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段氏一臉疑惑地說:“曹姐姐,這鄭國公府的大夫人……”
段氏的手上拿著的就是柳氏派人送來的過府賞花的請柬。
段氏之所以覺得莫名是因為,自自家姑娘在宮中大發威風後,送到國公府給她的請柬那是驟減。
這個陸大夫人以前都沒給她送過請柬,這突然送了這麼一封,段氏自然是摸不著頭腦。
曹嵐瑛也收到了柳氏請她去賞花的請柬。
曹嵐瑛分析道:“鄭國公府的這位大夫人與永春宮貴妃的私交甚好。
鄭國公府與我衛國公府雖說有些交情,但我與這位大夫人的來往卻是不多。
陸大夫人早年喪夫,她在鄭國公府內也不好經常宴請。”
段氏猶豫,曹嵐瑛道:“你若不想去,回了她便是。”
段氏:“我去不去倒是都無所謂,就是……”她想了想,還是說了,“我家侯爺不喜歡鄭國公。
可我家山子說,鄭國公的嫡長孫又在嫵兒手下做事,這嫡長孫就是大夫人的兒子吧?”
曹嵐瑛倒是不意外,她也就趁機這個機會指點道:“小輩的交情是小輩的,影響不到長輩。
陸孝方是在郡主的手下做事,你即便不去,也在情理中。
畢竟侯爺與鄭國公沒有交情,你還是要看侯爺。”
宋嬤嬤也在一旁道:“夫人,國夫人說的是,陸大夫人的這份請柬您可以婉拒。
侯爺不喜歡鄭國公,您不去纔是合適的。
陸大夫人與永春宮貴妃娘孃的關係親厚,時常進宮。她因為立世子的事,與二房爭得厲害。
她好端端地請您去,恐怕不是單純的請您過去賞花。”
曹嵐瑛也認為段氏可以不去,她道:“我與陸大夫人也沒有什麼交情。
估計是你在國公府,所以她才給我送了請柬,往日裏她也不會給我送,我亦然,
我們彼此都清楚,即便送了請柬也不會去。
說來說去,還是府裡的男人們交情淺,我們女眷總不好越過男人去。”
衛國公與已故的陸知行關係不錯,但與陸知行的弟弟陸知喬就很一般了。
莊太傅與鄭國公也是關係一般,可以說是政見不合。兩府的女眷之間的往來自然也會有所顧忌。
段氏聽到這裏,便道:“那我就回了她吧,萬一她找我是為了她兒子,我也不好回她。”
曹嵐瑛道:“或是還真是,在郡主手下做事,肯定是累的,或許陸大夫人是心疼兒子了。”
宋嬤嬤剛才說陸大夫人與嚴貴妃親厚,段氏就不想去了。
嫵兒就在宮裏,那嚴貴妃能喜歡嫵兒?
這陸大夫人請自己上門,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那就有可能是替嚴貴妃出麵的。
私下裏喬齊峰在段氏跟前也沒少嫌棄鄭國公,段氏心裏對陸大夫人這份請柬也難免抵觸。
既然國夫人和宋嬤嬤都說可以不去,那不去最好。
柳氏都想好了冠陽侯夫人來了之後她要怎麼說了,結果千算萬算她沒算到段氏居然婉拒了她的邀請!
曹嵐瑛不來在意料之中,她原本也沒指望曹嵐瑛來。
給曹嵐瑛送請柬也不過是因為段氏住在衛國公府,不給曹嵐瑛說不過去,可段氏居然不來!
段氏不來,那她的計劃還有什麼用武之地!
李媽媽也很懵,這冠陽侯府夫人也太不按理出牌了吧!
柳氏真是遭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衛國公府底蘊深厚,曹嵐瑛有那個底氣不來,可段氏有什麼!
就因為冠陽侯現在得盛寵,所以就不把她這個鄭國公府的大夫人放在眼裏嗎?
