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茗月院,曹嵐瑛的大丫頭碧雲親自出來迎接。
於媽媽掀開了門簾,笑吟吟地喊了聲:“大郎君、大姑娘。”
隨後她對任宣怡行禮。
莊於契問:“太太今日可好?”
於媽媽道:“好,倒是剛忙完。”
先行出來迎接的碧雲雙眼含情地注視著世子爺,莊於契對此卻是視而不見。
莊靜妤對於媽媽說了任宣怡的來意,牽著任宣怡的手進屋。
碧雲咬了咬嘴,盯住了任宣怡的背影。碧玉過去碰了下碧雲,出聲叮囑二等丫頭去泡茶。
屋內,莊於契向母親請安,莊靜妤拉著任宣怡說:“阿孃,女兒與任妹妹約了今日在府上品茶。
任妹妹說她前幾次來府沒有來給您請安,很是過意不去。”
任宣怡道萬福:“晚輩給國夫人請安。”
曹嵐瑛淡淡笑笑:“姑娘多禮了,快坐下吧。”
那次賞花宴,見這姑娘一副心虛的模樣,曹嵐瑛當時都被氣笑了。
不過好在這姑娘還不算糊塗,沒表現出與阿茹相熟的模樣。
現在寧王的身體有機會康復,女兒與寧王算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來了。
曹嵐瑛對任宣怡剩下的那絲不滿,也隻能當做是小女兒家不懂事,畢竟自己的姑娘也不懂事。
任宣怡坐下後很是忐忑地說:“晚輩無禮,入府幾回都未來給國夫人請安。”
莊靜妤忙道:“怪不得妹妹,是我失禮在先。”
她起身向母親行了一禮,
“阿孃,任妹妹前幾回來都是匆匆而過,女兒便未提及。”
當著外人的麵,曹嵐瑛給長女留麵子。
假裝不知任宣怡匆匆來是做什麼,她和藹地說:“你們小女兒家的私交,不必如此。”
把任宣怡前幾次來府裡的真正目的給揭了過去。
莊於契這時候出聲:“兒子和妹妹、任姑娘剛從祖母那兒過來,任姑娘也去給祖母請安了。”
曹嵐瑛特別看了長子一眼,正在給三人倒茶的碧雲眼神一黯。
曹嵐瑛點點頭:“是該去給老太太請安。”她隨後問,“今日回來,可還要出去?”
莊於契:“不了,這兩日兒子都可在府裡。”
曹嵐瑛很高興,當即吩咐於媽媽叮囑東廚,午飯多做幾道世子愛吃的菜。
任宣怡靜靜地坐在那裏,微微低著頭,不插嘴,也不出風頭。
任宣怡的父親官職再低,也是寧王的堂舅,日後待長女嫁去寧王府,兩家也算是姻親了。
曹嵐瑛放軟聲音:“任姑娘,阿茹喚你妹妹,卻是不知你比阿茹小幾歲。”
任宣怡急忙抬頭,臉又紅彤彤的了,回道:“我比莊姐姐小一歲。”
那十八了。
曹嵐瑛笑著說:“瞧你倒是還小些。”
任宣怡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內心哀嚎。
她不自覺地捏了下自己有著嬰兒肥的臉,說:“家母也總說我看著小,不夠穩重,毛毛躁躁的。”
莊靜妤拉下任宣怡的手,對母親說:“阿孃,任妹妹人好心好,還有雙巧手。
任妹妹的綉活,就是我都自嘆弗如呢。”
任宣怡忙謙虛地說:“哪有莊姐姐說的那麼好,隻是平日裏無事,我喜歡綉些東西罷了。”
曹嵐瑛微微一笑:“阿茹性子看著溫和,但能讓她願意相交的卻是沒幾個。
任姑娘你與阿茹能入了彼此的眼緣也是你們兩個人的緣分。日後得空,常來國公府尋阿茹玩耍。”
任宣怡站起來,福身:“謝國夫人。”
任宣怡吃了一杯茶,莊靜妤就提出她也該回家了,曹嵐瑛也沒挽留。
看得出來這姑娘在她麵前很是拘謹,明顯還是因為心虛的緣故。
莊靜妤送任宣怡離開,莊於契這才道:“安郡王未過門的正妻要見阿茹,我讓人打發了她。”
曹嵐瑛的表情冷了幾分,說:“我知道,我估摸她是認為阿茹與郡主的關係親厚,想通過阿茹尋郡主求情。”
莊於契:“這女人莫名其妙的。”
曹嵐瑛:“怎麼?”
