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夫人的房裏用了朝食,女眷們帶著孩子就走了,莊於邶要回前院讀書。
侯府的姑娘們除了大姑娘莊靜妤和剛及笄的二姑娘不需要再讀書。
其餘幾個姑娘,包括最小的兩個都要跟著女夫子上早課。
二姑娘莊婉也到了該相看人家的年齡,她現在正在熟練女紅,為日後嫁為人婦做準備。
莊靜妤陪著母親回了“茗月院”。
捧著熱茶,莊靜妤想到莊靜妍還是忍不住說:“阿孃,妹妹她……”
“她不是你妹妹!”
曹嵐瑛卻是果斷打斷長女,麵帶怒容,
“你的妹妹絕不是她這副樣子!”
莊靜妤:“可……”
曹嵐瑛的眼圈突然就紅了,於媽媽急忙遞了熱茶過去。
曹嵐瑛捧著茶盞傷心地說:“阿嫵剛出生的時候,於媽媽和幫忙接生的婆子都說她是個美人胚子。”
說到這裏曹嵐瑛已是哽咽,莊靜妤急忙輕撫母親。
於媽媽出聲:“大姑娘,不是老奴信口開河。
三姑娘出生的時候,但凡是有經驗的都能看出三姑孃的模樣日後絕對是出塵的漂亮。”
莊靜妤還是勸道:“可是阿孃,您沒有證據證明阿妍就不是我的妹妹。
她的模樣是不夠貌美,但打扮一番還是可以的。”
曹嵐瑛冷漠地說:“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說她不是她就不是!”
曹嵐瑛從女兒手中抽過絹帕,擦了擦眼角,
“我原先也告訴自己,沒有證據,說不定她就是沒有隨了我和你爹的長相。
可後來三郎出生,我看著三郎的臉突然就想起來,你妹妹出生的時候我仔細看過她的小手。
她的手指細長,指甲長得特別漂亮,還有……”
曹嵐瑛的眼淚還是沒能忍住,
“送你妹妹走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我瞧得清清楚楚,黑亮的眼睛是那麼的漂亮。
三郎剛睜開眼那會兒像極了阿嫵……可你再看‘她’的眼睛,哪裏和三郎相像!”
莊靜妤沉默地握緊母親的手。
曹嵐瑛的眼淚無聲地流淌:“阿嫵出生的時候很虛弱,哭聲都沒有,娘真的以為她會活不下來。
可在娘決定把她先送出去避禍時她卻睜開了眼睛……
她那麼努力地睜開眼睛似乎是想看一眼她的親娘……”
莊靜妤心疼的也是鼻子發酸。
於媽媽忙說:“太太,您要顧著身子,三姑娘還等著太太您找到她呢。”
莊靜妤也忙勸道:“是啊,阿孃,阿嫵還等著我們找到她呢,您一定要顧著身子。”
曹嵐瑛又如何能不恨。
若非沒有實質的證據,她早就把那個佔了她女兒身份的趕出去了!
曹嵐瑛有了猜測之後就馬上告訴了衛國侯,衛國侯當即就派人去了那個村子打聽。
結果得知當初曹嵐瑛把女兒暫時託付給的那戶農家,在她領回女兒後不久就離開了村子不知去向。
衛國侯的人還打聽到,那戶農家的女兒在曹嵐瑛生下次女的前幾天,也剛生下一個不大健康的女娃。
結果不僅那戶農家不見了,那農戶的女兒一家也不見了。
這種種都足以說明這其中有貓膩!
這些事曹嵐瑛都沒有隱瞞長女,她滿腔是恨地說:
“他們弄丟了我的女兒,或者根本就是換了我的女兒!
我耗費心力養活了‘她’,又養好了‘她’,沒奪了她的姓氏已是心善。
待我找回阿嫵,有一個算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莊靜妤也不再勸母親。
若事實的真相真如母親所說的這樣,即便莊靜妍是無辜的,她也做不到能對她再姐妹情深。
想到自己那個母親嘴裏應該是一個小美人的妹妹不知流落在何方,莊靜妤也忍不住濕了眼眶。
回到浣花院,莊靜妤躺在榻上由司葵給她冷敷眼睛。
司桃柔聲安慰:“姑娘還是要以身子為重,太太那離不得姑娘多去寬慰。”
四個司並不是十分清楚三姑孃的事。
不過這麼多年,四人作為莊靜妤的一等大丫鬟,多少也有些猜測。
莊靜妤的奶母史媽媽沒有多問姑娘在太太那裏說了什麼,回來卻是紅了眼眶。
史媽媽從司菊手裏端過碗,輕聲說:“姑娘,喝一碗旋覆花湯吧。”
司桃取掉姑娘眼睛上的細棉布,司菊扶起姑娘。
莊靜妤接過碗,一手拿著調羹在碗裏緩緩攪拌,滿腹心事。
史媽媽給了四個司一個眼神,四個司安靜地退下。
史媽媽在莊靜妤跟前的綉墩前坐下,寬慰說:
“姑娘,老太爺和侯爺打了勝仗,姑娘您卻是傷心地出了太太的院子,府裡的下人還不知會如何編排。
媽媽知道姑娘您是心疼太太,但太太的身子本就不好,侯爺又不在,姑娘您一定要穩住。”
莊靜妤點點頭,喝起了湯。
司梅這時候卻又走了進來,臉色十分的難看:
“姑娘,關姑娘派人送了請帖,邀您明日過府聽曲兒。”
莊靜妤抬眼,史媽媽卻先怒了:“真是麵皮如城磚!什麼關姑娘,我們姑娘不認得!”
