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穎新寡喪夫,後宮該知道的在她進京後就都知道了。
韓國夫人告辭,柳氏也就不方便再繼續坐著了,畢竟賢妃和江妃都走了。
柳氏是沒想到韓國夫人會把孫女也帶進宮。
她雖然也是寡婦,但兒子大了,正是要談婚事的時候。這遇到了新寡的小婦人,總歸不大舒服,晦氣得很。
不過柳氏也不敢表現出來,劉家再怎麼樣,聲望在那放著。
若她惹了韓國夫人不喜,回頭興許會影響到兒子。
柳氏一路上與韓國夫人閑聊著一直到出宮她上了朕國公府的馬車。
韓國夫人沒有提邀請柳氏到李國公府坐坐的話,柳氏也沒有提讓劉思穎來鄭國公府玩。
柳氏自認自己掩飾得好,韓國夫人卻是看的明白。
還是那句話,韓國夫人滄桑半生,除非對方特別擅於偽裝,否則難逃韓國夫人的那雙眼。
柳氏對孫女的避諱,韓國夫人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因為柳氏不是唯一一個避諱的。
像衛國公府那樣不在乎孫女新寡的人家,少有;如柳氏這般忌諱的,反而是常見。
上了車,一路上都沒有特別主動與柳氏說話的劉思穎這才開口說:
“祖母,貴妃娘娘與陸大夫人倒是挺親厚的。”
韓國夫人淡淡道:“據說陛下與陸家大郎情同手足。
陛下登基後對陸家大郎的獨子也是十分的照應,貴妃該也是受了陛下叮囑。
有貴妃時不時招進宮,陸大夫人母子在鄭國公府的日子就不會難過。
鄭國公想立次子為世子,陛下遲遲未允,該是想把世子之位留給陸大郎的獨子。
其實誰都知道鄭國公的這個爵位是託了長子的福,可惜他揣著明白裝糊塗。”
劉思穎自然也看出了陸大夫人對她的忌諱。
在王九郎暴斃後,這種忌諱的舉止她見到太多了,也聽得多了,倒也不傷心。
日子是自己過的,她不會因為別人的不喜而傷心進而惹祖母擔心。
這邊廂,九月軒內,莊靜妤與寧王兩人是兩眼淚汪汪。
兩人的雙手緊密相握,淚水中夾雜著終於能廝守的激動與喜悅。
不在乎寧王病了許久,身上的味道並不好聞。
莊靜妤埋在寧王的懷裏,把自己許久以來的擔心害怕宣洩了出來。
寧王一遍遍喚著“阿茹”,拋開所有的顧慮,放任自己的情感。
他從未如此感恩過上蒼,感恩上蒼在他將死之時派來了灼華郡主,給了他生的希望。
讓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擁抱他深愛的女人;可以告訴他深愛的女人,“他愛她”。
九月軒內靜悄悄的,隻有三樓相依偎的一對有情人。
吳庸站在一樓,其餘的人都在外守著,他也是時不時抹下眼淚。
殿下與縣主苦盡甘來,娘娘地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宣洩了一場,還記著寧王遠沒有大好的莊靜妤從寧王的懷裏退開。
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又拿帕子擦了寧王的臉,紅著臉說:“我叫人送盆水上來。”
“阿茹……”
寧王伸手,莊靜妤握住他。
寧王現在隻想多看看他心愛的姑娘,片刻都不想分離。
不必再壓抑自己的情感,寧王滿心滿眼都是莊靜妤,都是他的阿茹。
莊靜妤羞澀地笑,眼裏也同樣是她心愛的男人。
哪怕對方因為久病而十分的消瘦,麵色也不好看,可在她的眼裏,對方就是這個世上最英俊的男子。
她盼著與對方再合琴一曲,盼著與對方一起看花燈,盼著與對方一起剪窗花。
兩人癡癡相望了許久,莊靜妤又道:“我叫人送盆水上來。”
寧王這才鬆手。
莊靜妤下去喊人,不一會兒,吳庸端了熱水上來。跟在吳庸身後的宮女還端了一碗雞湯餺飥。
莊靜妤親自給寧王擦了臉,擦了手,扶他坐起來,再不假他人之手的喂寧王用餺飥。
寧王的胃口還未開,但為了能早日康復,他強迫自己努力吃,用力吃。
灼華郡主說了,他要長些肉才能一次性為他治好。
好不容易吃下一小碗餺飥,寧王努力把雞湯也都喝了。
再次握住莊靜妤的手,寧王說:“阿茹……我不想,等太久……”
莊靜妤麵露疑惑。
寧王:“待郡主,為我徹底,治療後……我們就定親,好不好……”
莊靜妤羞澀地垂眸,卻是點了點頭。
寧王高興極了。
