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妤的婚事是考慮到侯府的內憂與外患的情況定下來的。
衛國侯府為京城顯貴。
從家族的大局考慮,衛國侯在考慮嫡女的親事時首先排除了和衛國侯府地位相當的權貴人家。
關文卿這位探花郎頗受莊瑾禮的賞識,當時探花遊街的時候,莊靜妤也登樓去看了。
能得探花,關文卿自然有一副好樣貌。
再者,關家人口簡單,祖上曾出過翰林,關父是舉人出身,家中有一妾。
但關文卿明說他不會納妾,隻盼與妻子舉案齊眉、和如琴瑟。
關文卿身邊也確實沒有通房,加之關文卿本身能力算是出眾。
多重考慮之下,衛國侯在二弟跟他提了關文卿後,就讓妻子邀了關母到府賞花。
對關文卿,莊靜妤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不喜歡。
她更多的是清楚父親的顧慮,既然父親和二叔都覺得合適,她嫁過去也無妨。
衛國侯看上了自家的兒子,屬意為婿。
這對關家來說絕對是天降大喜的好事,關家一百二十個願意。
莊靜妤今年虛18了,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年初兩家就交換了庚帖。
因為莊於契和莊信的婚事還沒著落,莊靜妤這邊也就沒定下具體的婚期,六禮也沒過。
之後邊關蠢蠢欲動,莊於契和莊信的婚事更難定下。
再之後戰事爆發,衛國侯府的四個頂樑柱的男人出征,元征帝又禦駕親征。
邊關的危難,朝中的官員都很清楚。
回圖與凡夏發動猛攻的訊息傳回京城。
京城不知怎麼就冒出了“陛下在親征的途中重病”的訊息,朝中暗湧頓起。
就在這個關口,關文卿的表妹找上了莊靜妤。
對方把自己對錶哥的種種愛戀和不得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出來,祈求侯府大姑娘能成全。
之後又傳出關文卿陪母進香時抱住了險些跌倒的常平侯府的三姑娘。
關母登門,滿口歉意。
說關文卿抱了常平侯府的姑娘,對方還是嫡女,常平侯府現在不依不饒的,她著實難辦。
曹嵐瑛被關家人噁心壞了,老夫人很乾脆地說這門婚事不作數,把庚帖拿回來。
就這樣,這門婚事不了了之。
轉眼,關文卿和常平侯府的三姑娘定了親,還迅速定下了婚期,就在翌年的1月底。
衛國侯府和關家的這件事,京中權貴都門清。
明顯是關家見衛國侯府這回怕是要遭難,怕影響到關文卿的前程。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關家先動了退親的念頭。
關家轉頭巴上了大皇子的母家常平侯府,莊瑾禮在翰林院外堵住關文卿,把他揍了個鼻青臉腫。
常平侯府的老夫人為此十分的不滿,被曹老夫人撅了回去。
衛國侯府能主事的男人是不在,但別忘了還有個成郡王府呢!
曹老夫人的原話非常狠——
【這種不忠不義的小人,也就你們常平侯府當成個寶!
老身隻盼著陛下龍體安康,得勝還朝!
免得有些人得意忘形,還以為自己馬上要成皇親國戚了!】
曹老夫人話裡話外暗指常平侯府和大皇子有篡權之心,常平侯府到底心虛,此事也就沒了下文。
常平侯府那邊心道,就等著看你衛國侯府滿門男丁死絕!
等大皇子上位,看你衛國侯府還能囂張!
結果現在,衛國侯府果然還能繼續囂張,而且還很有可能比以往更囂張。
單西關有驚無險,衛國侯在伯陽關殺出了莊家男兒的氣勢,打出了衛國侯府的威名。
侯府第三代的兩個男兒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老衛國侯和衛國侯不僅大敗凡夏大軍,還有餘力馳援單西關。
衛國侯在單西關與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猛將一道,把回圖人打了個灰頭土臉,大獲全勝。
這是怎樣的戰功,這是怎樣的榮耀?
你問關家後悔不?
必然得後悔!
但關家後悔又與衛國侯府何乾係?
衛國侯原本隻是想低調行事,給長女找一個門第不那麼高的人家。
陛下中毒無解,無論哪個皇子上位對衛國侯府都不是好事。
也是基於此種考量,衛國侯才選了關文卿;再者,長女低嫁過去,在婆家也有話語權。
但他卻沒想到關家會是這麼個貨色,衛國侯承認自己在長女的婚事上確實瞎了眼。
把兒子罵了一頓出氣,老衛國侯道:“陛下英明,不會因我侯府的功績就起猜忌。
常平侯府連帶德妃和大皇子這回絕對都落不到好。
阿茹是我的嫡長孫女,她的親事我要給她好好挑選。
反正契哥兒和信哥兒的婚事也還沒著落,阿茹也不好越過她兩個兄長先出嫁。
以阿茹的身份做王妃都使得,何必非要低嫁一個探花郎。
哼!男人長那麼好看有甚用!”
衛國侯的腦中立刻閃過一個無比妖嬈,卻很有用的男人。
好吧,不能說男人,隻能說是少年郎。
衛國侯:“我這就給母親和瑛娘去信,阿茹的婚事等父親班師回朝,定下大郎和二郎的婚事後再議。”
老衛國侯:“女兒在家纔是最幸福的,讓阿茹在身邊多留兩年也好,我衛國侯府的女兒不愁嫁!
老二也是糊塗!你們兄弟二人,一個比一個眼瞎!”
