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任宣怡和潘悠宜似乎有些緊張了,莊靜妤莞爾道:“郡主為人豪爽、直率,極易相處。
待會兒郡主過來,兩位姐姐見著郡主的個頭,定會大吃一驚。”
她比兩人年長,但兩人是她未過門的嫂子,那在外就要稱一聲“姐姐”。
潘悠宜保持端莊的笑容說:“我是聽說郡主十分高,便是男子也難以企及。”
任宣怡接話說:“郡主有兀人血脈,那肯定是會很高的了。”
潘悠宜看了眼任宣怡,拿起茶盞抿了口茶。
曹老夫人道:“郡主小小年紀便已征戰四方,為我大祁立下汗馬功勞。
待會兒郡主來了,你們幾個丫頭都不必緊張,如姐妹般與她相處就是。”
任宣怡發自內心地說:
“郡主巾幗不讓鬚眉,我等小女子在郡主麵前是自嘆弗如,對郡主,小女也是嚮往已久。”
潘攸宜放下茶盞:“正是,每回聽爹爹說起郡主如何英姿颯爽,小女就神往不已。
今日能得見郡主一麵,外麵的雨聲都好聽了幾分。”
曹老夫人和韓國夫人笑了,這潘姑娘還真會說話。
曹老夫人道:“今日也確實是巧了。郡主現在是難得來國公府一趟,你們兩個丫頭可是託了韓國夫人的福。”
韓國夫人謙虛地笑笑。
任宣怡和潘攸宜都向韓國夫人微微躬身,表示對韓國夫人的感謝。
兩個準孫媳婦兒都會說話,模樣也各有各的清麗之處,曹老夫人的心情十分的好。
這邊,去了母親屋裏的喬嫵站在浴桶裡,兜頭澆了兩盆熱水就出來了,正經洗澡、洗頭來不及了。
從浴桶裡出來,喬嫵先把頭髮包起來,然後快速擦乾身體,穿小衣和裏衣。
段氏帶著苟杏和另外兩個丫頭站在寬凳上拿乾布給她擦頭髮。
宋嬤嬤給郡主拿來要換的衣裙,朱嬤嬤指揮小艾拿來兩個炭火盆,給郡主熏頭髮。
喬嫵的個子高,小艾隻能把衣裳遞給侯夫人,給郡主套上。
喬嫵埋怨:“這種下雨天就該把頭髮剪了。”
段氏手上不停,嘴裏說:“誰家的姑娘會總是剪頭髮?你爹和你哥都不剪,娘給你擦著,再烤烤很快就幹了。”
喬嫵:“客人還等著呢,不化妝了,我擦個麵霜就行了。”
後麵這句喬嫵是對拿來胭脂的宋嬤嬤說的。
衣服鞋子很快穿好,喬嫵把擦得半乾的長頭髮對著兩個炭火盆一邊甩一邊烤。
半幹了,她道:“就這樣吧,梳個簡單的髮髻,不用戴太多首飾。”
喬嫵這邊放下頭髮,那邊段氏就給她的兩個手腕套上鐲子。
苟杏和小艾開啟一個個首飾匣子,喬嫵坐下,宋嬤嬤給她梳頭。
喬嫵抓緊時間往嘴裏塞點心,她餓壞了。
宋嬤嬤動作極快地給她梳了個隨雲髻,取來珍珠寶石珠花、發簪。
喬嫵也吃完了兩盤點心,喝了三杯茶。
段氏還是給女兒稍微上了點胭脂,塗了朱唇。
“好了。”
宋嬤嬤的話一落,喬嫵站起來就說:“那就走吧。”
段氏換了件外衫,和女兒一起匆匆出門。宋嬤嬤和苟杏跟著,其他人留守。
喬嫵打著一把傘,護著母親。
苟杏在一旁提著郡主的裙子,雨水現在小一點了,但還是要避免地上的雨水弄髒裙擺。
兩個人緊趕慢趕來到沁陶院,屋內的人已經得知兩人往這邊來了。
除了曹老夫人、韓國夫人和曹嵐瑛外,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論身份,喬嫵是郡主,屋內也隻有國夫人不需要向她行禮。
“侯夫人和郡主到了。”
打簾的婢女掀開門簾,喬嫵一手扶著母親,彎腰走了進來。
屋內的幾個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位,扶著一位年長夫人低著頭的女子。
她一條天縹色牡丹花蝶紋妝花緞齊腰抹胸裙,外加一件天縹色純色褙子。
那料子一看就是貢品,非尋常人家可得。
即便是在場的衛國公府的女眷,都沒有這樣色澤的妝花緞料子,更不要說任家和潘家了。
而在那女子一抬頭的瞬間,除了見過她的人以外,無不為她的傾城之顏所震撼。
扶著母親進來,喬嫵鬆手。
極快地掃過屋內的幾個陌生麵孔,她大步上前,卻是作揖:
“喬嫵給老太太請安了,近日太忙,許久未過來,老太太可好啊?”