一直到寧王體力不支地昏睡下,莊靜妤仍握著他的手,捨不得離開。
喬嫵似乎也明白這一對戀人的難分難捨,即便午膳的時間都過了,她也沒過來說接莊靜妤出宮。
紫穹殿,喬嫵在大快朵頤,她今天難得休息,元征帝便把下午的時間都空了出來。
他教喬嫵練練字,兩人再一起看看書,說說話,溫存溫存。
喬嫵挑了三隻獅子狗幼崽。
等她調教好後就拿去給莊於邶、林蕭笙、林汐雯還有莊靜婷、莊靜娟幾個孩子換巴斯魯。
六個孩子裏,莊於邶的年紀最大。
他帶著弟弟妹妹們一起照顧巴斯露,喂得巴斯露都看不到脖子了。
三個狗崽,莊於邶一隻;林汐雯和林蕭笙姐弟一隻;莊靜婷和莊靜娟姐妹一隻。
吃完飯,元征帝和喬嫵兩人手牽手地在紫穹殿外散步消食。
元征帝道:“過兩日就是你的笄禮了,中衛和青陽衛的事你先放一放。
朕打算給和靜縣主一塊宮牌,你就不必總去接她了。她拿著宮牌可以隨時進宮,從西交門走。
她現在是準寧王妃,進宮照顧殷璉也說得過去,隻要不從乾正殿到紫穹殿這條路走就成。”
喬嫵馬上道:“這樣好,寧王醒了,我看莊姐姐也想進宮照顧他。
有莊姐姐照顧,說不定寧王可以快點長胖。
那陛下你安排個人負責莊姐姐進宮後帶她去九月軒。”
元征帝:“交給姚安去辦就是。”
喬嫵本來就很忙了,元征帝實在不願意她還要為了別人花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
兩人相遇的太晚,他又比喬嫵大了那麼多歲。
若非自己是帝王,若非喬嫵不是一般的女人,他都恨不得把喬嫵時刻拴在身邊,抬眼就能看到。
蘇茁從遠處快步過來,在快走到姚安跟前時放慢了步伐。
姚安迎上去,低聲問:“怎麼了?”
蘇茁:“姚總管,工部方侍郎求見陛下。”
一聽是工部的,姚安就猜到可能是什麼事了。
他上前去稟報,元征帝心有不悅,這個時候來做什麼?他還沒消完食呢。
喬嫵摩挲了幾下明顯不想去的元征帝的手背,說:“陛下你去吧,我回去練字。”
元征帝卻不動,而是對姚安道:“你去問問他可是有何要事,若不要緊,明日朝會上再說。”
“諾。”
姚安匆匆走了,喬嫵看著元征帝笑。
元征帝颳了下她的鼻子:“這種時候來不會是什麼大事,陪朕消食。”
元征帝既然都這麼說了,喬嫵肯定不會擰著來。
過了一會兒,姚安回來了。
工部侍郎前來是稟報,二皇子府已修整完畢,二皇子隨時可以出宮搬入皇子府。
元征帝一聽,當即就讓姚安去傳令內侍省總管,二皇子殷倁五日內搬出宮。
至於怎麼搬,就是內侍省的事了。
皇長子和皇長子妃都被囚在了宗正寺,大皇子府已是名存實亡。
大皇子有不少的通房侍妾,卻一個孩子都沒留下。
德妃還在的時候,大皇子身邊的這些女人都是德妃張羅的。
德妃心心念念希望兒子能趕緊生下皇長孫,再得個先機,結果卻是雞飛蛋打。
二皇子殷倁出宮建府,他的婚事也是交由內侍省去辦。
端看元征帝的態度,這場婚事在京城也濺不起什麼水花。
尤其二皇子出宮建府後就相當於被變相的軟禁。
原承恩伯鄭家上下一眾人已經落罪,儘管沒有都被砍頭,也是流放的流放,服刑的服刑。
鄭家隻有準二皇子妃與幾個年幼的姑娘,並鄭昌平最小的嫡孫留在了京城。
承恩伯府的府邸已經被收回,鄭家這些人擠在一個二進的小宅子裏。
有鄭太後在,元征帝不會對這些人再做什麼,他也不可能去照顧,由著他們自生自滅吧。
喬嫵忙碌的這段時間,元征帝都是自己鍛煉。
今天喬嫵在,元征帝不僅享受到了喬嫵的陪練,還享受到了久違的按摩。
按摩完,喬嫵陪元征帝午睡。床帳放下,元征帝摟著心愛的丫頭,跟她說話。
姚安揮退其他伺候的人,他留在殿內。
“等天好了,你隨朕去馬場看看。你帶回來的馬,朕還沒有去看過,該賞的也需得賞賜下去。”
“好啊,我給陛下挑匹好馬。汗血馬速度快是快,卻不適合你。
我爹的那匹馬是馬王,我也給陛下挑一匹馬王。”
“好,你來給朕挑,待秋闈結束,朕帶你去行宮住陣子。”
“陛下你別忘了帶我去釣魚。”
“朕記著呢。”
懷抱心愛的丫頭,哪怕什麼都不做,隻是這麼彼此相依著,元征帝都覺得心窩脹滿,渾身舒暢。
兩個人在被窩裏你儂我儂,回到國公府的陸大夫人柳氏卻是心情煩悶。
柳氏身邊的李媽媽見太太回來後似乎心情不愉快,她讓屋內伺候的婢女退了出去。
李媽媽給太太摘頭飾,問:“太太,怎麼了?可是貴妃娘娘那裏有什麼不妥?”
