一次次進宮,就是想走永春宮貴妃這條路,定下她兒子的世子位。
鄭國公屬意的是次子,畢竟長子已經不在了。
陸大夫人估計是認為這國公的爵位是她夫君的命換來的,畢竟陛下與陸知行是至交好友可謂是人人皆知。”
兩位嬤嬤這麼一分析,喬齊峰和喬山更加暴怒。
喬山當場就擼袖子了:“我還當陸孝方是個好的,原來如此陰險!
敢用這麼陰險的手段肖想嫵兒,看我打不死他!”
喬齊峰很生氣:“莊於契把那陸孝方舉薦給嫵兒是什麼意思!
別說我瞧不上鄭國公府那一家子,就陸孝方那又矮又瘦的,一根兒頭髮絲兒都配不上我閨女!”
段氏慌了:“這萬一真傳出來閑言碎語怎麼辦?
本來今日是嫵兒的好日子,給陸大夫人這麼一攪和,反倒是給女兒惹禍了。”
說到這裏,段氏都哭了。都怪她太笨了,沒看出陸大夫人的險惡用心,被人利用。
喬齊峰心疼地摟住婆娘,說:“我這就進宮找陛下去!
不怕,咱家閨女可是有陛下呢!我就不信陛下能叫這種話亂傳,我現在就進宮!”
喬齊峰是急性子,沒得讓人家把髒水往他閨女身上潑的道理,他就不信陛下知道了會不生氣!
段氏沒攔著他,她是真氣壞了。
元征帝摟著喬嫵正睡得熟呢,姚安躡手躡腳地走到床跟前兒,低聲:“陛下……”
元征帝當時就醒了,喬嫵也醒了。
元征帝拍拍喬嫵,讓她繼續睡,他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出去了,沒忘反手把床帳拉拉好。
姚安把道袍遞過去,沒有馬上說是什麼事。
元征帝拿著道袍一邊穿一邊往外走,出了臥房,他才問:“什麼事?”
“陛下,冠陽侯來了,求見陛下。奴婢見冠陽侯似乎,麵帶怒容。”
“朕過去。”
元征帝也沒換衣裳,就穿著道袍過去了。
到了偏殿,見到喬齊峰,元征帝還沒說話,對方就通紅著眼睛喊了起來:“陛下!您要為臣做主!”
元征帝壓壓手讓喬齊峰冷靜,招呼對方過來羅漢床這邊坐下,說:
“你別急,要朕給你做什麼主?你慢慢兒說。”
喬齊峰哇啦哇啦,揚著嗓門氣哄哄地把陸大夫人做的噁心事說了出來。
元征帝的麵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喬齊峰氣啊!
陛下看上了自家閨女,那也是自家閨女同樣選中了陛下(配種)。
那閨女跟陛下糾糾纏纏的他自然不會說什麼,可那母子倆算什麼東西!
“嫵兒的笄禮剛結束,那母子倆就來這麼一手!那麼多人在場呢!
誰認識那陸孝方是哪根蔥!那鄭國公的兒媳婦拉著臣婆孃的手,就差跟臣婆娘定婚期了!
有這麼欺負人的麼!她是鄭國公的兒媳婦,那臣還是冠陽侯呢!臣閨女還是郡主呢!
他鄭國公見到臣也不敢這麼當麵來陰的,她一個後宅婦人憑什麼啊!”
姚安在一旁縮著脖子,他派人去打聽了,但還沒報過來,冠陽侯直接來告禦狀了。
姚安覺得自己今天這屁股少不得一頓板子,不過陸大夫人也要沒好了。
他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陸大夫人這麼蠢呢?這京城誰人還不清楚陛下對郡主的那點心思?
就算不清楚,那郡主今日的笄禮,陛下親自給郡主戴佩,也該清楚了吧。
陸大夫人卻來了這麼一手,就算陸知行還活著也不頂用了!
元征帝親自給喬齊峰倒了杯茶,推到他跟前:“喝盞茶消消氣兒。”
喬齊峰還是一臉的怒容:“陛下,您得給臣做主!”
“嗯,朕給你做主,你放心,朕不會讓人隨意敗壞嫵兒的閨譽。
今日是她的好日子,你也別跟她說,免得引她生氣。”
相比喬齊峰的暴怒,元征帝則顯得十分的冷靜。
受元征帝的影響,喬齊峰的怒火至少表麵上看是壓下去了。
“臣不跟嫵兒說,但陛下,那陸孝方不能在臣閨女手底下了。
這剛來就出這麼個麼蛾子,時日長了,還指不定那婦人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呢。”
“朕會把他調去別處。”
有了陛下的口(保)諭(證),喬齊峰這纔算心情好了些。
也沒在宮中多留,喬齊峰走了。他一走,姚安直接跪下了。
元征帝慢條斯理地喝茶,姚安磕頭說:“奴婢請陛下責罰!奴婢還有一事稟報陛下!”
“說!”
