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的馬車上,曹蓉玥湊到母妃跟前問:“母妃,剛才郡主姐姐是不是不高興了?”
成郡王妃淡淡道:“沒有,阿九,以後你不必與那潘家姑娘多來往了。”
曹蓉玥做沉思狀:“母妃,我怎麼覺得她祝郡主姐姐的那句話,聽著有點怪呢?”
成郡王妃把女兒耳邊的碎發給她別到耳後,說:
“不必去管她那話是何意,以後見著她,避著些,也不必與她多說什麼。”
曹蓉玥眨眨眼睛,點了點頭,她不喜歡那個潘嫂嫂,她喜歡任嫂嫂。
國公府的一輛車上。莊婉一直握著姨孃的手,莊婕也在場,看得出她還在高興著。
莊婉故意道:“今天大姐姐說郡主原是叫我和四妹妹去做贊者,可把我嚇了一跳呢。”
莊婕靦腆道:“是啊,我也沒想到呢。”
謝柔明顯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說:“郡主雖然不常與你們來往,但心裏是記著你們的。
你們兩個回去再多給郡主做幾個荷包、香囊。”
莊婉:“我和四妹妹一道做。”
莊婕點點頭。
伍彤雲不愛出門,莊婕反倒是謝柔帶的多一些。
莊婉也不是違心,她也確實是沒想到灼華郡主會想到她與四妹妹,也確實是被感動到了。
莊婉又說:“姨娘,郡主喜歡你給她做的腰帶呢。回去我幫姨娘挑寶石,你再給郡主做兩條。”
謝柔笑著說:“好,是要多給郡主做兩條。”
莊婕:“謝姨娘,我也幫你一起挑。”
謝柔的笑容加深:“你和二姑娘一起,你們姑孃家的眼光好。”
這一天衛國公府的主人算的上是全體出動,回來後大家都去休息,莊靜妤把任宣怡帶走了。
兩人是在一輛車上,但一路上都沒說什麼。
等到進了屋,任宣怡這才問出憋了一路的事:
“阿茹,你說潘攸宜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覺著,她好像不喜歡我?”
屋內的四個司都神情一震,她們今日都沒跟著進宮,不知道宮裏發生的事。
莊靜妤讓司桃給任宣怡卸妝、卸頭髮,她則由司梅伺候。
吩咐完了,莊靜妤坐下來,冷淡地說:“潘姑娘‘德才兼備’,瞧不上你我這樣胸中無墨的人不是很正常?”
任宣怡噗哧笑了,誰敢說阿茹胸中無墨?
莊靜妤:“她要嫁的是二哥,以後也是住在伯府。她不願好好過日子,自有長輩教她,我們不管她。”
任宣怡猶豫地問:“那她今日,是不是得罪郡主了?”
莊靜妤還是淡淡的,說:“郡主那性子可不會慣著她。有沒有得罪,她自己心裏有數。”
莊靜妤心道,若非陛下已賜婚,就憑潘攸宜今日的所作所為,無論是祖母還是母親定會退了這門親事。
潘攸宜顯然也是認為她是陛下賜婚,這門婚事衛國公府已然做不了主,所以纔敢如此由著性子!
莊靜妤也明白為何她與母親去潘家的時候,覺得與潘攸宜熟絡不起來。
原來是人家根本就不滿意這門婚事,心裏不舒服呢。
莊靜妤原本還擔心二哥對這門婚事不冷不熱的,她現在不擔心了,人家也一樣不樂意呢。
看來當初潘家夫人帶著潘攸宜過來,根本就是衝著大哥這位世子來的。
任宣怡想不到那麼多,她想的是郡主今日可是當麵就給了潘攸宜沒臉。
潘攸宜就算沒見過郡主,難道沒聽過郡主的為人嗎?
她是如何認定郡主不會把她怎麼樣的?潘攸宜到底是怎麼想的?
簡毅伯與郡主那可是滿京城都知道的兄妹之情,袍澤之誼。
潘攸宜不說對郡主恭敬著些吧,那也該客客氣氣的,結果卻總是陰陽怪氣的。
劉娘子給郡主做贊者,誰也沒說什麼,她突然煞風景地來一句說劉娘子新寡。
再說給郡主備禮這件事,她是沒跟潘攸宜說,可難道她就想不到麼。
郡主在今日之前怎麼都是喚她一聲“二莊嫂”的。
那她以閨閣密友的身份給郡主備一份禮,並親自送給郡主,這還需要別人提醒?