衛國侯隻能預設老父的責罵,遠在京城的莊瑾禮打了個天大的噴嚏。
因為戰事,老夫人和曹嵐瑛一直沒把家中出的這件糟心事傳信去邊關。
如今邊關危機解除,曹嵐瑛便去信給丈夫告知此事。
衛國侯很擔心妻子的身體。
妻子本就因阿嫵的事傷了身,現在長女的婚事又出波瀾,她怕是更會鬱結於心。
可他現在還回不去,衛國侯隻能去信給長女。
在信中他寬慰女兒,告訴女兒一切有他這個當爹的做主,婚事不急,在家多留兩年陪伴祖父祖母也很好。
他的女兒不愁嫁,尋一如意郎君纔是緊要。
其次,就是讓長女多勸母親,莫讓她整日憂心傷身,也替他多孝敬祖母。
關家表妹遞了幾次帖子,莊靜妤理都不理,關夫人坐不住了,給曹嵐瑛遞了拜帖。
曹嵐瑛直接讓門房把關家送請帖的下人一盆冷水潑了出去,衛國侯府當不起關家的拜訪。
丫鬟進來:“姑娘,碧雲姑娘來了。”
碧雲是曹嵐瑛身邊的大丫鬟之一,莊靜妤的大丫鬟司菊出去把碧雲迎了進來。
碧雲進來後行禮說:“大姑娘,侯爺從伯陽關給姑娘您送了信回來,太太叫奴婢趕緊給姑娘您送過來。”
莊靜妤麵露驚喜地坐了起來,忙問:“爹何時派人送回的信?”
碧雲從懷裏拿出信交給司菊,說:
“茂叔在前院剛拿到就趕緊給老太太和太太送了過來,老太太和太太都有呢。”
茂叔是侯府前院的管事之一,又特別管著衛國侯的諸多私事。
茂叔的兒子茂青是衛國侯的貼身親衛,現正隨衛國侯出征在外。
茂叔不能直接來府中姑娘們的院子,他把信送去老太太的跟前。
曹老夫人留下自己的信,給曹嵐瑛和莊靜妤的信她讓人送去給了曹嵐瑛。
曹嵐瑛又派了自己的大丫鬟把給女兒的送過來。
莊靜妤問:“祖父和爹都好嗎?我大哥和二哥好嗎?”
碧雲笑著說:“說是都好,世子和二郎君在單西關,並未與侯爺一道返回伯陽關。
送信回來的人說老太爺和侯爺都掛念著姑娘。
侯爺收到太太的信後就立刻寫了回信命人快馬送回京。
老太爺和侯爺還命人捎了不少東西回來,在後頭。”
碧雲過來就是送信的,史媽媽給了碧雲一個荷包,司菊送碧雲出去。
碧雲一走,莊靜妤就立刻取出信看了起來,不一會兒,她的眼眶就濕潤了。
史媽媽過去寬慰道:“侯爺遠在邊關還記掛著給姑娘寫信,侯爺真是把姑娘疼到了心裏。”
莊靜妤點頭,笑著流淚。
被關家人噁心時她沒哭;和關文卿解除了婚約,她也沒哭。
她對關文卿是有點喜歡,但那點喜歡早在關文卿傍上常平侯府之後便煙消雲散,隻剩下欲嘔。
母親因為妹妹和自己的婚事更加的鬱鬱寡歡,祖母的年紀又大了,莊靜妤心裏再難受也要忍著。
可父親的這封信卻令她想流淚,不是傷心難過或委屈,更多的是感動,感動於父親對她的愛護。
老夫人的屋裏是喜氣盈盈,曹嵐瑛也過來了。
兩個女人分別收到了自己丈夫的書信,老夫人還多了一封兒子的信。
看過了信,兩人是笑得合不攏嘴,曹嵐瑛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莊馳重和莊瑾仁父子都沒有在信上提及莊於契和莊信的去向,隻說他們兩人留在了單西關。
兩人在信上說的更多的是對府中之事的安排,還有囑咐妻子顧念自身。
老夫人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對孫嬤嬤說:“書堂回府,叫他即刻過來。”
莊瑾禮,字“書堂”。
孫嬤嬤:“老奴讓人去前門盯著。”
老夫人對長媳道:“這回你也能睡得著了,隻是近年關,他們是趕不回來了。
多做幾身新衣,年節前給他們四個送過去。
還有年貨,總不能叫他們爺四個就那麼在邊關冷冷清清地過年。”
曹嵐瑛掌管侯府中饋,老夫人已不管事多年。
曹嵐瑛道:“媳婦已經吩咐下去了,弟妹和謝柔親自盯著。”
曹嵐瑛的身體不好,府裡一些不重要的事她會交代給謝柔還有二房的弟媳去做。
收到丈夫的信,曹嵐瑛的心中甚是寬慰。
長女的婚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信上丈夫說了公公回來後會幫著掌眼。
關家那起子小人,也虧得女兒沒嫁過去。
想到長女,曹嵐瑛就不由地想到了次女。
她道:“阿母,過幾日媳婦想帶阿茹去相國寺進香,住兩晚就回來。”
老夫人贊成地說:“出去走走也好,可多住兩晚,阿茹也許久未出府透透氣了。”
曹嵐瑛:“年底了,府裡事情多,就不多住了。”
老夫人便沒再勸。
自從生下三郎莊於邶後,曹嵐瑛每年的十一月都會去相國寺進香禮佛。
老夫人也心知她是為了什麼,想到那件事,老夫人就不禁在心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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