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衛國公與喬齊峰帶著三個氣宇軒昂的男兒過來了。
五人先向曹老夫人行禮問安,屋內除了曹老夫人和韓國夫人以外,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莊於契和莊信行禮後第一眼看的就是喬嫵,隨後,莊於契就看到了臉通紅的任宣怡。
曹老夫人先忙著讓莊於契、莊信和喬山三個晚輩向韓國夫人見禮;又接著介紹原夫人和杜夫人。
待介紹到潘攸宜的時候,莊信特別看了對方幾眼。
兩對已經被賜婚的少男少女彼此見禮,任宣怡羞得腦袋都恨不得埋到胸口。
相比之下,潘攸宜麵對莊信則顯得落落大方,舉止得體。
在這兩對彼此見禮時,劉思穎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喬山和冠陽侯。
她心中暗嘆:【這就是兀人嗎?果然很是高大。】
她又偷偷看了幾眼灼華郡主。
發現即便不算髮髻,灼華郡主似乎也比衛國公家的兩位郎君高上二三寸。
等到四個男人坐下,屋內頓時顯得擁擠了不少,喬齊峰和喬山的體格太突兀。
世人懼怕兀人,不是懼怕他們天生的神力,而是他們與眾不同的體格。
兀人鶴立雞群的高壯體型不僅帶給人視覺上的衝擊;他們戰神血脈特有的氣質,也會令人下意識地心生懼意。
喬嫵是女子,加上她長得好看,兀人血脈帶給人的恐懼感較弱。
因而屋內的女娘們隻覺得她模樣傾城,並不怎麼害怕。
喬齊峰和喬山一進來,沒有見過他們的幾個年輕女娘明顯是感受到了這股壓力。
潘攸宜更是一眼都不敢看一臉絡腮鬍的冠陽侯。
任宣怡是害怕又好奇。
儘管陛下就是兀人,這卻是她頭一回如此近距離地直麵兀人,果然是又高又壯,氣勢驚人!
如此看來,郡主身上的氣勢反而極為的柔和,難道是因為郡主是女子,所以氣勢才會不同?
任宣怡暗暗做著比較,劉思穎也在比較。
衛國公與韓國夫人說了幾句話,就與喬齊峰一道帶著三個兒郎告辭離開了。
韓國夫人、任家和潘家今天都隻有女眷上門,幾個男人自然不好在這裏多留。
臨出去前,莊信回頭看了眼喬嫵。
喬嫵直接問:“二莊哥有事兒?”
莊信停步:“是禁軍的事,明日再說吧,不是什麼要緊的。”
喬嫵:“哦,那明天說。”
莊信出去了。
其實是他從喬山嘴裏得知喬嫵在左衛軍營淋了一天的雨,午飯也沒吃。
他是擔心喬嫵肚子餓,不過這種場合他明顯不能說實話。
男人們都走了,曹老夫人就說該用暮食了。吩咐讓東廚送飯菜過來,就在花廳裡用。
沁陶院裏得了吩咐的丫鬟婆子們立刻忙碌了起來。
男人們回前院,喬山拐拐身邊的莊信:“你剛才怎麼也不跟人家姑娘多說幾句?”
莊信:“那麼多長輩在,說什麼?大哥也沒說。”
喬山想想也是,轉而問:“怎麼樣?喜不喜歡?我可是聽說人家是才女哦。”
莊信淡淡道:“第一次見麵,談喜不喜歡尚早。
她是不是才女都無關緊要,隻要她能幫我管好家,那就是好女子。”
喬山眨眨眼,又拐拐他:“我怎麼瞧你一點都不激動呢。”
莊於契:“我看他是還沒開竅呢。”
喬山轉頭:“你開竅了?”
莊於契:“我覺得任家姑娘挺好的。”他拍拍喬山的肩膀,“我們兩個可都,脫單了……”
這個詞還是跟喬嫵學的,
“你呢,準備什麼時候脫單?”
