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血的黑布,死死捂住整座城市。
警笛聲漸漸稀疏,卻讓空氣裏的壓抑更濃。田奧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市長辦公室,滿牆的書籍看上去無比諷刺,暗格裏的黃金早已變成催命符。柳先生的三日之期像一把絞索,時時刻刻勒在他的脖子上——找不到兒子,市長下台,財富收回,打回底層。
底層。
這兩個字比死更讓他恐懼。
他從泥濘裏爬上來,嚐過權力的甜、金錢的香、居高臨下的滋味。讓他重新回去做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職員、一個被呼來喝去的底層人……比殺了他更殘忍。
田奧癱在真皮座椅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恐懼、焦慮、絕望層層壓垮神經,他不知不覺蜷縮著身體,陷入了昏睡。
他不知道,這一覺,不是休息。
是地獄的入場券。
夢境·猩紅夢魘
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世界被強行扭曲。
沒有熟悉的辦公室,沒有奢華的裝潢,隻有一片昏黃、潮濕、彌漫著鐵鏽與燒焦味的噩夢空間。
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麵是滾燙的鐵皮,四處都是扭曲的管道、冒火的電路、斷裂的鋼架——這不是現實,這是隻屬於夢魘的領域。
田奧茫然站在原地,渾身冷汗:“這是……哪裏?”
一道慵懶、沙啞、帶著戲謔惡意的聲音,從火光深處緩緩飄來: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火光散開。
一個穿著紅綠條紋毛衣、頭戴軟呢帽、指尖伸著鋒利金屬利爪的男人,慢悠悠走了出來。他臉上布滿燒傷疤痕,笑容扭曲又邪惡,眼神裏全是玩弄獵物的瘋狂。
弗萊迪·克魯格。
以夢境為獵場,以恐懼為美食,能隨意篡改夢境、虐殺獵物的夢魘之王。
這一次,是諸天恐怖直播間裏,新登場的恐怖人物連線能力——夢境植入。
而田奧,成了第一個祭品。
田奧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你、你是誰?!這是夢對不對!是夢!!”
弗萊迪輕輕一揚爪子,鐵皮地麵瞬間裂開滾燙的縫隙,火焰舔舐著田奧的褲腳。
“夢?”
“對~這是你的噩夢。”
“而我,是來收走你恐懼的人~”
田奧徹底崩潰,轉身瘋狂逃竄。
可無論他跑向哪裏,麵前永遠是弗萊迪的笑臉。
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每一次都隻差毫厘割開他的喉嚨。
“別跑啊,田市長~”
“你不是很喜歡權力嗎?不是很怕回底層嗎?”
“來,讓我看看……你最害怕的東西~”
弗萊迪隨手一揮,夢境瞬間扭曲。
田奧腳下一空,狠狠摔在泥濘肮髒的街道上。
眼前是他最恐懼、最不願回憶的場景——
幾十年前,他還是底層小人物的時候。
破舊的衣服,寒酸的飯食,被上司辱罵,被同事排擠,住在漏雨的出租屋,為了幾百塊工資點頭哈腰,活得像一條狗。
“不——!!”
田奧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抱頭瘋狂打滾,“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當底層!我是市長!我是市長!!”
弗萊迪蹲在他麵前,金屬利爪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笑容殘忍:
“哦?你這麽怕回到過去?”
“怕失去權力?怕失去錢?怕被人踩在腳下?”
“真可惜啊~柳先生說了,辦不到,你就滾回底層~”
“不——!!我不要!!”
田奧徹底癲狂,眼睛赤紅,口水四濺,像瘋狗一樣嘶吼,“我是市長!我有權力!我有黃金!我誰也不怕!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
他對權力的執著、對底層的恐懼,在夢境裏被無限放大,徹底撕碎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偽裝。
弗萊迪看得哈哈大笑,金屬利爪猛地揮下!
“那就……帶著這份恐懼去死吧!”
現實·驚坐而起
“啊——!!”
田奧猛地從座椅上驚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濕透,心髒狂跳幾乎炸開。
窗外依舊是深夜。
辦公室依舊安靜。
剛才的火焰、利爪、泥濘的底層生活、弗萊迪的獰笑……真實得像剛剛發生過。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傷口。
摸了摸自己的臉,依舊是市長的模樣。
是夢。
可那恐懼,深入骨髓。
田奧癱軟在椅子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神空洞又癲狂,嘴裏反複喃喃自語:
“我不要回底層……
我不要……
我是市長……
我有權力……
柳先生不能拋棄我……
不能……”
他徹底被嚇破了膽。
對失去一切的恐懼,已經把他逼成了瘋子。
而他不知道——
這場噩夢,根本不是偶然。
陰影深處
劉桀站在辦公室窗外的陰影裏,維度隱匿讓他如同透明。
赤紅的瞳孔靜靜看著夢裏嚇瘋、現實癲狂的田奧,唇角勾起一抹極致挑逗、殘忍又溫柔的笑。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玻璃窗。
“咚。”
“咚。”
“咚。”
輕緩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田奧猛地抬頭,看向窗戶。
玻璃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輕輕鑽進他的耳朵:
“田市長~
好夢嗎?”
“弗萊迪的禮物,喜歡嗎?”
“你越害怕失去權力,我就越開心~”
“你越怕回底層,我就越想……看著你失去一切~”
田奧渾身一僵,瞳孔驟縮,頭皮炸開!
是劉桀!
是那個怪物!
他就在外麵!
他在挑逗我!
他在看我笑話!
“劉桀——!!”
田奧衝到窗前,瘋狂拍打玻璃,麵目猙獰、狀若瘋癲,“你出來!有本事衝我來!我是市長!我不怕你!我不會回底層!你別想耍我!!”
窗外隻有夜風呼嘯。
劉桀早已化作維度虛影,消失在黑暗裏。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挑逗,紮進田奧的靈魂:
“別急啊~
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下次入夢……
弗萊迪會真的,殺掉你哦。”
田奧癱坐在地上,徹底崩潰大哭。
恐懼、絕望、對權力的執念、對底層的害怕,把他徹底吞噬。
他現在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柳先生的任務。
保住權力,保住地位,絕不回到那個肮髒泥濘的底層。
而城市陰影裏,劉桀赤紅的眼眸微微發亮。
弗萊迪的連線,成功了。
夢魘獵殺,正式開啟。
他對田奧的挑逗,才剛剛拉開序幕。
這場遊戲,
從肉體殺戮,
變成了靈魂折磨。