莊於契搖搖頭:“沒怎麼,她來尋阿茹本就莫名其妙。
陛下雖說下了旨,但她畢竟還未入安郡王府,實不必如此著急。
況且,她來求見阿茹,便該拿出姿態來,坐在車裏,是等著阿茹出去迎她不成?”
至於對著自己的哭,莊於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畢竟對方是安郡王未過門的正妻,這麼說出來,倒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曹嵐瑛拿起茶盞,麵無表情地說:“一個在陛下賜婚前就在安王府過了一夜的女人,又何來的規矩。”
盧昭君去安王府或許沒人知道,但她隔日被安王的侍妾趕出來,卻沒人替她隱瞞。
也就盧昭君自己還不知道,她沒名沒分地跑去安郡王府住了一夜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後宅女眷的事情,曹嵐瑛也不會在兒子跟前多提,她轉而問:
“二郎的婚事現在有了眉目,你的呢?你自己到底有何要求?”
碧雲在一旁站著,嘴唇緊抿。
於媽媽看了碧雲一眼,出聲:“碧雲,你去瞧瞧給太太煮的湯可煮好了。”
碧雲愣了下,再看到於媽媽臉上的嚴厲後,她心裏一顫,出去了。
曹嵐瑛特別看了眼出去的碧雲,這時候莊於契抬了下手。
碧玉、碧文和碧禾見狀都退了出去,隻於媽媽留下來了。
曹嵐瑛收回發散的心思,看向兒子:“怎麼?可是有心儀的了?”
莊於契問:“阿孃,您覺得,剛才那位任家的姑娘如何?”
曹嵐瑛愣了,於媽媽也沒想到。
莊於契道:“上回賞花宴,兒子特別瞧了瞧這位任姑娘,當時隻覺得這姑娘心虛得如鵪鶉。”
曹嵐瑛無語:“你這話可別在阿茹跟前講。”
莊於契笑笑,繼續說:“這回得見,倒是發現這任姑娘竟如此容易害羞,也不多話。
誰能想到她私下裏那麼大膽,就敢帶著阿茹去寧王府。
我是阿茹的大哥,我把任姑娘娶回家,免得她日後再帶著阿茹胡來。”
曹嵐瑛挑眉:“你當真是如此想的?”
莊於契又笑笑,這才正經地說:“阿孃,咱們國公府已經夠富貴的了。
若當真要找門當戶對的,京城還真沒有多少人家能與咱們國公府相配的。”
曹嵐瑛點點頭,這倒是,這也是她一直遲遲找不到合適的姑孃的原因。
莊於契道:“任家家世不顯,但他們是寧王殿下的母家。
寧王殿下在朝中著實低調,身子又不好。
可待阿茹嫁入寧王府,待寧王殿下的身子大好,寧王殿下就不可能再低調下去。”
曹嵐瑛嚴肅地還是點點頭。
莊於契:“單論任家的家世,是低了些;可若論他們與寧王府的關係,那任家的姑娘足以匹配國公府。
再者,任家姑娘與阿茹情同姊妹,日後就少了姑嫂間的矛盾。
阿茹已是寧王妃,我若娶了任姑娘,也不過是與寧王府親上加親,無關國公府的權勢。”
曹嵐瑛認真地考慮起來,不得不說,長子說的令她十分心動。
她沉吟道:“娘先前倒是沒有考慮過這位任姑娘,原本娘是有些惱她的。”
莊於契倒是無所謂地說:“小女兒家的義氣,不也正說明她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嗎?”
