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府裡這兩日的事,曹嵐瑛帶著嫡女莊靜妤,庶女二姑娘莊婉、四姑娘莊婕去相國寺進香禮佛。
天冷,二房的五姑娘和六姑娘年齡小,二太太孟靈娟就沒讓女兒跟著去。
侯府年齡稍大的姑娘們都出門了,唯獨少了三姑娘莊靜妍。
衛國侯府一直閉門謝客,曹嵐瑛這一出門便立刻引來了關注。
有著衛國侯府標誌的馬車在侯府府衛的護衛下,向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路上的行人與車馬遇到衛國侯府的車隊紛紛讓路。
侯府偏僻的春芽院內,莊靜妍趴在床上大哭,她的婢女芊宜和芊容也是為姑娘難過。
“春芽院”是位於後院東北角的一個極其偏僻的院子。
曹嵐瑛冷落了這個女兒後就把她遷到了這裏,也撤走了她的奶母。
春芽院內稍微能主點事的是一個粗使的婆婆,林婆婆。
林婆婆端了一碗粥進來,芊宜小聲安慰:“姑娘,用些粥吧,您一早什麼都沒吃。”
莊靜妍委屈極了:“我吃不下……”
母親帶著姐姐和妹妹們出門,唯獨留下了她,莊靜妍再次委屈到心碎。
林婆婆也清楚府內的“傳言”,她疼惜地說:
“姑娘,外頭冷,太太沒帶您出門怕也是為了您的身子。”
莊靜妍坐起來,哭得鼻頭通紅,眼睛也腫成了一條縫。
“婆婆您就別騙我了……阿孃纔不會在乎我的身子,阿孃根本就不認我這個女兒……”
說罷,莊靜妍又哭泣起來。
林婆婆也在心裏嘆氣,三姑娘越長,這模樣與大姑娘、世子和三郎君的相差就越大。
也不怪太太會認為三姑娘不是自己的女兒。
林婆婆心裏也慌,若當真確定三姑娘不是侯府的姑娘,那太太會怎麼處置三姑娘?
三姑娘剛出生時曾被送去過一戶農家,這事兒在侯府不是秘密。
林婆婆活到這個歲數自然也有自己的猜測。
傍晚天都黑了,在鴻臚寺當差的莊瑾禮纔回來。
得了訊息的他顧不上先回屋換身衣裳,先去了沁陶院。
看了父親給他寫的信,莊瑾禮摸摸鼻子,父親在信中可是把他狠狠臭罵了一頓。
大姑孃的婚事,他這個做二叔的確實有責任,父親的這頓罵他捱得不冤。
沒好意思讓母親看這封信,莊瑾禮陪母親說了會兒話這纔回了他們二房所住的西小院。
侯府兩兄弟沒有分家,畢竟老侯爺和老夫人都還活著。
莊瑾仁把侯府西院的一半劃給了弟弟一家,讓弟弟一家住的自在些。
曹嵐瑛掌管中饋,公中每月給西小院撥下該給的用度。
西小院自己怎麼花費全由弟妹孟靈娟自己做主。
莊瑾禮回來,孟靈娟為他更衣,又擰了熱巾帕給他擦臉。
等到莊瑾禮一切收拾妥當,孟靈娟這才說:“大嫂帶著姑娘們去相國寺了,要住兩日。
蓁蓁(莊靜婷)和泱泱(莊靜娟)年幼,我怕她們凍著,就沒讓跟著去。
阿翁和伯子都來了信,你可知道了?”
莊瑾禮捧著熱茶盞說:“知道了,爹給阿孃的信阿孃給我看了,爹也給我寫了封信。
爹在信上訓了我一頓,阿茹的婚事,我這個做二叔的沒做好。”
孟靈娟嘆口氣:“誰能想到那關家竟如此下作。
阿茹是侯府這一輩的嫡長女,她的婚事確實馬虎不得。”
莊瑾禮道:“單西關和伯陽關接連大捷,我看爹和大哥的意思,阿茹的婚事確實也無需再委屈她。”
他沒說的是,等兄長回來他肯定要去負荊請罪。
若非他先在兄長麵前提了那關文卿,兄長可能也不會優先考慮對方。
說完了侄女的事,莊瑾禮接著說:
“爹與大哥過年都回不來,你幫大嫂多顧著些府裡,大嫂從相國寺回來,心情怕是要低落幾日。”
孟靈娟壓低聲音:“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都去了,隻有三姑娘沒去。”
莊瑾禮拿茶盞的手一頓。
孟靈娟蹙眉:“大嫂這是……確定了嗎?”
莊瑾禮放下茶盞稍顯嚴肅地說:“瞧大哥的意思,怕是**不離十。”
孟靈娟:“那……”
莊瑾禮:“大哥說,那戶人家在大嫂把孩子接走後不久就匆匆離開了村子不知去向。
那家人的女兒有個剛出生不久身子不健康的女娃,那女兒一家也不見了。
三姑娘被接回府時身子骨確實很差,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
大嫂日日守在床邊親力親為地照顧,耗費了無數的藥材,請了不知多少回太醫這才把她養住了。”
孟靈娟捂住胸口:“難道那些人,他們!”
莊瑾禮的神色凝重:“大哥和大嫂一直在尋那戶人家的下落,這事兒你別說,心裏有數就行。”
孟靈娟駭然:“他們怎麼就敢!這叫大嫂要情何以堪!”
