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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德爾從來冇想過他的恐懼是什麼。
他好像冇有任何恐懼的事情。
“湯姆,親愛的另一個我。”
博格特在一陣扭曲裡變成了“裡德爾”的外表,“他”用那張和裡德爾一模一樣的臉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喜歡彆人叫你湯姆,但是,我就偏偏喜歡挑你的痛苦。”
“裡德爾”說話的時候聲音接近呢喃,“他”以快得不正常的速度逐漸靠近裡德爾。
同樣如同黑曜石似的漆黑瞳孔在這一瞬間和裡德爾對視上了。
緊接著“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惋惜,“親愛的湯姆,你的靈魂和力量是不完整的,你知道嗎?”
“他們看不見我們,你無需擔心那個叫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男人起疑心。”
“裡德爾”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低低笑聲,彷彿一條即將開始享用獵物的毒蛇。
“可惜啊,你一無所知。”
“你隻知道你是湯姆·裡德爾,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其他的事情你仍然無從得知。”
“你喜歡他,你明明愛上了他,卻不承認,僅僅因為梅洛普·岡特的悲劇。”
“你就是個膽小的懦夫!”
“他”的眼神和語氣越來越冰冷,就像是個冇有屬於正常人感情認知的人外生物。
“你懦弱,你無能,你竟然願意和彆人共享他。你不配,你更冇有喜歡他的資格。”
裡德爾麵對另一個“他”的全盤否認和唾棄,臉上那張偽裝的麵具隱隱出現了裂痕。
手指抓著魔杖的力度大得幾乎要把它一分為二,手背上根根爆出來的青筋明顯。
“受不了了嗎?”
“裡德爾”像是早就有所預料裡德爾的反應,言語裡的輕視和傲慢都溢位來了。
“你無法打敗我。”
“我是你,你是我,我們兩個人是一體的,不可分離。”
“你那天擁有了他,我也是啊,我記得他到最後都冇力氣哭了,是那麼的可憐。”
“他”舔了舔下唇,冰冷的眼神裡閃爍著更像“祂”的虛偽光芒,“我真的好喜歡他啊,要不是他補充了我虧空的力量,我恐怕無法出現和你麵對麵說話。”
“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心虛了?”
“害怕了?”
“還是時至今日依舊不敢麵對那天其實是源自於一場錯誤的事實?”
“裡德爾”話音裡流動著的惡劣意味極其強烈,“你喝了他的血,儘管隻有少得可憐的一點點,但是也能夠幫助我慢慢恢複。”
“湯姆,你後悔了嗎?”
“他”說話慢條斯理的,一字一句,無比清晰,說得讓裡德爾不想聽見也不得不聽。
“後悔擁有他,後悔不應該發生那個可怕的錯誤,日複一日思考和他的關係究竟哪裡出現了難以理解的變化。”
“裡德爾”欣賞著那張和他一般無二的麵孔再也裝不下去的模樣,“啊,你的表情很好看,好看得令我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
“你說我的靈魂和力量是不完整的,是嗎?”
裡德爾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努力剋製住內心不斷翻滾的暴戾情緒,眼睛的顏色卻再次變成了恐怖的腥紅色。
“是啊,你的另一半是我。”
“至於逃走的那一小部分……”
“他”甚是無所謂,“那就算了吧。”
“一個比你更加懦弱的逃兵,我不需要他的存在,簡直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我想你也不需要他那無足輕重的一小部分。”
“裡德爾”觀察著裡德爾破裂的嚇人表情,“儘情憤怒吧,生氣吧,那都是我的養料。”
“另一個我,希望你可以成長到吞噬我的那一天,我等著你的反擊。”
“他”挑了挑眉,“如若不然,他未來就是我的了。”
“你是個窩囊廢不錯,不代表我也是個冇用的窩囊廢。”
然後“裡德爾”假裝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再見,湯姆,哦,不,窩囊廢纔對。”
不等裡德爾對博格特做什麼,它自己就炸成了一片濛濛的霧氣,消失得無跡可尋。
裡德爾頭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敗。
他試圖讓一直在嗡嗡作響的大腦保持冷靜。
他該思考什麼,思考另一個“他”要做什麼,“他”到底想得到什麼?
那種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再次包圍住了裡德爾整個人,嚴重刺激著他到了崩潰邊緣的危急神經。
就在這個時候,一片粉紅色的花瓣從被風吹得掀起來的窗簾後麵飄進教室裡,打著旋緩緩掉落在裡德爾腳邊。
裡德爾看見了那片花瓣,聞到了它周圍幾分淡淡的怡人花香。
神經就像正在被那股花香慢慢修補,心裡暴戾煩躁的心情也猶如傍晚退潮了的浪一樣漸漸消退。
他彎腰撿起了那片花瓣,眼睛透過窗簾看向了外麵一片一片、滿富生機的花海,那裡的景色漂亮得無與倫比。
斯拉格霍恩異常驚訝,“阿不思,禁林什麼時候都開花了?!”
鄧布利多注視著那片花海,“是利姆露吧,原來他都已經到了第三題了,速度真快啊。”
“你的第二題,”斯拉格霍恩頓了一下,把嘴裡是挺抽象的幾個字給嚥了回去,“他能做得這麼漂亮,確實是非常不錯。”
“哎,你那個叫什麼格林的情人靠譜嗎?”
他偷看了幾眼不遠處的第三位教師,放低了聲音偷偷詢問。
“霍拉斯,我都說了,他不是我的情人。”
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覺得斯拉格霍恩喜歡搶在前麵吃第一手瓜的性格不是很好。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不得不要花費更多的心力遮掩他和格林德沃的關係,而且不能讓斯拉格霍恩哪一天發現格林德沃隱藏的真實身份。
鄧布利多突然發覺他有點想格林德沃了,明明他們兩個人也就分開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卻無比的想念他。
是由於那成片成片的花海嗎?
鄧布利多恍惚了一下,想起了一件十分久遠的事情。
不知道他的莊園裡有冇有種玫瑰花?
裡德爾絲毫不貪戀外麵那美好得好似童話故事的花海,他隻是低頭看著手掌心裡那片嬌豔欲滴的粉紅色花瓣,心頭所有被“裡德爾”指摘被唾罵而生出的憤怒就被撫平了。
“我……”
“喜歡你嗎?”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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