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頡因為患病,加上沒了翰林院的差事,一家老小已經從原來的宅子搬了出來。
此前對盧家這門親事一直很冷淡的安郡王,這時候派人來給盧家送了套宅子。
雖說比不上原來的那套,但對現在的盧家來說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不過安郡王隻負責提供住處,並沒有給盧家銀錢,盧家還是有些捉襟見肘,原本的僕婦也遣散了大半。
元征帝一口氣給衛國公府的三個人賜了婚,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盧昭君的耳朵裡。
原本因為安郡王的出手,對未來的婚事又有了期待的盧昭君在聽到這一訊息後,把自己關在了房裏。
盧昭君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哭。
莊靜妤被賜婚給了寧王那個病秧子,她卻也高興不起來。
寧王再是病秧子,也是親王。
莊靜妤日後會是親王妃,而她……隻是郡王正妻。
盧昭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不清是因為又比莊靜妤低了一頭而悲哀;還是因為莊於契被賜婚。
賜的還是前世在京城貴女中毫不起眼,她甚至都沒有印象的任宣怡。
喬嫵是回來和元征帝用午膳的時候才知道賜婚的事,也知道了對武陽侯府的處置。
林貫嶸被打了板子,喬嫵覺得打就打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不管是多少的無奈,林貫嶸讓自己的妻子差點死在自己家中,這是事實。
這頓打他捱得不冤。
喬嫵是不懂莊盈絡為了愛情,可以無視糟心婆家的這種奮不顧身。
反正這種事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她的身上的。
喬嫵很為莊於契、莊信和莊靜妤高興:“這下莊姐姐可以放心了,以後她也能正大光明地進宮看望寧王了。”
元征帝道:“朕也是早朝後問了衛國公的意思。
單論任家的門楣,是低了些,但若加上寧王,那任家的這位嫡女也不算辱沒了莊於契的世子身份。”
喬嫵點點頭,她知道這個世界講究門當戶對,其實和基因匹配是一個道理,強強聯合嘛。
喬嫵難得好奇:“那這個禮部侍郎家的姑娘……”
這個元征帝還真不清楚,道:“衛國公隻說此女是他夫人相中的,對方也有此意。
因為還未定下莊於契的婚事,就還沒請媒人上門。朕直接賜婚,他們可以直接談婚論嫁了。”
姚安插嘴:“回陛下、郡主,這禮部潘侍郎的嫡次女,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當然,奴婢也是聽說。
潘侍郎的長女嫁的是奉天府‘正清書院’山長的嫡長子。”
知道郡主肯定不清楚這“正清書院”的背景,姚安又特別提示:“這‘正清書院’的山長姓‘司馬’。”
喬嫵看向元征帝,元征帝:“各家清流都有各自的書院,奉天府這一支隻是寧州司馬家的旁支。”
喬嫵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姐姐的婆家是開書院的,所以這個潘侍郎家的次女也是才女。”
姚安給了郡主一個“隻可意會”的眼神,道:
“奴婢知道的是,這潘侍郎次女的才名,確實是在其姐出嫁後才起來的。
不過要奴婢說,和靜縣主平素裡太低調,若真要論起來,和靜縣主在京城才女之中也是拔得頭籌的。”
喬嫵贊成:“莊姐姐都能跟寧王隔空和音了,那琴藝肯定不錯。
反正我看莊姐姐那裏好多書,我是看不懂的,莊姐姐好像還會寫詩。”
對於自己學識低這件事,喬嫵是坦然接受的,不懂就是不懂嘛。
元征帝問:“嫵兒可想學琴?”
喬嫵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別了,我這個指頭彈琴,那琴絃得天天換。”
“嗬嗬……”
姚安和康平抿嘴笑。
對於賜婚一事,莊於契和莊信都很平靜,最高興的莫過於莊靜妤。
有了這道賜婚聖旨,就相當於給了她一顆定心丸,接下來隻要等寧王蘇醒、恢復就行了。
而且任宣怡成了自己的嫂子,兩人又是閨閣好友,又是姑嫂,宣怡還是寧王的表妹,這真是親上加親了。
衛國公和曹嵐瑛都沒想到陛下會這麼乾脆的就賜婚,當然,兩人內心都是叩謝聖恩。
衛國公府要開始張羅兩位郎君的婚事,喜慶中帶著絕對的忙碌。
莊靜妤的嫁妝曹嵐瑛早早就開始準備著了,倒也不會手忙腳亂。
寧王是皇親,宮中也要派人來幫忙操辦準寧王妃出嫁事宜。
當天,曹嵐瑛就分別給任家、潘家去了帖子。
婚事定下,她作為兩個兒子的母親,怎麼也得上女方家門一趟。
莊於契和莊信的婚事出乎京城許多人的意料,可仔細想想,又都覺得兩人的婚事挑的實在是高明。
曹嵐瑛不愧是國夫人,想的就是深遠,也恰到好處。
曹嵐瑛打算帶著長女去這兩家走一趟,莊靜妤才知道任宣怡是大哥自己看上的。
她馬上想到了大哥見到任宣怡的那次,不會那一次大哥就看中了吧。
不過……
“阿孃,您怎麼選了潘攸宜?”