莊瑾禮理解地說:“所以你也不要怪大嫂對三姑娘那樣。
大嫂還能讓她在府裡住著,沒短了她吃喝已是仁義大度了。
三姑娘走出去,誰會相信她是侯府的姑娘?也不怪大嫂起了疑心。”
孟靈娟還捂著胸口,她也清楚府裡的傳言,誰曾想,原來是有跡可循!
她感同身受地說:“這事若放在我身上我一定受不了!大嫂做得確實已是很好了!”
要她日日見到一個很可能是頂替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農戶之女,孟靈娟不認為她會做的比大嫂好。
或許在她發現真相的那一刻,不說把對方攆出府,起碼也是趕去別院自生自滅。
這放在跟前,不是時時刻刻戳自己的心窩麼!
※
單西關,衛國侯頂著關外的冷風再次從伯陽關趕了過來。
喬齊峰還在開元城,也仍住在臨時將軍府。
衛國侯到的時候喬齊峰正在後院的屋裏和老婆段妞在擼狗,哦不,是在擼狼。
天冷了,巴斯魯的毛長得又厚又密又好擼,抱著還能取暖。
下山之後巴斯魯也沒機會去捕獵,將軍府又不缺吃的,他是油光水滑,比下山前胖了一圈不止。
聽聞衛國侯來了,喬齊峰急忙換了衣裳去前院。
喬齊峰穿著婆娘給他縫製的棉長袍,裹著一件狐皮大氅就過來了。
見到衛國侯,喬齊峰行禮後問:“侯爺怎的這麼冷的天兒過來了?”
衛國侯還帶著一身的寒氣,問:“喬山和喬伍他們可有訊息傳回?”
喬齊峰一臉淡定地說:“沒,我估摸他們得到年根兒了,山子和二‘郎’肯定要趕回來過年的。”
衛國侯:……
想嘆氣。
把這口氣吸回去,衛國侯蹙眉道:
“最近風雪頗大,回圖那邊隻會更大,你可有想過他們怎麼回來?”
喬齊峰卻是一擺手:“不怕,都是屁股上三把火的兒郎,凍不壞。”
衛國侯:……!!
喬齊峰一屁股坐下,說:“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回圖人在冬天來找過咱們麻煩。
他們能頂著風雪從回圖部到咱單西關,咱單西關的兒郎也能平安從回圖部出來。”
喬齊峰如此心大,衛國侯自認難望其項背。
喬齊峰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如此信任,衛國侯便道:
“伯陽關危機已解,陛下也已準備班師回朝,我留在此處等他們回來。”
喬齊峰一聽就忙不迭地點頭,還十分的喜色。
“侯爺啊,您來的太是時候了!我要是知道做個大都尉有這麼多事,我就不做了。
這每天的文書看得我頭暈,我滿共就識得那麼幾個字兒,這不是為難我麼。
侯爺,現在沒戰事您不能不管我呀!”
衛國侯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自投羅網了。
碰上喬齊峰這麼一個臉皮厚的糙漢子,衛國侯這位矜持的勛貴侯爺也隻能甘拜下風。
確實,喬齊峰不過是一個獵戶,要他處理整個單西關的防務對他確實是一個大難題。
不過衛國侯也不會那麼善良,喬齊峰不會那就學。
別想著把單西關的防務一應都交給他,門兒都沒有!
喬齊峰痛苦的日子就這麼自己找來了,段氏對此十分感謝侯爺,她太清楚自家爺們兒有多糙。
能讓侯爺手把手地去教,那是多大的福氣呢。
段氏來到將軍府後就日日跟著府裡的廚娘學廚藝。
喬齊峰被衛國侯帶著在前院處理公務,段氏會親手做飯讓人送過去。
喬齊峰的食量大,送去的食盒都有**個,衛國侯被他的飯量影響,也比平日吃的要多些。
被折磨了幾天,喬齊峰窩在婆孃的懷裏求安慰。
在婆娘軟和和的懷裏哼唧,他再次碎碎念:“不行,說什麼都得去京城,讓陛下把咱們留下來。
當個大都尉聽起來威風,日子可是太難熬了。
去京城隨便撈個官噹噹,每日吃香的喝辣的擼擼巴斯魯不好麼。
看那些文書比我打一天的獵還累!
這根本就不是我一個糙漢子能做的事!”
段氏溫溫柔柔地說:“那你得跟陛下好好求,咱不求大富大貴,隻要一家人在一塊過的舒坦就成了。”
喬齊峰:“就是這個理兒!”
巴斯魯在榻邊看得眼饞,嗷嗚一聲跳了上來,被喬齊峰摟到懷裏一陣揉搓。
段氏嬌小,身形卻很豐滿,該長肉的地方絕對有肉,不需要肉太多的地方恰到好處。
喬齊峰最喜歡枕在自家婆娘軟軟的肚子上,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不過喬齊峰的好日子也就這一晚,隔天他就又被衛國侯給拎走了。
他被衛國侯帶著處理公務,空餘時間還要被強製讀書、寫大字,喬齊峰是欲哭無淚。
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他心裏琢磨著去了京城後,怎麼把這些麻煩事丟給兩個孩子。
兒女正是讀書的大好年華!
“哢!”
手裏的毛筆又斷了一根,喬齊峰氣得丟了斷筆,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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