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潘攸宜仍然心有不甘。
一麵,是難以壓抑的對某個女人的嫉妒;一麵,是平白矮了任宣怡一頭的幽怨。
曾經她出去飲宴,任宣怡是誰?即便是見過,也無甚印象。
可現在,對方的位置是她的上首;日後她要喊對方一聲“大嫂”。
出去在外,任宣怡也永遠會走在她的前麵。
她這個未來的伯夫人,在任宣怡這個未來的國公夫人麵前,什麼都不是!
明明她比任宣怡更適合坐在上首的那個位置!
心裏怨著任宣怡,潘悠宜又無法控製地總是想起灼華郡主。
想到對方那張傾城絕色的臉,想到對方笑容下不掩的傲氣。
想到那人就敢那樣一身女兒裝卻堂而皇之地行男兒禮。
而無論是國公府的老夫人,還是她那個未來的婆母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那個女人,有驕傲的本錢,有傲視一切的能力,有被韓國夫人熱情相待的底氣。
想想韓國夫人一見灼華郡主就退下了手上那隻看著就價值不菲的鐲子。
可韓國夫人給她的見麵禮也不過是一根普通的金簪!
更不要說灼華郡主那一身的料子。
那樣的料子,也隻有宮中的娘娘才會有吧,還得是四妃那樣的身份!
灼華郡主再受陛下寵愛,可她也還沒進宮,還不是娘娘呢!
潘攸宜不想說她是嫉妒,嫉妒任宣怡的好命;
嫉妒那個無論是模樣,還是身份地位,還是受人追捧的熱度都遠超過她的女人。
自那個女人來了京城後,她出門飲宴耳邊聽得最多的就是“灼華郡主”,就是“冠陽侯府”。
哪怕是曾經隻會與她談論詩詞畫作的姐妹,幾句話說著也會轉到“灼華郡主”的身上。
那個女人不過是空有美貌,卻是胸無點墨。
一個隻會打打殺殺,從山上下來的獵戶之女,卻成了京城最熱門的貴女,當真是諷刺!
女人再能打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嫁人生子?
一個女人,跟著500個男人去回圖,想想她都覺得臊得慌!
冠陽侯夫婦果然是見識淺,就那麼放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跟一群男人在外混跡了那麼久。
再想到莊信進門後對她的態度平平,看她的眼神間也沒有過多的波動。
可對方臨走的時候,看灼華郡主的眼神卻充滿了溫情。
潘攸宜忍不住在心裏啐一口:【傷風敗俗!】
說的好聽是不拘小格,性格豪爽,其實還不是不懂禮數!
她就在屋裏,灼華郡主都不說避開,還旁若無人的問莊信有什麼事!
那個女人是在向她炫耀麼!
炫耀她未來的丈夫卻對她這個郡主比對自己未過門的妻子還要好?
潘攸宜也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反正就是高興不起來。
她不喜歡莊信,更不喜歡一出現就奪走所有人關注的灼華郡主。
還有,灼華郡主臨走前偏偏要多事。謝氏一個妾,如何有臉麵進宮。
果然是山上來的,什麼規矩都不懂!
自從賜婚聖旨下來後,潘悠宜的心裏就一直堵著一股氣。
今日去國公府,見到謝氏,她心裏就更高興不起來了。謝氏再是貴妾,那也是妾,還是一個丫頭出身的妾。
潘攸宜對自己的婚事不滿意,在灼華郡主麵前她又必須伏低做小,還要說些好聽話。
一想到自己未來幾十年都要這樣生活,潘悠宜心裏的這股氣就更憋屈了。
被人嫉妒的喬嫵吃飽後,和元征帝一道去了九月軒。
寧王確實蘇醒了,卻仍舊虛弱得厲害,那臉白得跟牆麵要沒啥差別。
醒過來的寧王第一反應是自己已經死了,來了閻羅殿。
看到吳庸對著他又哭又笑的,他還當吳庸是殉主了。聽吳庸哭哭叨叨了半天,寧王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
不僅沒有死,他的身體甚至還在好轉中,並且有希望恢復健康!甚至!陛下已經給他和阿茹賜了婚!