莊靜妤沒說話,而是繼續喝起了湯。
司梅見狀,俏皮一笑:“奴婢這就去給姑娘回了!”
司梅出去了,史媽媽還在怒:“這關家!侯爺和二爺真真是看走了眼!”
莊靜妤這纔有了回應,還反過來好脾氣地勸道:“媽媽不必在意,不過是起子小人罷了。
媽媽該想,幸虧發現的早,若是真等我嫁過去才發現那關家是什麼人家,那我可就真是命苦了。”
史媽媽這麼一聽,倒也不怒了,說:
“姑娘說的在理兒,等侯爺回來,老奴就看關家那位探花郎能落得什麼好!”
莊靜妤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絲毫沒有被退婚的傷心。
伯陽關古道城臨時將軍府,老侯爺在衝著兒子莊瑾仁發怒。
老侯爺怒罵的口水噴在莊瑾仁的臉上。
莊瑾仁卻隻能低著頭不敢閃避,任自己的親爹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
“什麼探花郎!什麼年少有為!這就是你給咱們侯府的大姑娘找的‘好’人家!
不過是個探花郎,竟敢退我大孫女的婚事!誰給他的膽子!你跟你二弟都是眼瞎的!
我好好的侯府長孫女就被你們這兩個不著調的給耽擱了!”
衛國侯同樣是怒火中燒,可親爹已是如此憤怒,他不能再火上澆油,隻能默默忍受,還得勸慰:
“阿茹的婚事是兒子糊塗,看錯了人。
待班師回朝,爹您和阿孃好好給阿茹挑一門親事,兒子絕不多嘴。”
老侯爺氣鼓鼓地坐下,衛國侯給親爹奉茶,說:“好在也隻是交換了庚帖。
瑛孃的信上也說了,那關家女眷上門時看著溫和,這回卻是露出了刻薄的麵目。
阿茹即便是我侯府的嫡女,嫁去了那樣的人家,婆母不慈,終歸是會受委屈。
經此一事也能看出那關文卿不是阿茹的良人。”
老侯爺冷笑:“那關家雖也是官宦之家,但早已落魄,關文卿一遭成了探花郎,關家就飄了。
他以為我衛國侯府的男丁這回都得命喪邊關,就巴巴地去拍馬常平侯府的馬屁,是想掙個從龍之功?”
衛國侯:“他且願意,那就讓他巴結去吧。”
老侯爺一句“從龍之功”,就說出了關探花的心思。
誰都不傻。
關探花在衛國侯府能頂事的男丁盡數上了戰場,陛下禦駕親征之際退了與衛國侯府大姑孃的婚事。
隨後他就與皇長子外家,常平侯府李家的姑娘不清不楚。
其舉可謂是司馬昭之心,不需言明。
元征帝的嫡子不是長子,為二皇子,養在太後身邊。
但太後的孃家“承恩伯府”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元後的孃家薑家在元征帝登基後並沒有獲得任何的提攜,現在還在老家討生活。
元征帝登基後沒有特別恩澤太後的孃家,僅僅給了一個承恩伯,這也從側麵表明瞭元征帝與太後不和。
二皇子生性懦弱,耳根子軟,全無主見。
別說元征帝看不上他,就是朝中的臣子提到這位嫡皇子都搖頭嘆氣。
大皇子為德妃李氏所出,長得倒是牛高馬大,一表人才,卻喜好風月,性情暴戾,可說是文不成武不就。
大皇子那麼強壯的身板完全就是個擺設,最令人無語的是,他暈血。
所以元征帝禦駕親征根本就沒考慮過帶上這個兒子,一個暈血的皇子如何能繼任大統?
三皇子為良昭儀範氏所出。
範氏可說是元征帝後宮中最貌美的女人,三皇子也是三位皇子中模樣最英俊的皇子。
三皇子沒有特別優秀的亮點,也算不上平庸。
可範氏的孃家平平,家中也沒有出色的男兒,父親不過是一個從六品的少尹。
元征帝重傷前就不怎麼招人侍寢了,也不去後宮留宿了。
重傷後,他除了每月固定時間給太後請安,再去生育過的妃嬪宮裏坐坐,也基本不踏足後宮。
元征帝最小的孩子就是虛歲才將將10歲的三皇子,實則也剛滿8歲。
三皇子與三公主也是元征帝登基為帝後,在宮中出生的僅有的兩個孩子。
三公主比三皇子小了一歲。
淑妃懷上三公主後,元征帝就冷落了後宮,不招寢,不選秀,清心寡慾。
三個皇子,沒有一個得元征帝喜歡。
這種情況下,似乎母家最強盛的大皇子的機會最大。
此次祁國危機,元征帝不得不拖著病體禦駕親征,一些有著從龍之功心思的人自然要在這個時候發力。
萬一陛下真就回不來了,萬一真就國破了,他們肯定得推一位皇子上位。
以此來保自己的榮華富貴,或是趁此一朝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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