姚安把溫迪跟他說的,還有他去蘇茁那兒查到的逐一說了出來。
姚安一說完,元征帝不怒反笑:“美若天仙越沉魚……女中豪傑商婦好……
不愧是才女,這引用的還真是‘妙’。”
姚安以頭搶地,渾身瑟瑟發抖,他要沒聽出陛下笑容下的震怒,他就不配做陛下的貼身公公!
元征帝命人去把禮簿拿來,蘇茁和韓小年很快過來了。
兩人一來便看到姚公公跪在那裏,頓時緊張不已。
蘇茁把禮簿呈上去後就和韓小年縮著脖子,站在一邊。
元征帝把禮簿仔細看了一遍,在翻到有著潘侍郎名字的那一頁時,他在這一頁看過的時間明顯長了些。
看完禮簿,元征帝交回給蘇茁,命人把姚安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元征帝不是喬齊峰和段氏,還需要宋嬤嬤和朱嬤嬤在一旁分析,才能弄清楚柳氏這一招的用意。
可以說,在喬齊峰說出這件事後,元征帝就明白了。
被打了板子的姚安被人架著拖回來謝恩後就被抬回去養傷了。
帝王龍怒,打板子的也不敢太放水,被陛下聽出來他們也得完蛋。
這二十板子打完,姚安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了。
元征帝接著下了一道口諭,貴妃嚴氏靜心養病,她手中的宮務全部交由賢妃和江妃,並宣衛國公和莊信進宮。
聽到宣召,衛國公和莊信立刻進宮。
原本在休息的莊太傅、曹老夫人和曹嵐瑛也趕緊起來,等著宮裏的訊息。
按理說灼華郡主今日笄禮,如果不是什麼大事,陛下不會宣召臣子,也沒有臣子這麼不開眼地進宮麵聖。
這就和過節放假休沐差不多,畢竟滿朝文武,隻要有點臉麵的都進宮為郡主賀禮去了。
若有什麼事,笄禮結束後陛下就該宣召才對。
在衛國公和莊信出府沒多久,老太傅和曹老夫人就得知冠陽侯之前怒沖沖地進了趟宮。
莊太傅和曹老夫人的心沉了沉。冠陽侯和侯夫人沒有主動過來說,他們也不好這時候過去問。
曹老夫人對莊太傅道:“今日回來的時候見侯夫人還一切都好。
出宮的時候渡關和冠陽侯不是還有說有笑的?”
莊太傅搖了搖頭,他也不明白。
“等渡關回來問問他可知道,興許陛下宣他和二郎進宮就是為了冠陽侯那邊的事。”
這時候,曹嵐瑛和莊瑾禮過來了。
結果等到衛國公和莊信從宮裏回來,衛國公府上下驚呆了。
莊信從宮中帶回來兩名美艷的宮女,竟然是陛下賜的!
衛國公和莊信直接去了沁陶院。
兩人一進來,曹老夫人就問:“陛下賜了信哥兒兩名宮女?”
衛國公坐下後點了點頭,隨後對曹嵐瑛說:
“那兩名宮女就安排在二郎的院子裏,按侍妾的份例,派幾個丫頭過去伺候。”
曹嵐瑛忍不住問:“陛下是……什麼意思?怎麼好好的,給二郎賜了宮女?”
曹老夫人則問:“可是因為,郡主?”
衛國公道:“我和二郎進了宮,陛下說欽天監那邊算出二郎和潘家姑孃的八字有些不合適,要晚些成親纔好。
陛下說不忍委屈二郎,當下就賜了兩名宮女給二郎。
陛下又叫我在兵部給陸孝方安排一個閑職。
陛下說的是不忍陸知行的獨子入中衛吃苦,讓陸孝方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即可。”
一個還未弱冠的兒郎平平安安過完一生,這對公侯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對於陛下所說的八字不合,莊太傅、曹老夫人和曹嵐瑛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莊瑾禮也明白了,夫人回來後也跟他說了席間那潘姑娘做了什麼。
莊瑾禮聽過後也是十分的無語,不是說那姑娘是才女嗎,怎麼行事如此魯莽?
莊瑾禮問:“陸孝方不是在郡主麾下嗎?陛下這是……”
衛國公搖了搖頭,莊通道:“我感覺,陛下提到孝方的時候不大高興。
具體是為什麼,我和爹都不清楚,陛下沒說,隻說給孝方在兵部尋一個閑職,不必過高。”
曹老夫人長嘆了一聲,曹嵐瑛道:“這樣也好,原本我們也打算給二郎先抬兩名貴妾進門的。
陛下賜的這兩名宮女若是好的,日後抬為貴妾也不是不可以。”
衛國公對莊通道:“陸孝方的事你不要去找郡主,陛下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肯定是有事發生。
你大哥那邊,你也叫他不要去多問,爹也會跟他說。涉及到了陛下,就不是我等能隨意插手的。”
莊信沉默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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