寧王撐著身體想起來,奈何實在是無力。
吳庸扶起殿下,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的實在有礙觀瞻。
吳庸拿袖子擦了臉,繼續說:“殿下,這裏是皇宮的九月軒,奴婢已經著人去稟報陛下您醒了。”
吳庸在殿下耳邊放低聲音,快速道:“殿下,您一直昏迷著不清楚。
您一定要記得,對外,您的身子能康健是陛下南下時得到的一張解毒的古方。
這古方不僅解了您的毒,還解了陛下所中的蠱毒。
待會兒陛下過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兒您都別問,千萬別問!
還有灼華郡主,您待會兒見了郡主可千萬別盯著郡主瞧。”
腦袋本來就有些沉的寧王聽得更是滿頭的霧水,不過他還是虛弱地點點頭。
他努力張嘴,擠出:“我,知道了……”
元征帝和喬嫵來到九月軒時,寧王明顯是讓吳庸給他稍微打理了一番。
寧王換了身衣服,還擦了臉,也梳了頭髮。
他虛弱地靠著床頭,看到陛下過來,他還想行禮,被元征帝急忙攔住。
喬嫵的到來令寧王吃了一驚,但也僅是吃了一驚。畢竟喬嫵的那張臉很難不令初次見到她的人驚艷。
不過寧王在吃驚之後就把目光轉回到了元征帝的身上。
元征帝在床邊坐下,說:“十五弟,莫要多禮,還是躺著吧。”
說著,元征帝示意,吳庸扶著殿下躺下。
寧王的神情此刻很是激動,眼角都紅了。這一刻的他深切體會到了元征帝曾體會過的“絕處逢生”。
元征帝拍拍寧王的手背說:“朕已經大好了,你也會好的。
朕已經給你和衛國公的嫡長女賜了婚,快好起來,把你的王妃娶進門。”
寧王的眼角瞬間就濕潤了,努力說:“臣弟……謝……陛下……”
元征帝看向喬嫵:“郡主,朕和寧王說說話。”
“哦。”
喬嫵走了,黃維顯也立刻退下。
姚安朝吳庸使眼色,吳庸跟著姚安走了。
喬嫵來到一樓,姚安吩咐人上茶、上點心。
喬嫵讓黃維顯坐下,問:“黃院使可給寧王檢查過了?”
黃維顯道:“卑下給寧王殿下切過脈了。
寧王殿下雖然看上去十分的虛弱,實則卻是比之前大好了許多。照此下去,不出兩個月應該就能下床了。”
喬嫵:“嗯,那就好。”
有別人在,她也沒多說什麼。
樓上,元征帝在對寧王如實以告他能活過來的真正原因。
之所以不讓喬嫵來親自解釋,也是男人的獨佔欲作祟。
寧王的呼吸急促,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會再暈厥過去。難怪吳庸會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要多問。
他能活下來,能掙得那一線生機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灼華郡主的仙人之術!
儘管陛下沒說,但寧王也馬上意識到,陛下的蠱毒能解也是灼華郡主的功勞!
