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癱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麵上,懷中的遺像被他抱得幾乎要嵌進骨血裏。父母溫和的笑臉在破碎的相框中若隱若現,每看一眼,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潰爛的心上。
劉桀就站在他麵前不足三步遠的地方,一身黑衣在陰風裏微微飄動,周身縈繞的血色霧氣,將這座早已死寂的柳氏城堡,襯得愈發像一座人間地獄。
他沒有立刻動手,隻是微微歪著頭,用一種看籠中困獸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柳先生,猩紅的瞳孔裏盛滿了戲謔與殘忍。
“怎麽不說話了?”
劉桀緩緩蹲下身子,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誅心,“前幾天,你不是還在這座城堡裏大喊大叫,讓我出來扯掉你的腦袋嗎?現在我就站在你麵前,你怎麽反而不動了?”
柳先生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喉嚨裏擠出低沉而破碎。悲傷早已抽幹了他所有力氣,絕望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他的四肢,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這個……魔鬼……”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魔鬼?”
劉桀低笑一聲,指尖輕輕一挑,勾起柳先生沾滿淚水與灰塵的下巴,語氣輕佻而殘忍,“我是不是魔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我,毀了你的一切。”
“是我,殺光了你柳家上上下下。
是我,吸幹了你父母的血肉。
是我,把你最愛的人,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也是我,讓你從高高在上的柳家主人,變成了現在……這隻連哭都不敢大聲的喪家之犬。”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柳先生最痛的傷口上。
柳先生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赤紅,淚水再次失控地洶湧而出。他猛地偏過頭,不想在仇人麵前露出如此狼狽的模樣,可那壓抑不住的哽咽,卻還是從喉嚨裏泄露出來。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他嘶吼著,聲音淒厲得像瀕死的孤狼。
劉桀卻笑得更加愉悅,他緩緩站起身,腳尖輕輕碾在柳先生的手背上。
那隻手,正死死護著父母的遺像。
“疼嗎?”劉桀語氣平淡,腳下卻微微用力,“這點疼,比起你父母被吸幹血肉時的萬分之一,算得了什麽?”
“你不是想報仇嗎?
你不是想殺我嗎?
來啊——站起來。
我就站在這裏,一動不動,讓你殺。”
他微微攤開手,姿態囂張而輕蔑,彷彿在施捨一隻乞丐。
柳先生瞳孔驟縮,心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他瘋了一般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雙腿發軟,剛撐起一半,便再次重重摔落,額頭磕在地麵上,滲出血跡。
狼狽、屈辱、痛苦、絕望……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將他徹底淹沒。
他看著劉桀那張冷漠而戲謔的臉,看著自己懷中父母的遺像,再看看這座空蕩蕩、冷冰冰、再也沒有半分溫暖的城堡……
終於,他再也撐不住了。
“哇——”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哭,猛地爆發出來。
柳先生蜷縮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相框裏,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爸……媽……我好沒用……”
“我報不了仇……我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我保護不了你們……我什麽都做不了……”
哭聲在空曠的城堡裏回蕩,淒涼、悲慼、絕望到了極點。
曾經的風光無限,如今隻剩下滿地狼狽;
曾經的家族榮耀,如今隻剩下一座死寂的空堡;
曾經的溫暖親情,如今隻剩下兩幅冰冷的遺像。
劉桀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崩潰痛哭,臉上沒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種欣賞獵物徹底絕望的愉悅。
他要的從不是立刻殺死柳先生。
而是一點點碾碎他的尊嚴,折磨他的精神,掏空他的希望,讓他活在永恒的絕望裏,生不如死。
“哭吧,盡情哭。”
劉桀輕聲開口,語氣冰冷如刀,“你哭得越慘,我越開心。”
“你記住,從今天起,隻要我想出現,我就會出現。
隻要我想逗你,你就必須陪著我玩。
你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成為我的玩具,供我取樂。”
話音落下,劉桀周身血色霧氣一閃。
他沒有再動手,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身形緩緩變得透明。
在徹底消失之前,他最後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柳先生的心髒:
“下一次,我會帶點‘禮物’來看你。
希望到時候,你能……笑得開心一點。”
血色霧氣散盡。
劉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堡之中。
隻剩下柳先生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麵,抱著父母的遺像,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裏,哭得聲嘶力竭。
城堡死寂,長夜漫漫。
哭聲不絕,心碎無痕。
而直播間內,早已被瘋狂的彈幕徹底淹沒。
這場極致殘忍的精神折磨,讓所有觀眾都陷入了病態的狂歡。
惡魔的遊戲,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