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去的馬車上,韓國夫人握著孫女的手,心裏是止不住的心疼。
瞧衛國公府的大姑娘,也不過隻比孫女小一歲,卻即將是尊貴無比的未來寧王妃。
再看灼華郡主,剛及笄的年齡,一身貢緞的衣裙,光彩照人,傾城美麗。
以陛下對灼華郡主的厚愛,對方也註定會是宮中顯赫的娘娘。可自己的孫女,卻是這般的命苦。
劉思穎從祖母的眼中看出了祖母的心思,她淡淡笑道:“祖母,灼華郡主果真名不虛傳。
陛下為郡主封賜‘灼華’二字,當真是相得益彰。
今日見到郡主,我就覺得也隻有‘灼華’二字才配得上郡主的風姿。”
韓國夫人打起精神說:“祖母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如郡主這般光彩照人的姑娘。
瞧郡主與衛國公府的幾個小輩的情誼頗深,日後你也多去國公府走動走動。”
劉思穎嘴上答應,心裏卻不是這麼想。
國公府的幾個姑娘,包括灼華郡主都是未出閣的女兒。她不僅已是婦人,還喪夫新寡。
別人自不會多說,但她卻要守規矩,不能惹人家忌諱。哪個未出閣的姑娘願意與新寡的婦人玩在一起。
隻是不想祖母擔心、傷心,劉思穎才未說出心裏的話。
韓國夫人帶孫女來京城,原本是想帶她來散散心。但在今晚見到灼華郡主後,她有了新的打算。
來的路上,她對這位郡主的所作所為已有了大致的瞭解。
原本她還擔心灼華郡主囂張跋扈,心狠手辣,她這個正賓怕是不好做。
隻是礙於陛下親自來信邀請,她不能拒絕,但在見過灼華郡主後,她就打消了一路上的顧慮。
以韓國夫人千帆過盡、大起大落的人生閱歷來看,這位郡主的脾氣確實如寧王妃所言,豪爽、直率,好相處。
而這好不好相處卻也是看人。
灼華郡主送她的那份謝禮她看過了,是一枚水頭極好的暖玉。
正好可以貼身佩戴,對老人家來說可謂十分受用。
無論這份謝禮是灼華郡主自己挑的,還是別人幫她挑的。
韓國夫人都從這份謝禮上感受到了灼華郡主對她這位正賓的尊敬。
灼華郡主不行福禮,可說她是不拘小節,也可以看出她不受俗禮約束。
郡主離開的時候又特意提了簡毅伯的生母,當真是心細了。
不然,簡毅伯再是伯爺,生母也隻是一個妾室,即便是貴妾,也是沒資格進宮的。
但灼華郡主特別提了一句,那謝氏就能進宮觀禮了。這又何嘗不是給了簡毅伯一份情麵。
隻是這件小事,韓國夫人就覺得灼華郡主的心胸不一般。
別人或許會認為灼華郡主不懂規矩,可在韓國夫人來看,卻恰好說明對方不僅心細,還心善。
無論國公府的另一位妾室伍氏去不去,灼華郡主提這麼一句,國公府的三姑娘、四姑娘臉上也是有光的。
而且,韓國夫人也看出這位郡主十分的傲氣。她的傲氣不在表麵,是在內裡。
以她與衛國公府兩位郎君的關係,她待任家姑娘和潘家姑娘應該一樣纔是。
可她卻看得出來,這位郡主,怕是並不喜歡那位潘家姑娘。
潘家姑娘會說話,舉止堪稱大家典範;與她相比,任家姑娘就單純、遲鈍了些。
可那位郡主偏偏就更喜歡那位任家姑娘。
再者,灼華郡主與晉國夫人十分親近。
她卻瞧得出郡主的這份親近並不是因為對方是晉國夫人,是衛國公的母親,隻是單純的願意親近罷了。
她更看得出,郡主是當真覺得自己的笄禮算不得什麼,也當真是為她因此來京而心有慚愧。
這位郡主,是一位性情中人呀……
再想想這位郡主敢把之前的安王與長公主掛在房簷下……
對待這位郡主要拿出真心。
若是虛情假意地接近,說不定回頭這位郡主就敢讓你當眾下不來台。
心思轉過,韓國夫人叮囑孫女:“以後若再見著郡主,要以誠相待。
說話要麼不說,要麼直截了當,切不可話中有話,七繞八拐。祖母瞧著,這位郡主不喜歡心眼多的人。”
劉思穎點點頭:“孫女記住了。”
韓國夫人在自家的馬車上與孫女說灼華郡主;回府的原夫人和杜夫人同樣在馬車裏和各自的女兒聊灼華郡主。
原夫人是一個勁兒地稱讚灼華郡主天人之姿。
不愧是有著兀人血統的姑娘,那身高真是沒的說,可看起來卻不是那種壯碩的體格。
原夫人:“真是瞧不出郡主那樣看著並不壯的身體,會有那樣強悍的力量。
敢帶500人就殺進回圖,還真就屠了回圖王廷!”
任宣怡點頭如搗蒜:“是啊,阿孃,真是看不出呢。郡主又高,又漂亮,女兒一晚上腦袋裏光想著郡主了。”
原夫人拉著女兒的手,說:“阿孃這下子是放心了,郡主好相處,這都叫你嫂子了。”
任宣怡臉紅了。
至於那位潘姑娘,原夫人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潘姑娘是才女,會來事,嘴巴甜倒也正常。自家的女兒就是這副性子,實也沒必要跟人家學。
原夫人的話一轉,說:“郡主與世子有著同袍之誼。
郡主喊你一聲‘大莊嫂’,待日後你進了門,可要擔得起這聲嫂子。”
任宣怡頓時緊張了:“怎,怎麼擔啊……”
原夫人:“郡主是模樣傾城,卻也同時是一位將領。她與世子之間少不得會有交集,你莫要胡亂吃味。”
任宣怡的臉瞬間被點著了:“阿孃!您說什麼呀!我,我怎麼可能!”