喬嫵從不行福身禮,無論她穿男裝還是女裝,都是抱拳禮或揖禮。
曹老夫人眉開眼笑地說:“好好,都好,來,郡主坐到老身身邊來。”
喬嫵也不推辭,在母親坐下後,她向曹嵐瑛行禮後,走到曹老夫人的身邊坐下。
喬嫵的身份高貴,又未婚,最合適的就是坐在莊靜妤的身邊。
老夫人讓喬嫵和她一起坐,也是因為莊靜妤那邊不好加座了。
喬嫵坐下後,曹老夫人親切地握住她一隻手,拍拍說:“多日未見郡主,郡主看著倒是清減了。”
喬嫵:“最近比較忙。”
曹老夫人:“再忙也要注意身子啊。”
喬嫵略一點頭:“老太太說的是。”
曹老夫人又拍了拍喬嫵的手,看向韓國夫人說:“郡主,這位是韓國夫人,昨日剛回京。”
喬嫵站起來,作揖:“國夫人安好。”
喬嫵儘管是女兒裝扮,可這揖禮行起來卻充滿了英氣。
韓國夫人自然也看出這位郡主不同於一般女兒家的颯爽。
她頷首道:“郡主之威,老身在梓陽也是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真氣度非凡。”
曹老夫人順著說:“所以郡主的笄禮正賓,才非韓國夫人您莫屬啊。”
韓國夫人謙虛道:“都是陛下聖恩照拂。能為郡主主理笄禮,也是老身這把老骨頭還有點用處。”
喬嫵對韓國夫人再次作揖後說:“梓陽距離京城可不近,國夫人定是很早就動身啟程了。
勞您這麼遠跑一趟,卻不過是為了我一個小小的笄禮,喬嫵深感愧疚。”
她朝苟杏示意,手裏捧著一個小匣子的苟杏立刻上前來。
喬嫵道:“這是我從回圖部帶回來的一件小禮物,送給國夫人。
謝謝國夫人您為了我的事情不顧勞累地專程趕來京城。”
苟杏送過去,站在韓國夫人身後的媽媽上前拿過了匣子。
韓國夫人溫和地說:“郡主太多禮了,笄禮於女兒家乃一生之大事。
何況郡主為我大祁立下這般功勞,這笄禮更不能草率馬虎。老身初見郡主,實在是喜歡。”
她起身走到喬嫵的麵前,執起她的左手。
接著從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一隻潤白細膩的羊脂玉鐲子,套入了喬嫵的左手腕上。
初次見麵,長輩若表示親近喜愛之情,就會從自己的身上取下一件心愛之物贈予晚輩。
其他人不知,韓國夫人的孫女和侄媳卻是知道這個鐲子對韓國夫人的意義非凡。
這是李國公生前留給韓國夫人的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劉思穎在祖母退下那隻鐲子時嘴唇有一個明顯緊抿的動作。
喬嫵摸了摸還帶著韓國夫人體溫的鐲子,說:“這鐲子真漂亮,謝謝國夫人。”
韓國夫人也順勢拍了拍喬嫵的手,說:“郡主小小年紀卻已是保家衛國的良將,老身也是佩服不已。
聽說郡主是從軍營中趕回來的,快坐下歇歇吧。”
“國夫人您也坐。”
扶著韓國夫人過去坐下,喬嫵回到曹老夫人身邊。
曹老夫人這才接著介紹說:“郡主,這位王少夫人是韓國夫人的孫女,劉思穎,郡主可她一聲劉姐姐。”
劉思穎起身行福禮:“奴家小字樂清,見過郡主。”
喬嫵:“劉姐姐好。”
劉思穎是貴女出身,但她本身沒有誥命也沒有封號,按規矩要向喬嫵這位郡主行禮。
曹老夫人接著又介紹了韓國夫人的兩位侄媳,兩人也都是先向喬嫵行禮。
喬嫵見劉思穎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是一位和母親一樣的女人。