曹嵐瑛笑了:“說來說去,你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莊於契:“不瞞阿孃,和郡主一起久了,兒子還是覺得與心思單純直率的姑娘在一起更舒心些。
大家閨秀,高門貴女,又有幾個能真正做到心思單純的。
任家人口簡單,任少卿也不是拎不清的人,能少許多的麻煩。
我是知道這位任姑娘下麵還有一位妹妹。
日後進門,她這個做嫂嫂的也知道該如何與下麵的弟妹們相處。”
曹嵐瑛忍不住道:“你看上人家,人家未必能看上你,你倒是想得長遠了。”
莊於契自信地說:“兒子潔身自好,身邊無通房無侍妾;兒子又一表人才,任家也會中意兒子這個女婿的。”
自己的親兒子,曹嵐瑛不好吐槽“你這麵皮倒是夠厚的”。
不過長子說的確實有道理,她想想,說:
“娘之所以給你遲遲定不下來,一是女子的品性,二自然也需考慮家宅是否安寧。
你的夫人進門後是長嫂,是世子夫人,日後要撐起國公府的中饋。
莫要如你姑父家那樣,你姑父是好的,但武陽侯府……多少回惹得你爹大發雷霆。”
莊於契:“所以兒子覺得任姑娘很合適。”
曹嵐瑛:“好吧,娘改日就給任家遞請柬。”
她如果直接去任家,那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在不確定任家願不願意之前,曹嵐瑛也要謹慎些。
母子二人等到莊靜姝送了任宣怡回來後,就一道又去了沁陶院。
莊於契回府,午飯肯定是要在老夫人的屋裏用的。
這邊,任宣怡的馬車出了衛國公府的角門,她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她的婢女小翠笑問:“姑娘您怕什麼呀?”
任宣怡瞪了小翠一眼:“你家姑娘我心虛呀。”
小翠打趣:“姑娘這時候怕了,那怎麼就應了和靜縣主呢。”
任宣怡抬手打了小翠一下,說:“莊姐姐與表哥兩情相悅,我當然要幫他們了。
我是真沒想到晉國夫人沒怪我。
莊姐姐之前給我來信兒,說國公府這邊抹去了痕跡,叫我不必擔心。
那晉國夫人肯定知道我從中做了什麼呀。”
小翠寬慰道:“晉國夫人對姑娘你和顏悅色的,該是沒怪姑娘你。
殿下的身子能好轉,和靜縣主與殿下的親事也是板上釘釘了,晉國夫人也不會怪姑娘你的。”
任宣怡不確定地點了點頭,實則還是心虛不已。
不過國公府出手,那莊靜妤曾去過寧王府的事該就沒有人會發現。
事關莊靜妤和國公府的聲譽,任宣怡是一句沒跟爹孃提,她身邊的人也是嚴守秘密。
雖說這樣自己會暴露,但莊靜妤讓國公府出麵善後,她還是覺得這才穩妥。
畢竟她們兩個涉世未深的姑娘,難保不會留下什麼破綻。
任宣怡放心地回家,不知道自己的終身大事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更不知道在她離開國公府前,盧昭君是如何的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衛國公府拒之門外!
莊靜妤居然把她拒之了門外!
盧昭君失魂落魄地回到盧府,府中因為盧頡的被免顯得格外蕭瑟。
盧府本來就沒有多少下人,盧家這一遭難,盧府的下人走的走,遣的遣。
盧頡還在病著,盧俊義要照顧父親,要安慰母親。短短兩天,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盧昭君回來後沒有去看望父親,而是回了自己的小院。
對於這場賜婚,盧昭君從最初的狂喜到現在的茫然。
若安王還是親王,若沒有發生那些事,她自然是狂喜的。
可現在對於自己嫁去安王府能否還如她期望的那樣獲得幸福,她沒有底。
她的孃家成了庶民,被陛下厭棄,安王還會獨寵她嗎?
盧昭君忘不掉她是怎麼被從安王府趕出來的,更忘不掉安王的那位寵妾是如何對她的。
而最可怕的是陛下的蠱毒解了!
陛下的蠱毒一解,陛下就沒有了性命之憂。
安王又被降為郡王,那安王還能登上大位嗎?
若登不上大位,那她又何至於不顧女兒家的閨譽去了安王府?
盧昭君不否認她是喜歡安王的,但她對安王的喜歡更多是上輩子對那位九五至尊的暗戀。
她曾無數次地幻想自己成為受盡寵愛的後宮娘娘;幻想自己榮耀加身地站在那位帝王的身邊,與他攜手。
可現在,她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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