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一本剛批好的摺子,元征帝拿起茶盞。放下後,姚安馬上上前給陛下斟滿。
元征帝也有些累了,起身走到窗前,活動活動。
“郡主還在九月軒?”
姚安:“回陛下,郡主送和靜縣主去了九月軒後就去了猛獸園,說是要給衛國公府的郎君姑娘們挑三隻狗崽子。”
這事兒元征帝知道,喬嫵跟他說過,原因他也清楚。
寧王醒了,喬嫵今天派溫迪出宮,以她找莊靜妤有事為由,把莊靜妤喊進了宮。
今日沒有朝會,不過元征帝要批摺子,要麵見大臣,上午都沒空,喬嫵也就沒讓他陪著一起去猛獸園。
算算日子,寧北那邊的幾個人也該到京城了。
另外關於內閣學士的人選,元征帝也讓朝臣們推薦合適的人選,屆時他再篩選。
今歲加開恩科,元征帝也十分的看重,已經命禮部著手準備。
隻不過對於主考官的人選,元征帝暫時還沒定下來。
看著窗外,想到昨天的事,元征帝笑著搖了搖頭。
姚安見狀,默不作聲地守在一旁,心道陛下肯定是又想到郡主了。
昨日情至濃烈之時,元征帝讓喬嫵喚他的名字。
可那個不懂溫柔的丫頭直接來了一句“陛下你叫啥”,什麼氣氛都被這句話給問沒了。
元征帝過去的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嫌棄過他是皇帝,然後他就遇到了一個嫌棄他是皇帝的丫頭。
過去的三十多年,也從來沒有人(敢)嫌棄他的名字。結果昨日,他就被某個丫頭嫌棄了。
“朕的名字,殷璆。”
“球?”
元征帝拉過丫頭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下“璆”字。
那丫頭看過後卻憋出一句:“陛下,你爹是當真不喜歡你啊。”
元征帝:“……?”
“你看,寧王叫‘璉’;安王,安郡王叫‘琿’,都不難聽;就您,是‘球’。”
元征帝當時就把某個丫頭壓在身下狠狠啃了兩口。
啃完,元征帝為自己正名:“璆乃美玉、玉磬之意!”
那丫頭一臉的糾結:“可讀起來,還是‘球’啊。”
自己帝王的名字被嫌棄了,那還怎麼辦?
他又道:“朕行。”
那丫頭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叫不出口,太肉麻了。”
元征帝被這丫頭說的都沒脾氣了,但他不肯死心。
陛下陛下,聽得一點都不親密!
想了想,他又道:“朕給自己取過一個表字,叫‘兀巨’,兀人的‘兀’,巨石的‘巨’。
朕年少便去了寧北,朕因有兀人血脈而被親生父母不喜,但朕從來都很慶幸自己的血脈。
寧北苦寒,但朕一切無懼,也會如巨石般鼎立於天下。”
喬嫵憋出一句:“這個表字取得好,陛下不愧是讀書多的人。”
眨巴了下自己美麗的眼睛,她目帶詢問,
“那……巨哥?”
元征帝:“……!”
喬嫵:“那……兀哥?”
元征帝把某個丫頭壓在身下,又用力啃了幾口,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喬嫵不滿了,推開某位不講理的帝王:“那我總不能叫你兀爸爸,巨爹爹,兀巨巨吧!”
