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給冠陽侯府賜了兩個嬤嬤,登門的康平指名是送到冠陽侯夫人身邊的。
宮裏宮外馬上明白了陛下讓尚儀局挑選嬤嬤的用意。
喬嫵沒回來,曹嵐瑛親自見了宋嬤嬤和朱嬤嬤。
段氏沒想到女兒這麼快就給她找了兩個宮裏來的嬤嬤,她在兩位嬤嬤麵前也有些拘謹。
宋嬤嬤幾句話就說的段氏放鬆了下來。
宋嬤嬤和朱嬤嬤在宮裏半載,見到段氏後也明白了為什麼郡主沒看上唐尚儀最初挑選的六名嬤嬤,而是選了她們兩個又老又殘的。
段氏身邊還確實不能有太精明的僕從,否則很容易奴大欺主。
不過兩人也想想,以郡主的性子,若真有那膽大的敢欺主,下一刻恐怕就會被郡主砍了腦袋吧。
在自己的屋裏,段氏也如實道:“我嫁給侯爺前是山下村子裏的村姑,爹孃早逝,也沒有兄弟幫襯。
後來嫁給侯爺就一直生活在山上,什麼都不懂,日後,還請兩位嬤嬤多幫襯。”
朱嬤嬤:“太太您客氣了。郡主選了老奴,就是老奴的福分。”
宋嬤嬤:“太太有何不懂的,想知道的,儘管問我們。我們在宮外無兒無女,也無家人。
郡主說我們來了侯府,就給我們養老送終,我們也是託了郡主的福。”
段氏忙道:“應該的應該的,兩位嬤嬤快坐吧。”
朱嬤嬤和宋嬤嬤從宮裏出來,自然也就不再算是宮中的人,不過也沒有恢復自由身。
作為元征帝賜給侯府的嬤嬤,她們日後就是侯府的奴婢,但地位絕對要高於普通的奴婢。
兩人在宮外沒親人,都做好了在宮中老死的準備了。現在出宮,對於未來,她們兩人也有自己的忐忑。
但她們更清楚,在郡主挑中她們之後,她們隻有一條路能選。
來的路上,康平也特別交代了兩人,有關郡主住在宮中的規矩這些不要在侯夫人麵前多說。
兩人都是人老成精的嬤嬤,馬上想到了其中的深意。
段氏這邊馬上就求教了:“不瞞兩位嬤嬤,我這兒還真有一件事要請教嬤嬤。
過兩日我要跟晉國夫人去赴宴,上回國公府的賞花宴,我是討教了晉國夫人。
這回我也不好再討教人家,就是我該穿什麼,戴什麼,不能失了禮數。”
宋嬤嬤帶了一抹安撫的笑容說:“夫人您放心,交給老奴和朱嬤嬤就是。”
段氏是真的鬆了口氣:“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
朱嬤嬤和宋嬤嬤的住處就暫時安排在段氏的院子裏。
兩人先擠一間屋,待搬去侯府,兩人都能有單獨的大間,這也是段氏當場說了的。
小宮女艾草被朱嬤嬤帶了出來,這時候正好伺候兩位嬤嬤。
艾草還是有點害怕的,實在是宮裏頭都在傳灼華郡主是殺人不眨眼的妖女。
朱嬤嬤洗漱完後讓艾草先去休息,她拍拍床,讓宋嬤嬤過來坐。
宋嬤嬤上了床,兩人蓋著一條被子在腿上,心裏頭還有些不平靜。
半晌後,朱嬤嬤說:“沒想到一隻腳進棺材了,反倒出宮了。”
宋嬤嬤:“你怎麼就肯出宮了?”
朱嬤嬤:“唐尚儀哪給我反對的機會。你呢?”