柳氏長出了一口氣,說:
“上回我隱晦地提到讓冠陽侯府與我鄭國公府聯姻,我瞧著永春宮娘娘也是心動了的。
結果我今日再提,她卻是岔開了話,還說灼華郡主的婚事自有冠陽侯夫婦操心。”
李媽媽吃驚:“太太,陛下不會真的打算召灼華郡主入後宮吧!”
柳氏閉上眼睛說:“怕陛下當真是有此意,否則永春宮娘娘不會突然變了態度。
先前陛下龍體欠安,宮裏並未傳出過什麼訊息。
現在陛下的龍體康復,灼華郡主日日留在宮中,永春宮娘孃的態度都變了,你說……”
李媽媽倒抽了口氣。
柳氏:“永春宮娘娘是擺明瞭不會幫我去求那旨賜婚了。”
李媽媽蹙眉:“若貴妃娘娘不肯幫忙,那咱們……”
柳氏睜開眼睛,眼神晦澀:“既然永春宮娘娘不肯幫忙,那隻有咱們自己想辦法了。
陛下不是一向疼愛孝方嗎?陛下當初登基的時候可是親口跟阿翁說他與正風是莫逆之交。
金口玉言,陛下總不能不記得他說過的話吧。”
李媽媽心裏一動,垂眸說:“不若……太太請冠陽侯夫人過府一敘?
陛下是坐擁天下,可陛下的年齡比灼華郡主大了太多。
若冠陽侯和侯夫人知道陛下的打算,心裏肯定不會樂意。
若太太您與冠陽侯夫人為大郎君和灼華郡主定下婚事,陛下還能搶臣子與晚輩之妻不成?”
柳氏的眼睛一個明顯的睜大。
李媽媽再接再厲:“太太,灼華郡主是漂亮,又勇武。
可男人再喜歡,這做婆母的哪個敢讓這麼個女人進自己的家門兒。
瞧郡主連太後殿下都不放在眼裏,這滿京城還能把哪個婆母放在眼裏?
奴婢就不信冠陽侯府夫人不發愁,也隻有太太您不會計較。
不是奴婢說,灼華郡主那性子進了宮,有的是苦頭吃。
進了宮就要守規矩,可不能再像未出閣的時候那麼嬌縱跋扈。
灼華郡主已經得罪了滿朝的文武,陛下即便召她入後宮,還能封她為皇後不成?
隻要把這個道理說給冠陽侯夫人聽,侯夫人自然清楚什麼是對灼華郡主最好的。
灼華郡主嫁給大郎君,那就是穩噹噹的國公夫人,是當家的主母。
冠陽侯府的根基本來就淺,與我鄭國公府聯姻,於他們隻有益處。
衛國公府寧願求娶小門小戶之女,也沒有求娶灼華郡主。
要奴婢看,怕他們心裏也是清楚灼華郡主此人不宜家,不是正經兒媳婦的人選。”
柳氏的眼裏升起某種希望:“你說的,有道理……我就不信,冠陽侯夫婦不想與衛國公府聯姻。
可你瞧,人家衛國公府也知道灼華郡主做不得兒媳。”
李媽媽:“是啊,若衛國公親自開口,陛下怎可能不賜婚。
陛下沒有賜婚,隻能說衛國公或是莊太傅根本就沒開這個口。”
柳氏再次點頭。
李媽媽出主意:“灼華郡主的笄禮不是要在宮中辦嗎?
大郎君現在郡主麾下,屆時太太您入宮,找機會與冠陽侯夫人表現得熱情些。
隻要太太您表現出看中了灼華郡主做兒媳婦,陛下總要考慮的不是?”
柳氏的眼神陰翳了幾分:“我去找永春宮娘娘,就是要她去告訴陛下我看中了灼華郡主做我的兒媳婦。
既然永春宮娘娘不願意,那我就親自告訴陛下。
若大郎他爹還活著,我何至於為了大郎的世子之位如此伏低做小。
陛下虧欠了我們孤兒寡母,總該補償纔是。”
李媽媽:“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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