又不需要她備多貴重的禮,一個香囊、一個荷包足矣。
任宣怡忍不住問:“阿茹,潘攸宜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聽著是祝郡主好,可我怎麼就覺得不對頭呢,你當時是不是不高興了?”
莊靜妤讓屋裏的人都先出去,這才對任宣怡解釋道:“越沉魚,指的是西施。”
任宣怡一臉的恍然大悟。
“商婦好,是商朝一位帝王的皇後,那位皇後勇猛無比,力大過人,為商朝立下了赫赫戰功。”
任宣怡眨眨眼:“潘攸宜還真是誇郡主?”
莊靜妤給了任宣怡一個“你別天真”的眼神,指出:“西施是美,但西施做了什麼?你想想。”
任宣怡仔細一想,眼睛瞪大了。
“她這話聽著是讚揚郡主貌美,又何嘗不是說郡主是紅顏禍水。
西施用美色迷惑敵國君王,最終毀了敵國。她拿郡主比作西施,當真是誇讚?”
任宣怡倒抽一口冷氣。
“婦好是皇後,商帝對她也很好,可她最後死了。她死因不明,有說她是戰死,有說她是難產而亡。
潘攸宜若真心讚揚郡主是女中豪傑,詩書上得善終的女豪傑多了去了,她為何非要用婦好?”
莊靜妤沒說的是,特別是在陛下明顯對郡主動心的時候,潘攸宜拿婦好來指代郡主,當真沒有更多的深意?
她是想隱喻即便郡主日後會成為皇後,如此能征善戰的郡主也會不得善終,早早殞命?
任宣怡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半晌後,她還是不敢相信:“她不會,那麼大膽吧……那可是灼華郡主啊!”
莊靜妤冷道:“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是在自作聰明,你我日後不必與她多來往了。
她今日明顯是欺負郡主讀書不多,聽不懂她這話中的深意。”
任宣怡皺起臉來:“那我也沒聽懂啊,誰能想到她這麼多心思啊。”
莊靜妤:“你聽我的,日後不要與她多來往了。”
任宣怡點點頭,她也不敢與潘攸宜多來往了,她怕哪日給人家賣了,她還幫著人家數錢呢!
任宣怡很敬佩灼華郡主,潘攸宜欺負郡主讀書少,任宣怡心裏很不舒服。
讀書多又如何,讀書多再回圖人侵擾邊關的時候能做什麼?
若沒有冠陽侯一家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現在俁國是什麼境況還未知呢!
莊靜妤和任宣怡在談論潘攸宜,曹老夫人和莊太傅、曹嵐瑛和衛國公也在談論她。
今日的事,曹老夫人對潘攸宜這個孫媳婦是很不滿意了。
這已經不是傲氣不傲氣了,這潘家姑娘是明顯不願意嫁入衛國公府。
說白了,就是沒看上莊信。至於沒看上的原因,老人家都不需要去猜。
但賜婚聖旨已下,現在是不想娶也得娶,潘家姑娘是不想嫁也得嫁。
曹老夫人想著估計那潘家姑娘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心生不滿,處處看不順眼吧。
這其中,應當還有一些嫉妒心在裏頭。
曹老夫人:“瑛孃的是好意,那潘家夫人也樂意結這門親,隻是人家姑娘不樂意,倒是勉強了。”
曹老夫人早已不管中饋,她不滿意這個孫媳婦也不能多說什麼,隻是私下裏跟莊太傅嘮叨嘮叨。
莊太傅隻說了一句:“小女兒家不懂事,給信哥兒挑兩房妾室吧。”
莊太傅是男人,手段簡單粗暴。
這門婚事不掉,姑娘不願意嫁,那就讓她知道國公府也不願意娶。
曹老夫人想了想,點頭道:“不行就這麼辦吧。”
衛國公也是這麼跟妻子說的:“給二郎抬兩門貴妾,也不必等正妻進門後了。
這門婚事退不掉,二郎不能不娶,她也不能不嫁。
潘侍郎沒有告訴我們他家姑娘不願意,倒顯得國公府是逼婚了。
待二郎媳婦進了門,讓他們先住在府裡。
若她還是覺得委屈,就讓二郎帶著妾室出去住,她留在國公府侍奉長輩。”
曹嵐瑛揉了揉額頭,自責地說:“看來我當初是會錯意了,人家相中的是大郎。
若讓她留在府裡,我怕會出亂子,我瞧著她也是看不上任家姑娘。”
衛國公:“那就讓她去別院住著吧。”
曹嵐瑛:“好吧。”
莊信忙完之後去了姨孃的院子,謝柔沒歇著,在跟女兒一起做腰帶。
莊婕幫著挑了皮子、布料和寶石後就回屋了,去跟姨娘伍氏說說話。
謝柔想著郡主說她當值時的衣裳都是紫色、黑色,她就再做一條黑色的。
兒子過來了,謝柔很驚喜,忙問:“你在宮裏可是光飲酒了?可要再吃些什麼?”