元征帝再次咬住了某個丫頭的嘴。
最終,喬嫵攤手:“所以還是‘陛下’吧。”
某位“改名”失敗的帝王很鬱悶。
“這個丫頭……”
元征帝越想越無奈,又越想笑。
這世上,也就隻有這個丫頭敢在他跟前兒沒大沒小了,還敢打趣他的名字。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沒大沒小,在外人眼裏毫無規矩可言的丫頭,卻令他怎麼看怎麼喜歡。
喜歡到,一日見不著都會想的緊,都會牽腸掛肚。
姚安低著頭,關閉自己的耳朵,在心裏嘖嘖兩聲。
若後宮的那些女人看到陛下的這副模樣,怕不會被醋水淹死喲。
休息時間結束,元征帝回到禦案後繼續批摺子。
康平弓著身從外麵進來,走到乾爹身後低聲說了幾句話。姚安點點頭,康平又出去了。
姚安走到禦案旁,沒靠近,低聲稟報,韓國夫人攜孫女進宮了。
元征帝寫字的動作停下,抬頭:“嚴氏今日召了韓國夫人進宮?”
姚安:“回陛下,永春宮娘娘今日召了韓國夫人和陸大夫人入宮,陸大夫人半個時辰前就已先到了。”
元征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繼續批摺子。
姚安又退了回去。
嚴貴妃奉命召見韓國夫人,聽聞韓國夫人還把唯一的孫女帶來了京城,就順便一道召見了。
至於陸大夫人,是對方昨日遞了請見的牌子,嚴貴妃沒拒絕。
韓國夫人帶著孫女來到永春宮,也沒想到鄭國公府的大少夫人也在。
韓國夫人久不在京城,卻也知道這位陸大夫人與永春宮貴妃的關係不錯。
久等不到嚴貴妃這邊的訊息,柳氏就趕緊遞了請見的牌子,她也沒想到韓國夫人帶著孫女今日也進宮了。
柳氏進宮,為的自然還是兒子與灼華郡主的婚事。兒子現在在灼華郡主麾下了,這也算是近水樓台。
陸孝方這陣子回府後也是醉心於練功。
柳氏看著兒子那麼拚命,自然是心疼的,她深知這個機會難得,可又有不甘。
若兒子能娶了灼華郡主,又何至於如此拚命。
所以,她必須再進宮探探嚴貴妃的口風,探探嚴貴妃是否有在陛下跟前提一嘴。
外頭現在都在傳陛下看上了灼華郡主,鄭國公府裡也有這樣的風聲,柳氏很焦慮。
若陛下當真看上了灼華郡主,那她兒子怎麼辦!陛下可是與冠陽侯一輩的人!陛下怎能做這樣的事!
柳氏想要通過嚴貴妃這條路,籌謀如何讓陛下給兒子賜婚灼華郡主,卻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竟然會動了凡心!
陛下不是已多年不碰女色了麼!難道一個灼華郡主就能讓陛下破戒?!
坐在嚴貴妃的下首,柳氏又為了兒子的婚事在發愁。
“國公府雖說家大業大,但孝方隻是孫輩,他上有叔父,下有堂弟,又不是隻有他獨一個。
與鄭國公府門第相當的人家,要麼已婚配;要麼,看不上我們孤兒寡母的。
每次妾問他可有心儀的,他都說一切聽妾的安排。
可妾就覺得他其實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隻是不好意思說。”
嚴貴妃垂眸喝了口茶,抬眼:“那大夫人可知道他可能看上了誰家的姑娘?”
柳氏嘆道:“這話妾不敢亂說,萬一傳出去壞了人家姑孃的閨譽。
不過自從孝方被昭勇將軍舉薦至郡主麾下後,他是日日用功,一刻都不敢懈怠。
每日天不亮,他就起來練功了。他總說郡主雖然收下了他,但若他不及其他人,就是給郡主丟臉。”
柳氏無奈道,
“他讀書若是也這般刻苦,妾就要燒高香,感謝他爹在天有靈了。”
嚴貴妃扯了扯嘴角,做出笑的模樣。
“我在後宮,對外頭的事倒是所知不多。不過想來也知會有不少人搶破頭的想入灼華郡主的麾下。
孝方既然有此機會,我們做長輩的自然要多支援,那他現在可去當值了?”