喬山瞟了眼走在前麵和衛國公說話的父親,低聲說:“我不能跟你們比,我得找個身強力壯不怕我的。”
莊於契又拍拍喬山,無聲的安慰。
喬山:“哎,等你們倆成了親,可得跟嫂子說別怕我啊。”
莊於契:“你放心。”
莊信:“她要怕你,你別理她就是。”
莊信不會說他剛纔看出了潘攸宜對喬叔和喬山眼神間的迴避。
喬嫵早就餓了,終於要開飯了,可她又很糾結。
今天這麼多客人,她大吃大喝放開胃口可能會不合適。正糾結呢,外頭又來人稟報了。
“老太太、太太、郡主,宮裏來人了。”
所有人都驚訝不已,曹老夫人和韓國夫人都站了起來。
來人是康平,奉陛下之命接郡主回宮。
康平這個“回”字一出,也隻有衛國公府的女人們和段氏能做到麵不改色。
元征帝都派康平來接她了,喬嫵自然不能繼續留下來吃飯。
“老太太、國夫人、伯母,實在抱歉,我得回宮了。改日再來國公府用飯,等我得空,再與幾位姐姐聚。”
曹老夫人等人自然都說不介意,知道她忙。
喬嫵與母親說了兩句話,就準備走了,剛轉身,她又轉過來看向曹嵐瑛。
“曹伯母,我笄禮那天,謝姨和伍姨都來啊,一起熱鬧熱鬧。”
謝柔愣了,接著她就急忙低下了頭。
潘悠宜抿了下嘴,臉上仍帶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是極快地閃過一抹嫌棄。
還真是不懂規矩,一個妾如何有臉麵進宮!
喬嫵眼角的餘光在潘悠宜的身上停了片刻。
這邊曹嵐瑛笑著說:“伍姨娘就免了,要她出門,那是要她的命。郡主笄禮那日,伯母會帶謝姨娘過去。”
謝柔站起來,感激地行禮:“妾謝郡主。”
喬嫵一擺手:“人多熱鬧嘛,那我走了。”
再次向曹老夫人和韓國夫人行禮,喬嫵跟著康平走了。
段氏也稍稍放了心,進了宮,女兒就能隨便吃喝了。這有客人在,女人放開來吃總是失禮了些。
曹老夫人笑嗬嗬地招呼大家過去隔壁落座用飯。
潘攸宜跟著母親過去,心中極不平靜。
陛下讓灼華郡主“回”宮,還特別派了禦前的公公來。
陛下對灼華郡主……
※
喬嫵回來的時候就先讓人回宮告訴元征帝,她要回一趟衛國公府。
如果太晚,她就不回宮了,讓元征帝不用等她用晚膳。
元征帝知道韓國夫人今天去了衛國公府。
喬嫵派人送口信回來,他就明白了她回衛國公府的用意。
隻是喬嫵這陣子忙,兩人也就晚上能多相處一會兒。元征帝又怎麼能忍受喬嫵竟然晚上都不回來。
他估摸著時間,就派康平過去接喬嫵回來。見韓國夫人一麵就是了,沒有必要還留在國公府吃飯。
再說,有不熟悉的人在一旁,喬嫵肯定也吃不好。
喬嫵回到紫穹殿時,穿著寬鬆的道袍的元征帝正坐在羅漢床上批摺子。
等喬嫵回來,他要跟她說說話,還要陪她去九月軒,就沒多少時間批摺子了。
喬嫵一進門就喊:“我肚子都餓癟了,快傳膳!”
跟著她進來的姚安說:“奴婢剛纔看到郡主回來,已經命人去傳膳了。”
元征帝一聽心疼壞了,趕緊招呼喬嫵先過來吃點心墊墊肚子。
自從喬嫵進宮後,紫穹殿內每天都會擺著點心,就是為了讓喬嫵隨時能有吃的。
元征帝不大高興地問:“在國公府什麼都沒吃?”
