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娟的父母和二哥、二嫂,代表的是江陰孟家。
韓國夫人來京,還帶了幾個人,其中一位是她唯一的,與她有血脈關係的嫡孫女。
另外還有梓陽劉家現任家主的長子、長媳,和韓國夫人的母家歐陽家的侄子、侄媳。
寧州司馬家來的是家主的親兄弟一家。
祁國可稱為清流世家的家族不少,但曾經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清流中的四家。
這四家分別是江陰孟家,梓陽劉家,橫州歐陽家和寧州司馬家。
清流世家說起來是以家世立足,而非官職。
這四家在先帝時的混亂期間,多少都受了些影響,特別是劉家,幾乎滅門。
與劉家有姻親關係的歐陽家也被牽連。
元征帝登基後並沒有找過清流世家的麻煩,相反,他還為劉家平反昭雪了。
如今,元征帝親筆去信邀請,這四家的家主即便不能前來,也需要派出家中有份量的人來京。
孟靈娟出身孟家旁支,她又是衛國公府的女眷,所以她的本家派人前來最為合適。
韓國夫人本人就足以代表橫州歐陽家與梓陽劉家。
不過這兩家的家主仍然又各派了直係子孫陪同前來。
韓國夫人的夫君李國公,就出自梓陽劉家。
李國公府當初可謂是滅頂之災,男丁活下來的沒幾個,女眷也是死的死,病的病。
韓國夫人的親兒子隻留下一個嫡女,還是遺腹子。
韓國夫人對這個孫女是極盡疼愛,這次入京,她自然也就把這個孫女帶上了。
元征帝給李國公平反後,把李國公府被抄沒的宅子還給了韓國夫人。
後來韓國夫人帶著僅存的一家老小,離開了京城這個傷心地,不過李國公府的宅子仍然留了下來。
韓國夫人帶著孫女和歐陽家、劉家的小輩進京後,直接住進了李國公府。
空置了多年的李國公府突然中門大開,有馬車進入,京城的一些人這才知道韓國夫人來京了。
曹老夫人立刻回帖,殷切地盼著韓國夫人過府。
韓國夫人很快回了信,說她今日剛回來,府中事多,明日會帶孫女登門拜訪。
孟家和司馬家的觀禮賓客已經到了。
韓國夫人上了年紀,路上走的就慢了些。
喬嫵進京後,元征帝得知喬齊峰打算給喬嫵補辦笄禮,他就分別給這四家的家主去了信。
那時候,元征帝怕自己趕不上喬嫵的笄禮,自然是抓緊時間。
哪知,絕境逢生,他沒有了性命之憂,喬嫵的這場笄禮更是要大辦一場。
韓國夫人一進京,元征帝也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
他讓姚安去後宮跑了一趟,讓嚴貴妃宣韓國夫人進宮一趟,與賢妃、江妃一起招待一番,再賞賜下去。
在喬嫵的笄禮即將舉辦的當頭,元征帝暫不處理後宮的某個人,免得影響到喬嫵的笄禮。
韓國夫人的地位不同,又是被元征帝親自請來的,元征帝總要有所表示。
他不方便直接宣韓國夫人入宮,所以交代給了三妃。
其他三家前來的人中沒有如韓國夫人這樣的身份與地位的,元征帝就未做表示。
陛下還是給自己指派了事情,不安了很久的嚴貴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與賢妃、江妃商量後決定,兩日後就宣韓國夫人進宮,對方剛進京,怕也需要先歇息歇息。
傍晚時分,大公主殷遙來到永春宮,嚴貴妃一眼就看出她不高興了。
讓女兒在自己身邊坐下,嚴貴妃問:“怎麼了?一臉的悶悶不樂。”
殷遙的眼圈突然就紅了,咬著唇不說話。嚴貴妃見狀,屏退左右,隻留下錢嬤嬤。
她又問:“到底怎麼了?”
殷遙啞著嗓子,委屈至極地說:“姨……父皇要在宮中,給灼華郡主辦笄禮。
是不是還請了清流四家的人,還請了韓國夫人做正賓?”
殷遙這麼一說,嚴貴妃就知道女兒為何傷心了。
她卻是微微避開女兒的注視,淡淡道:“這是你父皇的決定,莫要多問。”
錢嬤嬤心疼地看向娘娘。
殷遙不滿極了:“父皇在宮中給她辦笄禮;給她請來韓國夫人做正賓,給她請來清流四家觀禮。
我是父皇的女兒,是公主!我的笄禮卻隻是在姨的永春宮辦了一場!
正賓也隻是宗室,父皇,父皇怎麼可以……”
“遙兒!”