柳氏傷心了,想到若丈夫還活著,她現在就是穩噹噹的世子夫人。
段氏瞧不上她,很可能就是因為她空有鄭國公府大夫人的名頭,卻不是真正的世子夫人。
就是宮裏的貴妃、就是陛下都對她禮遇有加!
一個從山上下來,大字不識的村婦,不過一朝得勢就看不起她!
柳氏氣得撕碎了手裏的帕子。
“想不到那段氏也是看人下菜的!瞧她與曹嵐瑛多親密,日日住在衛國公府,也不見趕緊走。
我是鄭國公府的大夫人,頭一回親自請她,她卻拒絕。
在她的眼力,我這個鄭國公府的大夫人根本算不得什麼!”
柳氏說到這裏都哽嚥了。
李媽媽趕緊安慰說:“太太,那冠陽侯一家都是從山上下來的獵戶,眼皮子淺,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柳氏一把抓住李媽媽的手,發誓般地說:
“鄭國公府的世子之位隻能是孝方的!這是他爹用命換來的!誰都不能拿去!”
李媽媽急忙說:“太太您說的對!這國公府的爵位是主君用命換來的,隻能是大郎哥兒的。”
朝門口的方向看了眼,李媽媽低聲說:“太太,奴婢有一個主意,可叫灼華郡主隻能嫁給大郎哥兒。”
柳氏立刻看向她:“什麼法子?”
李媽媽附耳過去,柳氏先是一驚,之後便是若有所思地問:“對孝方不會有害嗎?”
李媽媽保證說:“自是不會的!這還是從先帝的後宮裏傳出來的。
陛下中了‘盤絲’之後,對南苗所來之物嚴查,還能留下來的‘歡情蠱’極其稀少。”
她這般那般地說了之後,道,
“屆時外人看見到的都是灼華郡主主動勾引大郎哥兒,可不是大郎哥兒的錯。
灼華郡主一定會被陛下厭棄,到那時,她不嫁給大郎哥兒還能嫁給誰?”
柳氏擔心:“可那灼華郡主心狠手辣,我怕她事後會傷了孝方”。
李媽媽:“太太您隻管放心,中了這‘歡情蠱’的,會滿心滿眼都是身帶母蠱之人。
那灼華郡主隻會愛咱們大郎哥兒愛的死去活來。若太太您決定了,我就去弄這‘歡情蠱’。
隻不過要如何把這子蠱下到灼華郡主的身上,咱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
柳氏考慮了良久,狠下心:“你隻管去找,我來想辦法!”
李媽媽笑了:“那奴婢就去尋了。”
喬嫵在宮裏休息了一天,就又去了衛營。
對於自己即將到來的笄禮,她是半點沒放在心上,因為都由別人操心了。
笄禮那天的衣裳、首飾,元征帝都會給她準備妥當。
正賓請來的是韓國夫人,贊者由莊靜妤主動請纓了,她們是好姐妹嘛。
四名“有司”分別來自四家清流此次入京的年輕女眷。
主持這場笄禮的“贊禮”,元征帝請來的是成郡王府的老太妃。
通常,贊禮由女性的長輩來充當最合適。喬嫵的女性長輩隻有一個親娘,所以必須得外找。
成郡王府的老太妃身份夠貴重,年紀也夠持重。莊靜妤當初的笄禮就是由太妃來主禮的。
由老太妃來主禮喬嫵的笄禮,也間接表明衛國公府與冠陽侯府的關係親厚。
老太妃代表了皇室又代表了武將,她來最合適。
元征帝這邊剛跟老郡王提了,老郡王就替自家夫人應了。
莊靜妤從姚安的手裏拿到了一塊可以進宮的腰牌。有了這塊腰牌,她就可以從西交門入宮去看望寧王。
自從寧王醒了之後,莊靜妤整個人都是心情飛揚的。衛國公也默許了女兒每日進宮去照顧寧王。
這幾日為了喬嫵的笄禮,莊靜妤進宮後還有一個額外的任務,就是在禮部官員的指導下,先預演熟悉。
禦書房內,元征帝正在接見從寧北趕來的幾個人。
這幾人都是他在寧北的舊屬心腹,是他從寧北入京勤王時給予他最堅強後盾的潛邸舊人。
禦書房內氣氛熱烈,寧北的六個人奉詔,抓緊時間趕到了京城。