任宣怡不依地晃母親的手,
“我纔不會呢!我佩服郡主都來不及呢。”
要不是與郡主實在不怎麼熟,任宣怡都想跟郡主多說說話。
任宣怡不好意思跟母親說,和靜縣主都說了這門婚事是世子主動提的,她怎麼可能胡亂吃味。
郡主與世子之間是再純不過的同袍情誼、兄妹之情!
見女兒確實不介意,原夫人放下心來,說:“這門婚事,單論任家,咱們是高攀了。
可你別忘了我們任家背後還有寧王殿下,我們也無需妄自菲薄。
你原先與和靜縣主如何相處,日後進了衛國公府,也如何與國公府裡的人相處。”
任宣怡點點頭:“阿孃,我會的。”
今天這一去,她就覺得國公府的長輩們其實都很好相處。
就是未來的婆母,一晚上對她也是十分的和藹。看來那件她心虛的事在未來婆母那兒已經翻篇兒了。
原夫人自然也從灼華郡主臨走前的舉動看出郡主的心細。
也可以看出,郡主是當真把國公府的兩位兒郎當做是兄長的,不然郡主也不至於會特別提一嘴讓謝姨娘進宮。
想到這裏,原夫人道:“你日後見到謝姨娘也要客氣著些。
晉國夫人今日特別把謝姨娘帶來,就足以說明謝姨娘在國公府還是有些臉麵的。
灼華郡主又特別提了謝姨娘,她又是簡毅伯的生母,你在謝姨娘麵前萬不要傲慢。”
任宣怡自信地說:“阿孃,女兒何時傲慢過了。”
原夫人笑了,也是,她的女兒倒沒有會傲慢的性子。
另一邊,潘攸宜的臉色卻很是不好。
杜夫人壓低聲音說:“我今日見簡毅伯,不比世子差多少,氣宇軒昂,模樣俊俏,一身貴氣。
國夫人已經同我確定了,待你進門,你就與簡毅伯搬去伯府。
伯府的事,國夫人不會插手,都由你自己做主。
娘看那任家姑娘不是個精明的,她日後雖說是世子夫人,可明顯不如你。
日後說不得人家會說世子夫人上不得檯麵,時日久了,即便是國公府那邊,也不敢小瞧你。”
潘攸宜淡淡道:“那又如何,任宣怡再上不得檯麵,她的婆母也是正經的國夫人。
她日後也是住在國公府,是未來的公爵夫人,我永遠也隻能坐在她的下首。
我倒好,還沒進門,頭上就有兩個婆母了。”
杜夫人握住女兒的手,好言相勸:“阿茵,不是娘要勉強你,這門婚事當真是頂好的了。
當初國夫人露出這個意思的時候,娘是有些遺憾,但你說,娘能推嗎?
你看你長姐,聽著是嫁得好,可其中的心酸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都嫁過去三年了,還要每日站規矩,除非是身子實在不妥,晨昏定省是一日不能落下。
她上有婆母要小心侍奉,下還有你姐夫的那些妾室惹她心煩。
簡毅伯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衛國公府也就衛國公有妾室,那也是情有可原。
你說你嫁過去,又不需要侍奉婆母,又沒人會叫你站規矩,後院又清凈。
你一過去就是伯夫人,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就算謝姨娘屆時跟著你們一道過去,她也不是正經婆母,你也不需要侍奉她。
陛下賜婚,這婚事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嫁去簡毅伯府。
你也看到衛國公府與冠陽侯府之間的關係有多親厚了。
娘瞧陛下對灼華郡主的意思,灼華郡主日後定是要入宮做娘孃的。
有了這層關係,難保簡毅伯這爵位不會再上一層樓。你要知道,中宮可是無人。”
潘攸宜抿緊嘴,杜夫人繼續說:“以你的才情和模樣,進了伯府攏住簡毅伯的心那是輕而易舉。
等你再生下個一兒半女,這地位就穩了。即便簡毅伯日後要納妾,也威脅不到你去。
阿茵,你莫傻,對女人來說,地位和兒子纔是一切。簡毅伯還未弱冠,日後的前程大著呢。
即便公爵位沒希望,但得個世襲罔替的伯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你別犯傻,看看京城現在還剩下幾個有臉麵的勛貴。
若非你在外素有才名,簡毅伯又是要另外開府,這伯夫人的身份也輪不到你的頭上。
不過是上頭多了一個姨娘又如何?
謝姨娘日後若當真敢在你麵前擺婆母的款,你去晉國夫人跟前提上一嘴,晉國夫人自會訓斥她。
晉國夫人再大度,也不會允許一個妾室越過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那些抓也抓不著的情情愛愛,還是要已經能看得到的權勢地位。”
潘攸宜不想說她要的不是情愛,她要的是衛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地位。
她不想別人日後提到她,都說她頭上有兩個婆母;不想姐妹們笑話她嫁給了一個庶子!
可這話現在說來還有什麼用?
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嫁,深吸了口氣,潘悠宜道:
“阿孃,女兒知道該怎麼做。我會攏住簡毅伯的心,也會把伯府抓在手裏。”
杜夫人露出放心的笑容:“這就對了,阿孃就知道你是聰明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