喬嫵先去洗手,順便把手腕上的三個鐲子都摘了下來,交給候在一旁的溫迪。
喬嫵不習慣戴鐲子,做事不方便。
她嘴裏說:“在我阿孃那兒吃了點,不夠。好幾個客人,還有韓國夫人在,我總不好埋頭吃吧。
不行,太餓了,姚安,要禦膳房快點,我頂不住了。”
姚安趕緊出去催。
元征帝親自給喬嫵倒蜜水,喬嫵一手拿點心,一手拿著杯子,狼吞虎嚥。
帶兵負重跑的她途中還能吃東西,立正站卻是一動不能動,結束的時候她就已經餓得受不住了。
元征帝一邊給她迅速空了的杯子倒蜜水,一邊心疼地說:
“朕知道你今天在左衛營做了什麼。雖說當將領的要身先士卒,但你不耐餓,不能跟其他人比。
別人不吃,你得吃,把你餓出個好歹,豈不是得不償失?”
喬嫵囫圇地說:“嗯,下回我不站了,叫我哥一個人陪著。”
禦膳房的小黃門一個個提著食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來到紫穹殿。
姚安和康平張羅著擺膳。
喬嫵吃了一碟子的牛乳糕,喝了一壺的蜜水才勉強壓住飢荒。
等到晚膳擺好,她連和元征帝說話都顧不上,夾起一塊扣肉先吃。
元征帝自己都先顧不上吃飯,光伺候喬嫵了。
等到喬嫵喘了口氣,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元征帝這纔拿起自己的筷子。
喬嫵長嘆:“活過來了……”
元征帝訓斥:“說的什麼話!明日在宮裏歇一天。
姚安,明早派人去衛國公府說一聲,叫喬山一個人去左衛營,朕留郡主在宮中有事。”
“諾!”
宮中現在已快下鑰,也不好派人去衛國公府了。
元征帝都沒有給郡主反駁的機會,喬嫵瞅他:“我明天還有事兒呢。”
元征帝:“有事交代別人去辦,明日陪朕,你好幾日都沒陪朕了。”
好吧。
喬嫵:“那我明天也不晨練了,陪你睡懶覺。”
元征帝笑了:“好。”
明天沒有朝會,元征帝不用早起,說實話,他是真有點想喬嫵了。
病剛好那幾天,喬嫵雖說也忙,但就在宮中。中午回來兩人一起用膳後,喬嫵下午基本就不出去了。
可現在,卻是見天的見不到人。喬嫵即便回來,用過膳後還要去給寧王治療,兩人獨處的時間嚴重縮水。
元征帝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有點小怨唸的。
他和喬嫵算是剛捅破了彼此間的那層窗戶紙,該是正熱乎的時候,結果就不得不“兩地分居”。
沒餓得那麼難受了,喬嫵也有心情說話了:“今天去國公府的不止韓國夫人,還有她的孫女和兩個侄媳婦。
大莊哥和二莊哥的未婚妻也在,哦,就是你們說的未過門的妻子。
韓國夫人還給了我一個鐲子,我把從回圖王庭繳來的一枚暖玉送給了韓國夫人。
溫迪,把我摘下來的那個白色的鐲子拿來給陛下看看。”
溫迪立刻拿來了鐲子。
元征帝拿過來看過後說:
“水頭不錯,是個好物,一看就是戴了許多年的,養人,平日沒事的時候你可以戴著。”
他交回給溫迪,“給郡主收起來吧。”
元征帝對別人未過門的妻子不感興趣。
他沒有問喬嫵對那兩個女人有什麼觀感,隻道:“朕也是剛知道,韓國夫人的這個孫女新寡。”
喬嫵:“啥?新瓜?”