嚴貴妃的一聲嗬斥把殷遙的不滿嗬退了回去。
殷遙咬著嘴委屈地哭了起來,她太傷心了。
父皇不喜歡樂昌郡主,不喜歡長公主,她都理解,可她怎麼說也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是長女!
父皇對灼華郡主比對她這個親生的公主還要看重!
想到父皇對生母的冷淡,對她的冷落,殷遙哭得更傷心了。
嚴貴妃長長地吐了口氣,說:“你是公主,可宮裏,不止你一個公主。
拋開身份,你又有什麼能與灼華郡主相比的?”
殷遙不哭了,卻是難堪。
嚴貴妃:“你父皇,是皇帝,是天下之主。
他要對誰好,他要寵誰,豈是你一個沒有封號的公主能隨意評頭論足的?
這話我就當做沒聽到,若傳了出去,傳到你父皇的耳朵裡……你可是想做下一個白楚楚?”
殷遙被嚇到了:“姨!”
嚴貴妃嚴厲地說:“你父皇認你做公主,你纔是公主;他認為你不配為公主,你就什麼都不是!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錢嬤嬤,帶公主去收拾下。”
錢嬤嬤上前沉默地扶起大公主,殷遙不敢哭了,怯怯地跟著錢嬤嬤離開。
女兒離開,嚴貴妃用力閉上眼睛,壓下心中升起的一股股酸楚。
那個人認她的女兒是公主……她的女兒才能是公主啊……
她現在已經很謹小慎微,不敢出半點的岔子,若女兒的話給人聽了去……
嚴貴妃打了個寒顫。
殷遙在永春宮換了身衣服,等到臉上看不出異樣了才離開。
她走後,錢嬤嬤忍不住勸道:“娘子,大公主心裏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您也莫要往心裏去。”
嚴貴妃悵然道:“她又哪來的底氣去不服氣,去傷心呢……
陛下要怎麼做,莫說是我,即便是皇後還活著,也不能置喙。
三位皇子如今都是這番下場,若遙兒得了陛下厭棄……”
嚴貴妃抹淚,“我們母女就真的要沒活路了……”
錢嬤嬤急忙道:“娘子,您可要放寬心啊!
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那是有謀逆之心,所以才會被陛下厭棄。
公主……陛下對娘子您和公主這麼多年都沒變,豈是一個灼華郡主一來就能變的?”
嚴貴妃苦笑:“怎麼不會呢……陛下的一顆心,現在都在灼華郡主的身上了。”
不然,也不會說出讓她記住自己的身份這樣的話。
可這話,嚴貴妃不能對錢嬤嬤說,她不能對任何人說。
並不知那件事的錢嬤嬤還是充滿了希望地寬慰說:
“灼華郡主那般跋扈殘忍,陛下隻是一時被她的美色所惑。時日久了,陛下會知道誰纔是最該疼惜的人。”
嚴貴妃卻隻是搖了搖頭。
錢嬤嬤腦子一轉,說:“娘子,三公主剛去江妃那兒的時候可是日日哭,若陛下知道了……”
嚴貴妃看向錢嬤嬤。
錢嬤嬤附耳:“娘子,隻要陛下肯進後宮,那咱們就有地方使勁兒。”
嚴貴妃輕咬住了嘴唇,若那人肯來後宮……
若陛下見到遙兒,應該會想起寧北的“故友”吧,她再跟陛下說幾句好話,軟話……
紫穹殿,元征帝正在跟喬嫵討論禁軍選拔一事。
莊信代筆的摺子已經由內閣呈上,元征帝看過後大加讚賞。
四大營的將軍入宮,在禦前與喬嫵、喬山就禁軍選拔一事也是激烈地討論了幾次,也定下初步的章程了。
喬嫵和喬山這陣子會先對禁軍目前的在編人員進行淘汰和調整。
四大營那邊先組織內部選拔,再由喬嫵和喬山再對四大營選拔出的強兵進行二次挑選。
元征帝問:“朕聽說莊於契把曹尚寬送到你跟前兒了?”
喬嫵點點頭,說:“大莊哥帶了兩個人,一個是曹尚寬,一個是鄭國公的孫子陸孝方。”
元征帝頗為吃驚:“孝方?”