曹嵐瑛:“怎麼?”
莊靜妤:“女兒沒有與她接觸過,不過女兒也知道她的才名在外。”
莊靜妤點到為止。
她不好直接說潘侍郎的夫人帶這個有才的女兒來國公府的賞花宴,不是衝著兄長這位世子,而是衝著二哥。
曹嵐瑛淡淡道:“為娘跟杜夫人提到你二哥的時候,她並沒有婉拒。
相反,杜夫人非但沒有婉拒,且十分的高興。
她當時跟著她娘來府裡賞花的時候,就該知道她孃的打算。
若真是給你大哥說親,她潘家的門楣低了,她若當真有才,也應該想得到。
國公府不缺出身清流四家的女眷,潘家長女嫁去的司馬家與寧州本家的關係,遠不如你二嬸家與孟家本家的關係。
單看任家的門第是低了些,但他們背後有寧王,潘家有什麼?
一個司馬家旁支的女婿,和一個有才名的女兒?
現在是陛下先行賜婚,即便沒有賜婚,國公府的媒人上了門,他們潘家也不會推掉這門婚事。
才女又如何?你的才學不在她之下。
娘為你二哥選了她,就是要她幫你二哥撐起簡毅伯府的門楣,管好伯府的中饋。
她既然有才,就該知道怎麼做纔是最聰明的。
她嫁過來就是伯夫人,還掌家,你二哥身邊又乾乾淨淨的,便是她的長姐也不如她。”
莊靜妤好奇:“那阿孃,您問過二哥的意思嗎?賞花宴那回,二哥可見著她了?”
曹嵐瑛作為衛國公府的國公夫人,現在又有晉國夫人的誥命,知道的自然更多些。
潘侍郎的那個長女嫁給了嫡長子,在婆家卻不掌家,潘侍郎的那位女婿也是有好幾個妾的。
莊靜妤問出擔憂:“二哥與潘姑娘也沒有見過麵,萬一不喜歡……”
或是潘姑娘不喜歡二哥。
曹嵐瑛淡淡道:“喜不喜歡,成了親那就是夫妻。
隻要潘家的女兒不蠢,就該懂得如何讓你二哥的心放在她的身上。
那潘家姑孃的容貌也算不錯的,你二哥再不喜歡,也會對她負責。
等他們成了親,有了孩子,你二哥不喜歡也會去喜歡。
這世上有幾對夫妻能恩恩愛愛一輩子?相敬如賓已是難得。”
莊靜妤聽得有點不妙:“阿孃,二哥是不是……不願意呀……”
曹嵐瑛嘆了口氣:“珠玉在前,他能看上哪個?
我原本是想讓他先相看相看,跟那潘家姑娘見上幾麵,他直接就說讓我決定。
你爹和你二叔都說潘林芝此人圓滑了些,你二哥就需要一個圓滑的嶽家幫他。
你二哥是武將,要娶文官家的女兒,門第太高了不行;太低了又怕撐不起。
禮部侍郎的女兒,最合適不過。
那潘家的姑娘說是知書達禮,我看著人也懂進退,舉止也得體。
這門婚事娘可是千挑萬選,也偏巧那潘家夫人也樂意,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
娘與你爹成親前也沒見過麵,成了親後與你爹不也挺好的,謝姨娘和伍姨娘進門也不是你爹要的。
有你祖父、你爹在上頭,你大哥和二哥成了親也不會有多少心思納妾,這是多少女人求不來的好男人。”
這一點莊靜妤贊成,可珠玉在前……二哥的那個珠玉是誰?
莊靜妤不敢問,曹嵐瑛也沒有挑明的意思,她轉而問:“你上回進宮,寧王殿下如何?”