宋嬤嬤:“跟你一樣。”
朱嬤嬤感慨:“灼華郡主是真漂亮,我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郡主這樣的美人。”
宋嬤嬤也感慨:“出宮也好,誰知道不久後宮裏會變成什麼樣。你我在冠陽侯府,總歸是個安全的去處。”
朱嬤嬤:“侯夫人看著倒是好相與的,人也確實不精明。”
宋嬤嬤:“你我本分行事,郡主看樣子是會在宮中長住。
你我隻要盡心輔伺候夫人,郡主也不會動不動就‘動怒’的。”
朱嬤嬤略有些憂心:“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我把艾草帶出宮是對還是錯。”
宋嬤嬤寬慰說:“那孩子是個傻的,在宮裏沒有你護著誰知道能活多久跟著你出宮,興許還是條活路。”
在宮裏呆了大半輩子的兩個老人,出宮的第一晚都不可避免的失眠了。
而終於解決了一件大事的喬嫵穿著月蠶紗“睡衣”睡得香甜。
並不知自己在後宮被傳成了什麼模樣。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在乎吧。
※
莊於契對任宣怡有那麼點意思,曹嵐瑛想了想沒有馬上在府裡又設宴。
潘家那邊,兩家算是定下來了,隻等正式請媒人去潘家。
不過潘攸宜上麵還有個庶出的姐姐,還未定親。要等這個庶出的姑娘出嫁後,兩家纔好定婚期。
而對於親兒子莊於契的婚事,曹嵐瑛也不能直接去任家提,也要看任家願不願意跟他們國公府接親。
但若是又在府中設宴,那潘家肯定會明白是為了什麼。
曹嵐瑛不想讓潘家覺得她寧願給親兒子選一門門戶低的親事,也不選他們潘家。
別人家也會以為國公府上回的賞花宴還是沒有定下來兩位二郎的親事,指不定會有什麼酸言酸語出來。
考慮過後,曹嵐瑛決定趁著去別府赴宴的機會,先找機會和任少卿的夫人原夫人接上話。
若對方有意,等莊信這邊交換了庚帖,都定下來,她就可以請原夫人上門,或是去任家了。
元征帝這次祛毒成功,某些人的“小心思”是徹底破滅。
冠陽侯府成了京城絕對的新貴,衛國公府不說是長盛不衰,那也是京城絕對的超品權貴,還不是之一。
這種情況下,送來給曹嵐瑛和段妞的請柬與拜帖隻能用“多如雪花”來形容。
曹嵐瑛約了段氏一起去赴宴,宴會的主人是一位宗室。
元征帝不打算一直養著宗室了,宗室們自然也開始為自家的後代考慮。
抓緊機會與諸如衛國公府、冠陽侯府這樣的實權勛貴拉攏拉攏關係。
看能否把家中的男兒送入軍中掙一份前程。
因為是宗室,曹嵐瑛猜測對方很可能會請原夫人;也因為是宗室,對方很可能不會請杜夫人。
寧王殿下被接進了宮裏,作為寧王殿下母族這邊的任家,宗室一定不會落下任家的。
杜夫人是禮部侍郎的夫人,屬於文官家眷。
但除非是打算與對方聯姻,否則宗室之人短時間內都會避免與文臣有過多的私下往來。
畢竟剛出了百官“逼宮”的事,不僅皇家宗令被罰,二十多個宗室都進去了,宗室這邊肯定是更謹言慎行。
果然如曹嵐瑛猜測的那樣,原夫人還真的來了,不僅來了,還帶來了女兒任宣怡。
而杜夫人不在受邀的夫人之列,或者說前來的夫人中,純粹的文臣夫人幾乎沒有。
任宣怡沒想到晉國夫人與冠陽侯夫人會來,她跟著母親一道上前行禮。
原夫人與曹嵐瑛私下裏的來往並不多,兩人以前偶爾飲宴的時候會遇到。
曹嵐瑛低調,外出飲宴的次數不多;
原夫人是因為寧王的身子骨不行,夫君又隻是光祿寺的少卿,她也不是被各家夫人邀請的熱門人物。
但隨著寧王殿下的身體可以被那張治癒了陛下的古方治好的訊息傳出,原夫人發現最近給她送請柬的人明顯增多了。
原夫人不是熱衷於飲宴的人,但女兒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總要帶女兒多出來走走。
原夫人也挺驚訝晉國夫人(曹嵐瑛)和冠陽侯夫人會來。
她知道女兒與和靜縣主有私交,那見到了晉國夫人,肯定要上前打個招呼的。
不過這招呼打了之後,原夫人的心裏泛起了嘀咕。
曹嵐瑛很是親切地對原夫人說:
“前幾日府裡大姑娘約了貴府這姑娘過來,我才知她們小姐妹那回在國公府飲宴時一見如故。
我這個姑娘先前也是被家中所累,在外沒有相熟的姐妹。
她能與貴府姑娘一見如故,我這個做孃的也高興。”
原夫人不說是受寵若驚吧,也是極為意外。
上回帶女兒去國公府飲宴時,晉國夫人倒是沒有冷待她,隻是與晉國夫人說話的夫人太多。
她與晉國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就帶著女兒去別處了。
可這回晉國夫人明顯是主動過來與她說話的!