柳氏心裏一沉,麵上仍保持著微笑說:“尚未,孝方說要等郡主確定了中衛和青陽衛之後。
哎,他現在一心都是想著為郡主效力,哪裏還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婚事。”
嚴貴妃淡淡道:“男大當婚,大夫人你是當孃的,還是隻能你多操心了。”
見嚴貴妃沒有接自己的茬,柳氏的心更沉了幾分。
隨後她又若無其事地說:“郡主也是辛苦,妾聽說郡主忙得都沒空回去見見冠陽侯和侯夫人。
郡主再怎麼能幹,也是女兒家,日後也得嫁人啊……娘子在宮裏可能見著郡主?”
嚴貴妃的神色更淡了,道:“郡主是禁軍副統領,不會往後宮來。郡主嫁不嫁人,自有冠陽侯夫人操心。”
這話說的柳氏臉上掛不住了,她也意識到貴妃的態度有變。
這時候有人稟報說韓國夫人和其孫女來了,嚴貴妃立刻命人去請。
不多會兒,賢妃和江妃也到了。
韓國夫人一來,柳氏自然不能再說兒子的婚事,再藉此七拐八拐地提到灼華郡主的身上。
嚴貴妃在韓國夫人麵前可不敢拿喬,儘管她是貴妃。
按照元征帝的要求,她先是對韓國夫人進京的辛苦表示問候。
隨後她賞賜了劉思穎兩套頭麵,幾匹貢緞,又給了韓國夫人幾罐上好的貢茶。
韓國夫人也心知嚴貴妃召她進宮的用意,她對嚴貴妃恭敬,卻並不畏懼。
元征帝的後宮中,如今沒有母家特彆強勢的宮妃。
而他對後宮的冷落,也間接造成嚴貴妃這些宮妃在前朝大臣和命婦的心裏並沒有多大的份量。
特別是在元征帝狠狠整頓了後宮之後,更是如此。
隻有一個公主的嚴貴妃,對韓國夫人造成的壓力還不如喬嫵這個郡主。
後者可是敢把長公主掛在房簷下,敢腳踢安王,捆綁皇子的狠人。
與灼華郡主相比,後宮的宮妃也不過是空有妃位,並無實權的另一種意義上的後宅女子而已。
韓國夫人坐了半個多時辰就告退了,嚴貴妃、賢妃與江妃都態度溫和地挽留了幾句。
不過三人皆知,韓國夫人不可能留在宮中用膳。
宣韓國夫人進宮是陛下的意思,即便是嚴貴妃也清楚自己這個貴妃在韓國夫人這樣的命婦心裏的地位。
若不是元征帝的要求,嚴貴妃卻是根本沒資格隨便召命婦進宮的,柳氏是唯一的例外。
韓國夫人帶著孫女告辭,賢妃與江妃也就告辭了。
在永春宮宮外與江妃分開,賢妃坐步輦返回自己的明溪宮。
回到屋內,跟著一道過去的班琴就感慨說:“娘子,永春宮娘娘與陸家大夫人還真是親厚呢。”
按理說今日是替陛下特意召見韓國夫人的,結果永春宮娘娘卻還把陸家大夫人請進了宮。
賢妃淡淡道:“或許是陛下的意思吧,陸家大郎與陛下畢竟是知交。”
當年陸家大郎陸知喬身故,陛下是為其抬過棺的。
陛下不說,但很多人心裏都清楚陸家的這個國公位是怎麼來的。
隻不過賢妃本人對那位陸大夫人卻喜歡不起來。
就如今日,韓國夫人帶了孫女前來,那是在場唯一的晚輩了。
她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也該與劉娘子多說幾句話。
那陸大夫人倒好,就差把對劉娘子的嫌棄擺在明麵上了。
因為陸大夫人柳氏經常進宮,賢妃或多或少都見過對方幾回。
都說相由心生,賢妃不喜歡柳氏的麵相。
見娘子不欲多說陸大夫人,班琴也就轉了話題,說起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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