莊靜妤壓下心中的某種不安的猜測,不再避諱地說:
“殿下已能喝下些湯水了,黃院使說殿下的身子得慢慢養,但一定能養好。”
曹嵐瑛嘆了口氣:“能養好就行。”
心裏還是擔憂的。
衛國公府一下子就有三個人要成親了,喬齊峰倒也沒羨慕。他們家不能跟衛國公家比,他的兒媳婦急不來。
半下午,莊於契和莊信一前一後回到國公府,府裡的人一個個跟他們道喜。
莊於契的臉上還有絲笑容,莊信則是反應淡淡。莊靜妤把二哥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中的隱憂更甚。
第二天是新生兒的洗三,衛國公府熱熱鬧鬧地辦了一場。隻不過作為新生兒的親爹,林貫嶸沒露麵,還在養傷呢。
原夫人和杜夫人都來了,不過任宣怡和潘悠宜沒來。
賜婚聖旨雖然下了,但兩家還未正式談過親事,兩個姑娘這時候過來會顯得女方家心急。
即便婚事定下了,作為女方這一邊,該有的矜持還是要有。
洗三禮,曹嵐瑛與原夫人、杜夫人也不便說婚事,反正她隔日就上門了。
不過杜夫人表現得很熱情,原夫人話不多,實在是女兒現在還懵著呢。
喬嫵本人沒到,她讓賽迪代她送了洗三禮過來。
杜夫人當天回去又怎麼勸說女兒先不提,隔天朝食過後,曹嵐瑛帶著莊靜妤出門了。
母女二人先去了任府,任宣怡的父母、祖父和祖母都在府中等著。
任宣怡給未來的婆母行禮問安後,就與靜妤出去了。
曹嵐瑛登門並不是來正式商談婚期,陛下賜婚,這婚期欽天監會給出幾個好日子來給她們選。
曹嵐瑛此來一是向任家表示,作為衛國公府的主母,她對這門婚事很滿意,對這門婚事也很重視,所以親自登門。
二來也是向任家說明,這門婚事真不是他們國公府不打招呼就求了賜婚,實在是陛下隆恩浩蕩。
任宣怡帶著莊靜妤去了府中的小花園。任府的麵積不大,花園自然也比不得國公府的。
任宣怡的臉紅紅的,莊靜妤打趣她:“嫂子這是害羞了?”
任宣怡瞬間炸毛:“你說什麼呢莊姐姐!我,我還沒嫁呢!”
莊靜妤被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嬌羞模樣逗的忍俊不禁。
她道:“好好好,是我錯了,任妹妹莫生氣。”
任宣怡低下頭,想問又不知怎麼問。
莊靜妤收了笑,說:“任妹妹,你別擔心,這門婚事是我哥主動跟我阿孃提的。”
“啊?”
任宣怡驚訝地抬頭。
莊靜妤:“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我阿孃說是我大哥中意你。
所以後來我阿孃去飲宴時,就特別跟杜伯母提了提。
昨日陛下問起,我爹隻說我阿孃相中了你做我大嫂,但還沒請媒人上門。龍恩浩蕩,陛下隨後就賜婚了。”
原來是這樣……
任宣怡又羞又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暗喜。
同時,她還有些擔憂:“莊姐姐,我,能行嗎?伯母不是知道……”
莊靜妤:“我說是我哭著求你,你心軟才答應了我的無禮懇求。也說了你是不願意幫忙的,都是我逼你的。
阿孃事後說你講義氣,現下陛下又給我與殿下賜了婚,阿孃就更不會再提了。”
任宣怡可算是放心了,不過:“世子是未來的國公,我,我隻是一個光祿寺少卿家的女兒。”
莊靜妤認真道:“妹妹何至如此妄自菲薄?你爹是光祿寺少卿,你表哥可是寧王殿下!
再者,你這性子,在我們國公府剛剛好。
我二哥成親後就要分府單過了,阿孃也是多番考量之下相中了潘姑娘。
國公府裡那麼多人,你嫁進來上有長輩照拂,下有小輩尊敬,纔是什麼都不要怕呢。”
聽莊靜妤這麼一說,任宣怡更心安了。
一嫁人就管傢什麼的她想都沒想過,就怕長輩們嫌她什麼都不懂。
莊靜妤:“我阿孃很好的,你嫁進來,我阿孃也會疼你這個兒媳婦,會教你的,你別擔心。”
任宣怡抿著嘴點點頭。
曹嵐瑛在任家喝了半個時辰的茶就告辭了,她還要去潘家一趟。
論門第,這任家和潘家還真不好說誰高過誰。
就如莊靜妤說的那樣,任家背後有寧王,隻要寧王的身體恢復康健,那誰都不能小看任家。
之所以這一天兩家都要跑一趟,曹嵐瑛也不想讓任家或潘家覺得自己在國公府跟前兒的份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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