原夫人心思一轉,笑著說:“我也是沒想到呢,她回了府才說是受和靜縣主相約,過去品茶了。”
曹嵐瑛接著說:“您家這姑娘看著當真是嫻靜,聽我家大姑娘說您這姑娘做的一手好綉活。”
任宣怡低著頭,表示自己確實很嫻靜,心裏則是心虛的要命。
原夫人謙虛地說:“她就是在家無事,隨便動動針線。今日這賞花宴,我倒是沒想到晉國夫人您會過來。”
曹嵐瑛朝旁邊看了眼,說:“侯夫人初來京城,這天也開始暖了,我帶侯夫人多出來走走。”
原夫人順勢就與段氏說起了話。
麵對態度溫和友善的夫人,段氏倒也沒那麼拘謹了,不過她的話不多,也是怕自己說多錯多。
曹嵐瑛接下來與前來的其他夫人也說了說話,卻沒有對哪家夫人帶來的女兒表示出特別的不同。
飲宴吃飯的時候,曹嵐瑛沒有與原夫人坐在一起。
但在飲宴結束離開的時候,曹嵐瑛特別過去與原夫人說了幾句話。
“我那大姑娘不愛出門,原夫人若得空,多帶貴府的姑娘來國公府走走。”
原夫人矜持地說:“我這女兒也是沒有甚麼特別交好的手帕交。她能與縣主說到一處去,我也是沒想到。”
原夫人朝後看了一眼,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媽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拉著任宣怡落後了幾步。
曹嵐瑛回頭看了眼表現得依舊十分“乖巧”的任宣怡,對原夫人道:
“說來,上回任姑娘過府,倒是與我家大郎見了一麵。”
原夫人心頭一跳,臉上的矜持險些沒保持住。
曹嵐瑛:“那日盧家姑娘莫名來尋我家大姑娘。
您這姑娘講義氣,陪著我家大姑娘過去,正巧就與我家大郎遇上了。”
原夫人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問:“是安郡王正妻的那位盧家姑娘嗎?”
曹嵐瑛點點頭,說:“正是,那姑娘也不知是怎麼想的。我家大郎攔著了,沒叫她們見。”
原夫人:“不見的好,這姑娘也是不懂禮數。”
曹嵐瑛接下來沒有再提兒子,原夫人也沒有提女兒。
兩人到了二門處上車,就此道別。
段氏等到馬車行駛後,低聲問:“曹姐姐這是看中這任家姑娘了?”
如果是剛過來那會兒,段氏可能還看不出來曹嵐瑛的目的。
但要回去了,曹嵐瑛突然又過來與原夫人說話,還提到了國公府的大郎君。
段氏就有點琢磨出味兒來了,心中無比感慨這大戶人家的夫人是當真會說話啊。
曹嵐瑛這才低聲說:“阿茹在我麵前沒少誇這姑娘。上回大郎見了一麵,也覺得這姑娘不錯。
二郎媳婦要能給他撐起伯府;大郎媳婦卻是要考慮的多些。”
單純的段氏想不出需要考慮“多”哪裏,她道:“我瞧這姑娘倒是個懂事的,看著挺乖巧的。”
那是你不知道這姑娘私下裏有多膽大。
不過終歸是小女兒的義氣,這姑娘嘴巴還嚴實,曹嵐瑛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想,原夫人應該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對方並沒有明確表示出不願意,那這門婚事該是能成。
兩個兒子的婚事目前都有了眉目,曹嵐瑛著實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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