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城堡的陰冷,順著厚重的石磚縫隙,一路蔓延到柳家最核心的親屬宅邸。
這裏是整座山頂最尊貴的區域,與外圍的傭人區不同,這裏的走廊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吊燈垂著水晶流蘇,連空氣裏都飄著昂貴香薰的甜膩味。可在諾斯費拉圖的領域重塑下,所有的精緻與光鮮,都被一寸寸剝離,露出底下冰冷肅殺的吸血鬼古堡本質。
地毯下的血色石磚隱隱泛著黑血,水晶吊燈重組為倒掛的骸骨吊燈,幽藍鬼火舔舐著流蘇,將每一幅掛在牆上的家族合照,都照出詭異的猩紅輪廓。
劉桀的腳步輕緩地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赤紅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精準鎖定了柳先生父母的居所——位於走廊盡頭的主臥套房。
那是柳先生人生裏,除了兒子之外,最珍視的兩個存在。
是他從泥濘裏爬上來時,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權傾天下時,最想守護的晚年安穩。
而此刻,他們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對窗外的荊棘、廊下的死寂、遠處的人幹,一無所知。
臥室的門,被無形之力無聲推開。
柳先生的父親,一位年近七旬、早已退休養尊處優的老人,正發出均勻的鼾聲。他的母親靠在床頭,手裏還攥著一本睡前讀的書,眼皮沉沉閉著,臉上還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和。
他們不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過來。
劉桀沒有先動用潘尼懷斯。
對兩位年長者,他要的不是極致癲狂的恐懼,而是慢慢侵蝕的絕望。
他緩緩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淡淡的血色霧氣,那是諾斯費拉圖最溫和、也最致命的吸血詛咒。
霧氣如同最輕柔的風,緩緩飄向床頭的兩人。
沒有聲響,沒有波動,甚至連一絲冰冷的觸感都沒有。
【諾斯費拉圖·緩慢吸血·生命侵蝕】
血色霧氣精準地鑽入兩人的眉心,順著血脈,一點點滲透進他們早已衰老的血管與內髒。
老人首先有了反應。
他猛地皺起眉頭,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原本安穩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原本飽滿的臉頰迅速凹陷下去,麵板失去了血色與彈性,變得如同枯樹皮般鬆弛。
原本溫熱的身體,瞬間變得冰涼僵硬,指尖開始微微抽搐。
柳母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攫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抽離。
“老……老公……”
她的聲音嘶啞到極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血,“我……我好冷……血……血不見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已經失去了焦點,變成了淡淡的灰白,嘴唇幹裂起皮,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恐懼,不是瞬間炸開的驚雷,而是慢慢啃噬的毒蛇。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體內快速流逝,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弱,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
這是比潘尼懷斯的幻境,更殘忍、更壓抑的折磨。
是直麵生命枯萎的絕望。
劉桀靜靜站在床邊,赤紅的瞳孔將兩人的變化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純真又殘忍的笑。
“慢慢等。”
“別急。”
“你們的兒子,很快就會回來,親眼看看,他的父母,變成了什麽樣。”
他緩緩抬手,啟動了諾斯費拉圖的最終指令。
【諾斯費拉圖·獠牙終吸·生命終結】
兩道淡紅色的血光,精準射入兩人的眉心。
下一秒,他們的嘴角不受控製地裂開,露出兩顆尖銳細長的吸血鬼獠牙。
“嗤——!!”
獠牙猛地刺入自己的手腕!
不是向外撕咬,而是對著自己的血肉,瘋狂吸血!
這是諾斯費拉圖賦予的終極痛苦——讓活物在絕望中,親手吸幹自己的血肉。
老人的身體迅速幹癟下去,飽滿的身軀瞬間縮成一具枯柴,麵板緊緊貼在骨骼上,眼窩深陷空洞,獠牙露在外麵,保持著死前極度痛苦、極度絕望的表情。
柳母的掙紮更劇烈。
她的指甲死死摳進床墊,留下深深的抓痕,喉嚨裏發出淒厲到破音的慘叫,卻被血色城堡的領域死死壓製,連一絲聲響都傳不出去。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從一個溫和的老婦人,變成了一具皺縮的人幹,最終,徹底僵硬。
臥室裏,隻剩下兩具漸漸冰冷的人幹。
他們的手還保持著死前掙紮的姿勢,獠牙外露,眼窩空洞,與外麵傭人區的祭品,形成了最壓抑的呼應。
空氣裏,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腐朽味,還有一種名為“絕望”的惡臭。
劉桀緩緩轉身,沒有再看這兩具屍體一眼。
柳先生的父母,已經成了祭品。
他沿著走廊,繼續向前。
柳家的其他親屬,他的姑姑、叔叔、堂兄弟姐妹,還有那些看似親近、實則各懷心思的旁支,都將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沒有一個活口。
直播間內,鬼怪們的禮物再次刷屏,血色的“恐懼”“絕望”“死亡”彈幕鋪滿螢幕:
【諾斯費拉圖:完美的貴族祭品!他們的骨血,最適合滋養我的城堡!】
【潘尼懷斯:慢慢枯萎的恐懼,比瞬間的死亡,更甜膩!】
【弗萊迪:完美的夢魘素材!等柳先生回來,我要讓他永遠活在這個畫麵裏!】
【鬼修女:貴族的墮落,是主最樂意看到的景象。】
一股股精純的絕望、死亡、悲傷氣息,順著直播間瘋狂湧入劉桀體內。
他的力量,再次攀上了新的巔峰。
血色城堡的範圍,再次擴大,將整座山頂,徹底籠罩。
劉桀停在柳家親屬區的走廊中央,抬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磚。
“柳先生,
你的父母,變成了人幹。
你的親屬,很快也會。”
“你的家,已經變成了一座滿是屍骸的血色墳墓。”
“好好期待。
你推開家門的那一刻,
看到的,
將是怎樣的,
絕望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