莊信一身酒氣地坐下說:“吃了,酒喝得不算多,山子最對,我和大哥還成,至少還能走路。”
謝柔忙讓丫頭去泡茶,說:“你要不要換身衣裳?”
莊信看看自己的衣裳,略顯搖晃地站了起來。
謝柔去給兒子拿衣裳,她屋裏常備著。
莊信去屏風後換好衣裳回來,坐下,見床幾的針線簸籮裡有一條腰帶的圖樣,他問:
“姨娘,你給郡主做的腰帶,可送給郡主了?”
謝柔立馬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忙不迭地說:“送了送了,郡主說她喜歡。
還說要姨娘有空了再給她做幾條,這不,我尋思著再給郡主做條黑色的。
郡主說她當值時多穿黑色、紫色。
你妹妹和四妹妹繡的香囊也送了,郡主也很喜歡,也讓她們兩個有空多給她綉幾個。”
腦袋有點暈的莊信放鬆地靠在引枕上,說:
“我就跟你說郡主肯定會收的,她不會女紅,更不挑,隻要有人給她做,她都會收。”
謝柔笑盈盈地說:“姨娘這回知道了。”
茶送來了,莊婉親自給二哥倒了茶,卻噘起了嘴。
莊信納悶兒:“怎麼了?席上沒吃好?”
莊婉把茶遞過去,說:“二哥,姨娘今日可是傷心了。”
謝柔立馬訓斥:“渾說些什麼!回你屋裏歇著去!”
莊婉見姨娘生氣了,不敢說了。
莊信把茶盞放到床幾上,冷聲:“莊婉,你說,是什麼事!”
謝柔:“你別聽她渾說,沒有的事!”
莊信:“姨娘,你讓莊婉說,她不說,我就去問阿茹。”
莊婉避開姨孃的眼神壓力,開口:“二哥,今天潘姑娘進宮,就跟沒看著姨娘一樣。”
莊婉把潘攸宜進宮後對姨孃的漠視和冷淡說了,還特別說了潘攸宜似乎得罪了郡主。
“郡主喊任姑娘是大莊嫂,喊她就成了‘潘姑娘’。郡主走的時候跟我們每個人都敬酒了,唯獨沒提她。”
莊信:“她跟郡主說的祝詞是什麼,你再說一遍。”
莊婉:“她說郡主‘美若天仙越沉魚,女中豪傑商婦好’。
她說完後,我瞧著桌上的氣氛就不對勁了,然後郡主就不喊她‘二莊嫂’了。”
謝柔擔心地問:“二郎,這話可是有什麼不對?我瞧著老太太、太太她們都不高興了。”
莊信起身就走,謝柔急忙拽住他:“你要去做什麼!”
莊信的臉上並無憤怒,隻說:“我去跟爹說一聲,婚期定的晚些。
她不想嫁,我更不想娶,反正阿茹的婚事已經定下了。
隻要大哥先成親,我晚些不要緊,阿茹在我之前嫁就嫁了。”
謝柔拍他,急道:“我沒事!你別去找主君!
她怎麼說都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她惹得郡主不喜,你該替她去給郡主賠不是纔是。”
莊信冷嗤:“她有能耐‘欺負’郡主,我替她賠什麼不是,興許人家還不稀罕呢。
姨娘,我再是庶出,也是伯爺,也比他潘家有權有勢。
你再是妾,也是爹的妾,是衛國公府的貴妾,是我簡毅伯的生母,她憑什麼瞧不起你?
她瞧不起你,恐怕也是瞧不起我這個庶子,既然這樣,我不委屈她。
姨娘,你等我回來。”
抽出手,莊信快步走了。
謝柔用力打了下莊婉:“要你多嘴!”
莊婉捂著被打疼的胳膊,縮了縮脖子,心裏卻不覺得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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