喬嫵:“我聽大莊哥說陛下您對陸孝方比較照顧。
曹尚寬活潑點兒,陸孝方穩重點。第一麵看著還行,之後行不行還得再看。
我也說了,如果他們吃不了苦,我會讓他們回家的。他們兩個倒是拍胸脯保證能吃得了苦,誰知道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準備,到時候和殷陸他們五個人一起過來。”
元征帝解釋道:“第一任成郡王是高祖的義子,驍勇善戰,為大祁立下不世之功,得封異姓王。
原本成郡王一脈需得常年駐守新南,先帝後期命老郡王一家進京,他們就此留在了京城。”
喬嫵看著元征帝,認真地問:“陛下,我能說你爹是個昏君嗎?”
姚安和康平幾乎要把地麵盯出個洞。
元征帝卻是哈哈笑了兩聲,揉了揉喬嫵的腦袋,說:“老郡王腿腳不好,在京城頤養天年也不錯。
現成郡王曹心柏並無軍功在身,在領兵一事上隻能算中庸。
老郡王想他這個孫子能在你麾下效力,也是看重你的能耐。”
喬嫵好奇:“陛下,你爺爺為什麼會讓你爹當皇帝?”
元征帝嘆了口氣,道:“祖父子嗣不豐,活下來且成年的隻先帝一子。”
喬嫵:“難怪隻看陛下你有那麼多兄弟,沒見你有什麼叔叔伯伯,那姑姑也沒有嗎?”
元征帝:“朕有兩個姑母,先帝駕崩後那兩年最亂的時候都相繼過世了。
先帝對不起老郡王,老郡王的三個兒子,兩個戰死,隻留了成郡王這一個兒子。
朕暫時也不欲讓成郡王返回新南,日後再看。曹尚寬這個孩子,郡主就當替朕多費心了。
至於孝方……鄭國公想把爵位傳給次子陸知喬,朕卻想交給孝方,但朕現在缺一個藉口。”
實則是元征帝與自己的姑母別說親不親近,完全就是陌生人。
兩位姑母身故後,他也沒有啟用兩位姑母的子嗣。
喬嫵:“如果陸孝方有軍功,您就可以直接封他做世子了。”
元征帝:“對。陸知喬比之他的兄長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朕也瞧不上他。”
喬嫵:“我聽說的是您與鄭國公的長子陸知行的關係好。
陸知行在寧北戰死,所以您登基後就把陸知行的功勞加封他家了。
把他家從伯爵位提到了公爵位,鄭國公想把爵位傳給老二,是擺明瞭裝傻?”
元征帝說出其中不為外人道的真相。
“正風(陸知行)在寧北最後那一戰,實則是敗了,是朕趕到後控製住了局勢,轉敗為勝。
這件事寧北的將領都清楚,所以朕登基後施恩陸家,不能以正風的戰功為由。
朕是以鄭國公助朕進京勤王有功為由封賞,但朕曾對鄭國公說過,朕答應了正風照顧他的家小。
孝方是正風唯一的兒子,正風也是朕少有的知己。
朕給陸家國公位,是要拉攏舊臣,也是為了正風的遺孀和獨子日後能有所倚仗。”
喬嫵恍然大悟:“所以鄭國公是在光明正大的裝傻啊。
我爹說他當時可是跟著殷琿打算一起進宮的,被衛國公勸回去了,這傢夥是個牆頭草啊。”
元征帝沒有迴避他對鄭國公的不喜,說:
“所以鄭國公府的爵位,朕不會落在陸知喬的頭上,要麼給孝方,要麼朕收回。”
喬嫵:“收回不好收,還得找理由……行吧,我知道了。”
元征帝:“那朕就交給嫵兒你了。”
喬嫵:“隻要他娘不拖後腿,那就沒問題。
要在我麾下,還要拿軍功,得憑真本事,要有真本事就得付出血和汗。
如果他娘心疼他,不願意,那我也不可能把軍功塞到他懷裏吧。”
元征帝:“若是這樣,朕不勉強你。
朕會找個由頭把鄭國公的世襲罔替改成世襲遞降,幾代後陸家與就沒爵位了。”
喬嫵忍不住問:“陸知喬到底是有多差?”
元征帝:“鄭國公是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
哦,那確實不咋行。
喬嫵不禁好奇:“所以鄭國公當初把長子派去寧北拿軍功,以後繼承家業,所以小兒子就隨便了?”
元征帝卻道:“你高看鄭國公了,寧北戰事,朝中要派武將前往,正風自己在朝堂上提出要去。
正風那時候剛成親還沒一年,他在朝會上主動要去,先帝準,鄭國公想攔都沒機會攔。”
喬嫵眨眨眼,這顯然是有故事啊!
元征帝隻隱晦地說了一句:“正風去了寧北後,期間隻回過一次京城,孝方就是那時候有的。”
哦哦,這不是父子不和就是夫妻不睦啊,喬嫵表示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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