劉思穎的身高體型也和母親差不多,卻不是那種纖細瘦弱型,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隻聽她的聲音就容易引來他人的好感,對方的氣質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不過喬嫵現在也訓練出眼力了,對方的髮式一看就是已婚。
還有對方的衣著,也透著一股子已婚的成熟。
韓國夫人的兩位侄媳的打扮和劉思穎也不多,不過兩人穿得不像劉思穎那樣素淡。
介紹了韓國夫人這邊的人,曹老夫人就重點介紹起了任家母女和潘家母女。
任母原夫人和潘母杜夫人也要向喬嫵行禮,不過喬嫵回了半禮,也算是對兩位官夫人身份的尊重。
曹老夫人很是高興地說:“大郎和二郎的婚事現在也都定下來了,算是了了我這個老婆子的一樁心事。
郡主該是沒見過她二人,這是任家姑娘,這是潘家姑娘。”
任宣怡行福禮:“宣怡見過郡主。”
潘攸宜行福禮,臉上是矜持的笑容:“攸宜見過郡主。”
曹老夫人笑嗬嗬道:“瞧,這兩個姑孃的名字都相似,註定了要成為一家人。”
其他人紛紛附和。
喬嫵特別看了幾眼任宣怡和潘攸宜,道:“兩位姐姐好。”
任宣怡的臉刷得紅了,被郡主喊姐姐,這腦袋有點暈。
潘攸宜則道:“不敢當郡主一聲‘姐姐’,郡主還未回京時,攸宜就對郡主的赫赫戰功如雷貫耳。
卻不曾想郡主竟然是女兒身,更令攸宜敬佩不已。
奈何攸宜隻是普通的小女子,無法像郡主那樣馳騁疆場,盡忠報國,請郡主再受攸宜一拜。”
說完,潘攸宜蹲下,行了個大禮。她這麼一來,任宣怡的臉更紅了,卻是尷尬的紅。
任宣怡心裏懊惱不已,她怎麼那麼笨,瞧潘姑娘這話說的多好聽!
喬嫵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說:
“潘姐姐就要嫁給二莊哥了,以後我也要叫你一聲‘二莊嫂’的,不用這麼客氣。”
喬嫵看向仍舊站著,因為潘攸宜的舉動坐也不是的任宣怡,道:
“大莊嫂我雖然沒見過,對你卻不陌生,莊姐姐可沒少在我跟前兒提起你。”
被郡主喚“大莊嫂”的任宣怡頓時受寵若驚:“真的嗎?”
喬嫵點點頭:“真的,莊姐姐說你特別講義氣。”
任宣怡頓時表情一僵,那邊喬嫵已經“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莊靜妤哭笑不得地招呼任宣怡和潘攸宜坐下。
任宣怡都快哭了,又心虛又忐忑。
喬嫵卻已經轉了話題,問曹嵐瑛:“伯母,兩位莊哥的婚期可定下來了?”
曹嵐瑛回道:“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這是陛下賜婚,欽天監那邊會幫著算吉日。
不過婚期即便定下來,至少也得半年以後,總要做些準備。婚姻大事,倉促不得。”
喬嫵客套地說:“我的笄禮過後,侯府那邊應該也收拾好了,到時候請兩位姐姐過來玩。”
任宣怡剛想怎麼回答,潘攸宜就道:“攸宜靜等郡主之約。”
任宣怡臉紅紅地說:“我一定會去,謝謝郡主邀請。”
喬嫵拿起茶盞喝了口茶,這時候外麵有人進來:
“老太太,國公派人來,說一會兒和侯爺一道帶兩位郎君、昭勇將軍來給老太太請安,向韓國夫人見禮。”
曹老夫人:“好。”
轉頭,曹老夫人就對原夫人和杜夫人說:“大郎和二郎回來了,他們也正好見見自己即將過門的妻子。”
任宣怡害羞地低下頭,臉紅的像四月的桃花。
潘攸宜也一副小女兒狀地低下了頭。
喬嫵放下茶盞,彷彿不經意地看了眼潘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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