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爾皺起了眉頭:“什麼?”
“蘭波為奧菲莉婭寫的詩啊!”老湯姆用他那蒼白尖細的手指觸控著酒杯的細腳,“你沒念過書吧?聽我的,你不需要念書,當個沒頭腦的美麗生物挺好的。”
“像您這樣是嗎?”塞西爾實在無法喜歡上這個每句話都彰顯著“我是個利己主義者”的男人,因為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很愚蠢。
老湯姆若有所思地喝著香檳:“不是她讓你來的,對吧?相信我,她不會結交任何一個比她有魅力的朋友。”
小夥子臉紅了,走到窗前,望了一會兒皎月下金燦燦、閃著光的教堂,最後說:“是的,我愛慕你很久了,裡德爾先生。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影響了。隻要我活著,你的美貌就會支配我。但你不懂得體諒人,這點我清楚,即便對方是個會魔法的女巫。”
“不要再讓我回憶起那件事——”老湯姆喊道,他抓住椅子把手,瞳孔就像兩個噴出黑色火焰的圓盤,“如果你真的愛慕我。”
“裡德爾先生!”
“別說話!”
“那就當是嫉妒沖昏了我的頭腦吧,”年輕人懊喪地咕噥說,“我瞭解過您的羅曼史,裡德爾先生,我愛慕你,所以嫉妒每一個愛過你的人。”
老湯姆瞪著眼睛看著他,走到他身邊,靠得很近,扯下他的麵紗:“她算不上我的羅曼史,傻孩子,她是我的噩夢。她欺騙我,摧殘我,最後還賞了我一記重重的耳光——記住,拋棄她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她明知打破謊言會搞砸一切,明知我在知道事情真相後大概率會選擇離開,可她還是這樣做了,我按照事態的正常邏輯行事有錯嗎?我知道你不會理解,那麼我告訴你,親愛的,如果你哪天被一個醜陋的怪胎長期欺騙利用而不自知,那麼等你幡然醒悟那天,你就會理解我當初的決定,如果運氣好的話。”
塞西爾被嚇得一哆嗦。“你真的對她半分感情都沒有了嗎?哪怕她為你生下一個男孩,哪怕你們的兒子——尚在人世。”
“傻孩子!傻孩子!”回答是一串鸚鵡似的重複的話,“她生下的不是我們愛情的結晶,而是她的一己私慾。就算那孩子找來,我也絕不承認他是我的種——托馬斯·裡德爾先生和瑪麗·裡德爾女士也不會承認。”
年輕人緩緩地轉過身,麵對窗戶,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沾滿霧氣的玻璃上。老湯姆這才發現,窗外懸浮著一個嘴唇獰笑的男孩。
三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可怕。塞西爾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扭曲的表情,戲劇化的生活割斷了他細細的喉嚨,如果他在書裡讀到這樣的情節他肯定會哭的,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認真地表白,滑稽的是,他的第一次認真對待的表白竟然獻給了一個註定會在今夜長眠的男人。他的心都要碎了,在那道名叫“阿瓦達索命”的刺眼光芒擊飛了身旁的湯姆·裡德爾先生後。富家公子的身體生生撞倒了安睡在角落裡的瓷器展櫃,價值連城的古董轉眼間化為一堆分文不值的碎片。
不久,房間裡又添了兩具屍體,小漢格頓的綠植遺失了兩位提供二氧化碳的年輕人。同時大街上,也多出了一個尖叫狂奔的女傭。
第10章 移花接木
“親愛的,親愛的,我真開心!”湯姆把臉埋在那個麵如土色、滿臉倦容的男人的腿上,輕聲說。朋友坐在那間破舊的岡特老宅起居室裡僅有的一張扶手椅上,背對著破窗而入的清冷月光。“我真開心!”他重複說,“你也要開心呀!”
塞西爾皺了皺眉頭,把一雙因為化妝太多而發白的瘦手放在少年的頭上。裡德爾一家三口的死讓湯姆實現了第二次靈魂分裂,在短暫的思考後,他將那部分靈魂放進了從舅舅手上摘下來的黑寶石戒指並在塞西爾的反對下將其藏在岡特老宅。
“開心。”塞西爾答道,“警察馬上就會發現他們的屍體並找到這兒來,那個女僕——”小夥子驚恐地瞪著眼睛,“那個女僕見過我,我們會被關進監獄,會變得臭名昭著,我們兩個的名譽從此毀於一旦!”
湯姆抬起頭來,噘起了嘴。“名譽?親愛的。”他喊道,“名譽有什麼關係?魂器比名譽重要。”
“我們得做點什麼。現在,你去聯絡院長,我回劇院跟那兒的人說說好話,興許他們很快就能將我們保釋出來。你千萬別忘了,湯姆,各方至少得拿出五十鎊,我打算到時跟那邊簽契約……”
“你在胡說什麼呀,親愛的,我嚴重懷疑剛剛分裂的是你的靈魂。你說是嗎?我的舅舅。”少年說著,站起來走到莫芬麵前,男人被禁錮咒的繩索捆綁在柱子上,黑色寬膠帶將他的嘴封得嚴嚴實實。湯姆對塞西爾所說的麻瓜警察不屑一顧,畢竟索命咒不會給死者身體造成任何創傷,最終警察也隻能以無頭案告終,運氣好的話他們還會找個倒黴的麻瓜替罪羊草草結案。
而真正的麻煩在魔法部這邊。
“要是沒有他,你也就不會製成這個魂器。對他好點兒吧,湯姆,他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塞西爾嘆了口氣,乾裂的嘴唇痛苦地抽搐著。
湯姆沖莫芬揚了揚頭,笑了起來。“您恨毒了我的這張臉吧?舅舅,您一定做夢都想殺了我的父親對吧,否則您也不會初次見麵就差點把我掐死。不過我恐怕要讓您失望了——他已經死了。抱歉,您的外甥搶了風頭——三條人命啊,我可擔不起,但我相信您肯定樂意替我背負這項罪名。噢不,這對您來說,應當是翹首以盼的榮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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