元征帝解釋:“就是喪夫不久。”
“啊?”喬嫵愣了,“她很年輕啊,看著和莊姐姐差不多大。”
元征帝朝姚安示意,姚安立刻解釋:“回郡主,這劉家姑娘比莊大姑娘年長了一歲。
兩年前,她與梓陽王家的九郎君成婚;去歲七月,這位九郎君身染惡疾,過世了。
這劉家姑娘嫁過去也未能留下一兒半女。韓國夫人心疼唯一的孫女,就把她接了回來。”
元征帝:“王家在梓陽也算是大戶,隻不過不如原來的劉家聲望顯赫。”
喬嫵恍然大悟:“難怪她穿的那麼素淡,我還想她年紀輕輕的穿的還沒她的兩位嫂子鮮艷。
不過我看她臉上倒是不見憂愁,看來是個性格樂觀的。”
這麼一想,喬嫵突然明白為什麼曹老夫人讓她喊“劉姐姐”,而不是“劉夫人”。
姚安卻一臉八卦地說:“郡主您是有所不知,這王家九郎有個心頭好。
劉家姑娘進門還不到一年,這王九郎就抬了妾室進門,對方還有了身子。
劉家姑娘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那妾室卻是生了王九郎的庶長子。
韓國夫人把孫女接回身邊,也未嘗不是心裏有氣。”
喬嫵問元征帝:“這算是騙婚嗎?”
元征帝:“算不上,隻不過高門大戶有些預設的規矩。
主母進門前無妾室,進門後一年內不納妾;正妻生育前妾室不育。若是正妻進門三年無所出,妾室才能生育。
劉家曾經聲望顯赫,但畢竟經過那場劫難後元氣大傷。王家敢這麼做,也是清楚劉家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說完,元征帝又立刻加了一句,
“不過要不要遵守端看各家自覺,皇家通常不如此。”
怕喬嫵誤會,元征帝又趕忙解釋,
“朕在潛邸時的正妃、側妃、夫人都是先帝的意思。
皇家與民間相反,正妃進門前會先賜下夫人、妾室,也不拘長子是庶是嫡。”
喬嫵一語中的:“反正皇室說自己是什麼規矩就是什麼規矩唄。”
元征帝立馬握住喬嫵的手錶忠心:“朕若知道會遇到你,任何女人朕都不會要,即便要抗旨。”
姚安和康平立刻低頭看地板,還往後退了幾步。
喬嫵噗哧笑了,反握住元征帝的手說:“我又沒吃醋,陛下你是正常的男人。
在你遇到我之前我也沒有權利要求你守身,何況你還比我大那麼多歲。
不過陛下你別給寧王賜什麼側妃、夫人,除非莊姐姐自己要給寧王納妾。”
元征帝放下了一顆心,說:“朕隻是兄長,自然不會去管殷璉後院的事。”
有黃門在外喊有事稟報,姚安出去了。不一會兒,姚安進來稟報說寧王醒了。
元征帝叫人先去喊黃維顯,他和喬嫵用完膳後就過去。
喬嫵接著說:“我邀請謝姨出席我的笄禮了,沒問題吧?”
喬嫵對大戶人家的妾室的地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不是太瞭解,她爹和她娘也不是太瞭解。
曹夫人與兩個妾室的關係都不錯,伍彤雲不見人。
謝柔曾經是曹夫人的貼身丫鬟,很得曹夫人信任。
國公府艱難的那幾年,曹夫人帶著謝柔這個妾室和孟靈娟這個弟妹一起支撐國公府的後宅。
喬嫵知道曹夫人與謝柔的關係還行,所以才特別說了一嘴,她也鬧不清謝柔的身份能不能進宮。
元征帝道:“謝氏是衛國公的貴妾,隻要晉國夫人願意帶著她,她可進宮。
畢竟是參加你的笄禮,你不介意就行。”
喬嫵:“我肯定不介意,謝姨人不錯的,她還是二莊哥的生母。
我跟二莊哥是兄妹,不管謝姨是不是妾室,那也是我的長輩呀。”
元征帝沒有對喬嫵的想法做出任何糾正,隻道:“你想請誰來就請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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