告訴寧王他應該知道的,元征帝口風一轉:
“朕南下平叛時得到了一張古方,可解朕的蠱毒,也可解你的胎毒。
黃維顯用這張古方治好了朕,也能治好你。”
寧王用力喘了口氣:“臣弟,謝陛下,隆恩……”
元征帝點點頭,拍拍寧王:“朕讓郡主上來。”
先上來的是吳庸和姚安。
兩人先給寧王脫掉上衣,後背搭好絹帕,喬嫵才和黃維顯一道上來。
寧王抵著吳庸,身前拿被子遮著。
喬嫵在他身後坐下,寧王出聲:“亦安……謝,郡主,救命,之恩……”
寧王表字“亦安”,這個表字還是寧王自己取的,寓意著他內心多年來的奢望。
說來也夠心酸,元征帝與寧王的表字都是自己取的。兩人也都沒有在父輩的見證下正經行過冠禮。
而現在,“亦安”已不是奢望,而是祈求成真。
喬嫵不居功,說:“殿下要謝就謝莊姐姐吧。
如果不是莊姐姐跪在地上死活要嫁給快死的你,給你沖喜,我也不會管這個閑事。”
寧王的心窩刺痛,眼眶熱辣。
喬嫵的手掌按在寧王的背上,警告:“莊姐姐對你一往情深,你可不能辜負了莊姐姐。”
寧王沒有說絕不會辜負,喬嫵也不要寧王跟她發誓。
儘管隔著一張薄薄的絹帕,寧王在喬嫵的手放上來後仍難掩尷尬。
但很快,他就顧不上尷尬了。
喬嫵的手掌開始揉,寧王隻覺得五臟六腑隨著對方的動作,隱隱作痛。
那背上的力道,彷彿下一刻就會陷入他的骨頭裏!
不一會兒,寧王就忍不住發出了疼痛的呻吟,額頭很快冒出了汗水。
不到半個時辰,喬嫵收了手。寧王已是大汗淋漓,背上的絹帕都濕透了。
喬嫵道:“你現在醒了就要努力多吃。你太弱,也太瘦,隻能這麼一點點地治療。
如果你的身體能壯一點,有點肉,我就能一次給你搞定。
你也能早點回家,早點把莊姐姐娶進門,你一定要多吃。”
說不出話的寧王努力“嗯”了聲。
喬嫵站起來,姚安遞上濕帕子。喬嫵擦了擦手,留黃維顯給寧王檢查,她和元征帝先離開。
該說的元征帝之前已經都和寧王說了,留下一句讓寧王好好養病,他就帶著喬嫵走了。
走到紫穹殿的台階下,元征帝握住了喬嫵的右手,剛才給寧王揉按的那隻手。
元征帝摩挲喬嫵的掌心和手指,問:“今日的時間似乎短了些。”
喬嫵:“寧王醒了,我就能多用點力,不過他還是太虛弱,所以時間不能過長。
我要去洗澡,今天淋雨回來隻衝了兩盆熱水,頭髮一股的雨水味兒。”
元征帝:“去吧,叫溫迪去伺候你。”
喬嫵:“不去禦池泡了,就浴桶裡洗洗好了,不然泡完等頭髮幹了就很晚了。”
“也好。”
兩人回到紫穹殿,喬嫵去洗澡。
元征帝換了衣服後坐在羅漢床上等喬嫵洗完過來。
姚安奉上茶,低聲說:“陛下,郡主回來那會兒,永春宮娘娘派人過來了一趟。
說三公主殿下已多日不好好用飯,日日哭著要尋範氏。因著郡主在,奴婢就沒來得及稟報陛下。”
元征帝抬眼:“鍾秀宮為何沒派人來說?”
淑妃高氏被貶為正七品禦女遷入步興宮。
晉陞為妃的江婕妤遷入淑妃原本所住的鐘秀宮,撫養三公主殷邐。
姚安:“永春宮那邊說是鍾秀宮找上了永春宮,永春宮娘娘不敢耽擱,遂派了人來。”
元征帝默不作聲,姚安退開兩步。
喝了一盞茶,元征帝問:“殷遙最近在宮中如何?”
姚安躬身回道:“大公主較往日‘活潑’了許多,後宮的宮人們對大公主也是十分的‘尊敬’。”
見陛下的茶盞空了,姚安上前兩步斟茶。
又喝了這盞茶,永安帝放下茶盞說:“你去挑些好看的珠花、姑孃家會喜歡的玩意兒送去給三公主。
也挑一些給大公主和二公主。你告訴江妃,若她不懂如何照顧三公主,那朕就換個人照顧。”
“諾。”
姚安出去了,喊了康平隨他一道去給公主挑選珠花,並吩咐蘇茁和韓小年進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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