這六人都是輕裝入京,家眷和家當後麵纔到。
六人被引入禦書房,見到氣色紅潤的陛下,又是跪又是抹眼淚的。
元征帝中了“盤絲”後,心灰意冷,也為了保護舊屬,把自己人又都遣回了寧北。
這三年來,元征帝在寧北的舊屬因為他的龍體情況,也是擔憂得夜不能寐。
老天有眼,讓陛下能得到一張復方,柳暗花明。
不管能不能再來京城,他們這些陛下的舊屬至少不必提著心過日子了。
如今親眼見到陛下確實是好了,臉上有了明顯的血色,他們能不喜極而泣嗎。
等到抹完了眼淚,他們一個個又開始傻笑,開始說寧北的事,說他們自己的事。
其中有四個人的嗓門,大的就是外麵的侍衛都能聽得到。
此次從寧北趕來的六人,元征帝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去處。
原列王府長史顧舟,接任吏部尚書。
原列王府長史石東來,接任戶部尚書。
去回圖挖金礦的,也是深得元征帝信任的兩位心腹,分別是周毅和司馬鬆。
最後兩位武將,江虎接任京城守備。
六人中年齡最小、戰功最少的常春先在禁軍幹著,給喬嫵打打下手。
見到在寧北時無怨無悔地跟著自己打江山的舊屬,元征帝也是心情起伏。
當時自己把他們遣返回寧北,他的舊屬聽從聖命,沒有一人不滿。
常春那時候還小,並未來京,當初跟著元征帝進京勤王的是常春的父兄。
元征帝這回沒有把常春的父兄再喊來京城,而是傳召了常春過來,也是出於愛護他。
寧北的舊屬自然不止這幾個人,元征帝也不可能同時把所有人都召來京城。
喬嫵中午不回來,元征帝心裏激動,傳令下去,午膳他要與這六位人一同用膳。
黃門拿來了貢酒,姚安給陛下倒的卻是茶水。
元征帝麵上帶笑地說:“朕現在被人管著,不能飲酒,朕就以茶代酒了。”
六人一聽,心跳都漏了一拍。
人如其名的江虎大大咧咧地問:“可是太醫管著陛下?”
元征帝卻笑著賣了個關子,說:“太醫可不敢管朕。管著朕的那個人去後衛營了,要申時末才會回來。
她這陣子忙,三日後是她的笄禮,你們就能見著她了。
你們在寧北該也聽說過她,就是朕新封的灼華郡主。”
元征帝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不明白他話中深意的不是傻子就是蠢。
在座的即便是再大大咧咧的江虎,他也不蠢!
這話怎麼聽怎麼都像是男人被自己的婆娘管著啊!
那皇帝的婆娘是誰?
可就是皇後也不敢(能)管皇帝吧!他們的主君卻是明晃晃的懼內架勢!
不!他們一定是在做夢!
一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甚至是已經醉死過去,都做(噩)夢了!
六個人一個個瞪著眼睛瞅著他們的主君。
元征帝拿起筷子:“來,用膳,這些都是郡主愛吃的菜,你們也嘗嘗。”
江虎手裏的筷子大不敬地掉在了桌上,又滑到了地上,嚇得他一個激靈站起來就要請罪。
元征帝壓壓手,讓他坐下。
康平動作很快地撿起地上的筷子,又給江虎送上一雙乾淨的新筷子。
顧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臣,恭喜陛下……”
元征帝滿意地哈哈哈笑了,用筷子點點顧舟:“這話朕愛聽。”
江虎手裏的筷子險些又掉了,完了!這(噩)夢怎麼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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